其中甚至还有一个乳臭未干最多也就十一二岁的孩童。
林震南沉默了许久,好似是在做着心理斗争,最后才艰难地说道:“你们等一下。”转身走进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岳不群面前,将头叩在了地上,说道:“求岳先生救救我们。”
林夫人和林平之回过神,走到林震南身后,一同跪了下来,叩首及地:“求岳先生救救我们。”
岳不群没有说话。
他看出这一切都是在做戏。
林震南也知道岳不群知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戏,但他也知道岳不群知道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他在赌!
赌君子可欺之以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林震南始终不见岳不群开口,一颗心越沉越深,身子也止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他赌的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压下的则是他们一家的身家性命。
万一岳不群因此迁怒他们,不再管福州的事情,难保余沧海不会杀个回马枪,斩草除根。
“师父,你就帮帮他们吧!”石破天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打破了这份死寂。
岳灵珊也跟着求情道:“爹,你就帮帮他们吧!”
岳不群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朝着林震南说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你要我如何做?”
石破天、岳灵珊等人都以为岳不群说的是只帮这一回。
只有林震南知道,岳不群说的是只允许他算计一回,再有下次,就不会再留情。
林震南说道:“多谢岳先生。我夫妻二人武功尽失,已无力经营镖局,愿将福威镖局献给岳先生,只求岳先生派遣一些弟子,将镖局生意维持下去,给这些苦命人一条活路。”
岳不群大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林震南搞这么一出,将他高高架起,是想要借华山派虎皮,将福威镖局继续攥在手里,万万没想到林震南竟然要将福威镖局送给他!
这份礼已经不是厚重二字可以形容!
遍布十省各地的分局,打通走顺了的镖路,数十年建立下的信誉……
说是一座金山都不为过!
岳不群瞬间就动心了。
在林震南看来,岳不群是甘于清贫行侠仗义的谦谦君子。
但他并不知道,岳不群之所以如此,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华山派从二十五年前起,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二人!
对他们来说,再多的钱财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名声才是最大的护身符!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了石破天这个已经开始崭露锋芒、未来注定会镇压一世的绝世天才!
岳不群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华山派复兴大计!
这时候就需要大量的钱财物资,招收门人弟子,招揽外门客卿!
林震南这福威镖局来的正是时候!
岳不群差点就直接答应下来,但在最后一秒,还是保持住了清醒冷静,淡淡说道:“不必了。福威镖局是你们林家的,就是你们林家的。”
“我不图你林家的辟邪剑谱,也对你林家的祖业没有兴趣。你需要多少人手?我会尽快将人派来。”
“这边的事情,依旧是你说了算,我会让他们听从你的吩咐。”
岳不群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漂亮,但实际上,当华山弟子全面参与进福威镖局的各项事宜时,福威镖局姓什么,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也不担心林震南会动什么歪心思,一个青城派都能灭了福威镖局,华山派更是轻轻松松!
在实力为尊的江湖,强者就是一切!
正道与邪道的不同,不过是正道还在乎颜面,需要一个明面上说的过去的理由!
林震南在说出请岳不群派遣华山弟子来福威镖局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了出来!
林震南同样也很清楚这一点,一脸感激涕零地说出了自己最终目的,也可以说是交出了人质:“小儿平之对先生尊崇备至,一心想要拜先生为师,还请先生不嫌他愚钝顽劣,收他为徒。”
林平之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对岳不群不贪图辟邪剑谱不在乎福威镖局的态度只有钦佩崇拜。
听到父亲的话,他立刻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说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
第27章 杀心(求追读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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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说道:“我收你为徒不难,但你须知道,我华山派立足武林数百年,武功上虽然也能和别派互争雄长,但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本派弟子人人爱惜师门令誉。”
“你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时时记得仁义为先,做个正人君子。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
林平之郑重道:“弟子定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做出任何有损师门清誉之事。”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林平之大喜,向岳不群叩首行礼:“弟子林平之拜见师父。”
岳不群指着石破天和岳灵珊说道:“这是你大师兄令狐冲,这是你师妹岳灵珊。”
见林平之面露诧异,解释道:“珊儿是我的女儿,不好按照入门先后的规矩列入门徒之序,你年纪比她大,便是她的师兄。”
林平之恍然大悟,上前见礼:“林平之见过大师兄,见过小师妹。”
与原时空里,林平之在福州城外,不因岳灵珊伪装成的丑陋模样,依旧仗义出手打抱不平,使得岳灵珊对他好感度极高不同。
在这方世界里,林平之的两个跟班郑镖头史镖头见林平之对岳灵珊频频侧目,就撺掇林平之上前与岳灵珊搭讪。
虽然这搭讪还未付诸行动就被余人彦打断,但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的行为,还是让岳灵珊对林平之第一印象极差,直接给林平之打上了纨绔子弟的标签。
有了这初印象,林平之后面与余人彦大打出手,在岳灵珊眼中,就从原时空的行侠仗义变成了纨绔子弟的逞强好胜,而且还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逞强好胜。
岳灵珊对林平之的印象更差,比余人彦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因此,岳灵珊并没有像原时空那样和林平之亲自嬉闹,非要争一个师姐的位置,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师兄,还是没什么好感的师兄。
石破天则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是第一次被师弟如此恭敬行礼,既不知道如何答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双眼望向岳灵珊求援,盼她教教自己如何应对。
岳灵珊看出了石破天窘迫,率先上前回礼道:“林师兄。”
石破天有样学样,忙跟着回了一礼:“林师兄。”
注意到众人惊诧的目光,石破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紧张之下喊错了,面红耳赤,急忙改口:“林、林师弟!”
“林总镖头,平之既拜我为师,就需得随我回华山习武练功,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再回来了。”
岳不群开口替石破天化解了尴尬,说道:“你们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就趁着今晚与他交待清楚,给他准备好衣服行李,明天一早我们便会启程前往衡山,参加刘正风刘师兄的金盆洗手大会。”
“内人已经带着华山弟子先行前往衡山,等我们碰面之后,我便会派弟子来福建助你一臂之力。”
“在这之前,你尽量小心低调,若真遇到什么麻烦,就报我华山派的名号,想来江湖上的那些朋友也会给岳某一个面子。”
林震南连连点头应好,留下两个镖头守在门口,供岳不群差遣,自己带着林夫人、林平之以及外面的镖师趟子手和那些老老少少一并回了福威镖局。
路上,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拜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为师的事情就迅速传遍了整个福州城。
“师父,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雅间内,石破天自觉又给师父丢了脸,有些愧疚自责:“我一定会改的。”
岳不群吓了一跳:“不用!不用!冲儿,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千万不要改,也根本不用改!人生在世,匆匆百年,何必在乎旁人的眼光,你只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石破天又是钦佩又是感动,一声“师父”喊出口,声音哽咽,眼眶都有些泛红。
岳不群拉住石破天,又是一通语重心长的叮嘱宽慰,只恨不得告诉石破天“如果有人说你错了,那就是他错了;如果所有人都说你错了,那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岳灵珊在一旁直撇嘴,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对大师兄说?恨不得拿尺子给大师兄定下规矩!
还不是担心大师兄的赤子之心受到影响!
虚伪!
岳不群注意到岳灵珊那小表情,猜出了她的想法,心里微微有些羞耻,岔开了话题:“珊儿,你二师兄还没有消息吗?”
岳灵珊摇了摇头:“爹爹在清平客栈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福州城,我也在城中做了不少暗号,二师兄若是在福州城,肯定已经找过来了。他应该是离开了。”
岳不群“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给劳德诺判了死刑。
岳不群对劳德诺这个带艺投师的徒弟从一开始就抱有几分猜疑,只是碍于华山派实在是缺人手,尤其是缺江湖经验丰富的人手。
岳不群才压住心中的猜疑,重用劳德诺。
不仅破例让他当了华山派的二师兄,还将华山派对外的许多事情都交给了他,让他成为了华山派大总管一般的存在。
身份地位仅次于他们夫妻二人和大徒弟令狐冲,权力更在令狐冲之上。
岳不群这么安排还有一个目的——
让劳德诺疲于在山外奔波,没时间结交门内弟子,避免他拉拢人心威胁到令狐冲掌门继承人的位置。
鸠占鹊巢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没少发生!
岳不群久读圣贤书,对这些事情不要太了解。
劳德诺没有辜负岳不群的重用,或者说是远远超过了岳不群的预期,将岳不群交待的各种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有不少岳不群都觉得有些麻烦的事情,劳德诺也能处理的十分得当。
岳不群对劳德诺的猜忌更重了。
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还没有混出头的江湖散人,不应该有这般能耐!
而有这般能耐的人,也不应该会选择来华山派!
除非他包藏祸心,或者干脆是盯上了华山派掌门的位置!
这两者都是岳不群无法接受的。
但到了这时候,劳德诺已经有些尾大难除。
他别说还没找到证据,便是真的找到了,也难保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卸磨杀驴!
岳不群只能暂时忍下来,同时将更多的差事交给劳德诺,让劳德诺忙到连呆在华山上的时间都没有,主打一个累死了血赚,累不死小赚。
岳不群相信,在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出现前,劳德诺为了获得他的信任重用,会比其他华山弟子更卖力更忠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一个足以让劳德诺放弃一切叛变的巨大利益出现了——
年纪轻轻就学会了紫霞神功的令狐冲!
无论劳德诺是别派奸细,还是想要夺得华山掌门之位,都绝对容不下这样一个令狐冲。
他也很快付诸了行动。
石破天、岳灵珊没看出劳德诺的歹毒心思,岳不群只是听他们讲述了一遍,就一眼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