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一天,曰本方面传来的消息,即便少壮派在此次“十月事件”之中并没有取得成功。
不过最终还是迎来了内阁和高层的妥协。
至于这种“妥协”,到底是对外宣称的,还是真的被逼无奈,就未可知了。
总之,张学良和常凯申期望的调停,彻底破灭了。
不费吹灰之力,已经占领大片领土的曰本人,根本不可能停下他们前进的脚步。
此时,张学良才终于醒悟,打算抵抗之时,已经是晚了。
舆情汹汹,愤慨的学生们再次走上街头,痛斥常凯申与张学良尸位素餐,将国家领土拱手让人,国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头!
戴望舒站在示威的人群里头,高举着口号,眼睛里面还存着泪花。
他此时此刻,多么希望那个男人能够出现,带领大家一起,再次奋起反抗!
只有经历过低谷,才知道包国维从前带领的“辉煌”,有多么的珍贵。
章念月看了一会儿圣心医院外头示威的人群,默默关上了窗子,她生怕吵到病房里头的包国维,还将窗子关紧了一些。
她擦了擦眼中的泪花,重新坐在了包国维床边。
两个多月了,许多人早已经打消了包国维能够醒来的念头,唯有章念月还在床边守候。
进来送饭的老包,看到章念月这幅模样,也不免感到心疼,他的脊背越发佝偻,用沙哑地声音说道。
“念月,你歇息歇息,这里我来。”
章念月则是擦拭掉自己眼中的泪水,露出笑容说道。
“爹,你放心吧,我再陪秉文说说话。”
老包又劝了几句,章念月还是不听。
他没有办法,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苦了你了。”
离开之时,老包喃喃自语。
章念月则是坐在了包国维的床头,握住了丈夫冰凉的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秉文你知道么?凶手找出来了,便是石友三,听说他已经被拿下了。”
“先生们本来想要隐藏你昏迷的消息,不过找出罪魁祸首之后,为了抓住石友三,便也只能告知”
她一点点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给包国维阐述出来。
章念月不知道包国维会不会听到。
她只知道,包国维若是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很想要知道。
章念月脸上露出惨笑:“好消息是,你如今昏迷在床,没有了威胁,那些人不再与你针锋相对了。”
说到这里,她的一滴泪水又从脸庞滑落。
收拾了一下情绪,她又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包国维我怀孕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要早点醒过来,这样才能够看到我们的孩子.”
“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说着说着,章念月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她哽咽着说道。
“我希望是个像你一样的男子汉,你却想要个女子,不知道怎么想的。”
“男孩子女孩子都挺好的,但是我更加希望是男孩子。”
“因为我希望他能够像你一样.”
终于,章念月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面容惨白瘦削的包国维,眼泪犹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包国维,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赖!你这个狗东西!你倒是醒过来啊!睡着倒是怎么回事!
家要没了!国要没了!
你还睡着算是怎么回事?”
嘴上这样骂着,可章念月却一点也不敢用力捶包国维的身体,而是在床边不断拍打。
可在这一瞬间,章念月的哭声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发现,不知是不是错觉,包国维的眼球好像动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包国维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
“国维!国维!”
可摇晃了半天,包国维却没有一点动静。
“是我想太多了吧?”章念月脸上露出苦笑。
此刻,她面颊已经布满泪水,为了不让其他进来的人注意到,她当即起身,去对面的桌上抽出几张纸,擦拭起来。
这么多天下来,章念月几乎已经接受了事实,她在外支撑着包国维创办的华夏济民会、明心会还有自己的女子联合会,外头总是坚强的模样,唯有到了包国维这里才能够痛哭一场。
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说道。
“周先生、林先生要办一场呼吁会,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共同抗曰,我以你的名义参加了,想来你若是醒着必定会去的。”
说着说着,章念月露出俏皮的表情。
“怎么样,我做得不比你差吧?”
“好~念月~”
“对吧。”
章念月展颜一笑。
可笑容当即凝固在她脸上,她猛地一转头,看到了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包国维!
(正文完)
——
众所周知的原因,后面不怎么能写了,这一章还被审核了一次,也只能在这里完结。
有番外,会补一下后续几十年的影响和进展,补上一些没填的坑。
尽量在这周内写完番外,不定期更新,拜谢一直支持的读者老爷们!
第524章 番外一 张学良回忆录
1992年某日下午。
宝岛省会,张学良居住的北投宅邸被阳光轻柔地笼罩着。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来自大陆的记者鱼贯而入,领头的记者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张学良的手说道。
“张先生,我们代表大陆同胞来探望您,很荣幸今天能够与你见面。”
来访的记者们无疑是激动的。
毫无疑问,在他们面前这位张汉卿先生,以九十一岁的高龄,成为了民国这段复杂而具有深远意义历史的活化石。
得到机会,能够采访这位先生,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一切有价值的问题。
“孙先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一心推翻封建帝制,建立民族共和”
场内,张学良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是精神奕奕,对于记者们各种问题对答如流。
特别是询问到对于各种民国名人的看法,他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当记者们询问起九一八的相关事情之时,张学良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明媚的阳光,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对于九一八的事情,我是有所愧疚的常凯申与我有些谋划,不过他并没有给我明确的指示实际上我的抵抗便是用不抵抗来抵抗,曰本人是想要我们抵抗的,抵抗了以后便会发动战争,这显然是对于我们不利的,我这便是我不抵抗的理由。
你们可还明白?”
张学良这番言语,乃是学界和记者们从来都没有预料到的,一时间历史上的细节,似乎在记者们面前揭开了一般。
记者们立即蜂拥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说道。
“张先生,可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有些太过于软弱呢?”
“以斗争来求和平,不才是最为明智的吗?”
“张少帅,你可否再详细讲一下,当时的情况。”
张学良眼睛略显浑浊,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和自信,可还是固守着自己的观点。
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当时我们的力量,很难抵抗曰本人。”
“可是.”
有一个年轻的记者还想要反驳,被其他人给劝了下来。
在场的记者们,许多也通读历史,或许有人想要反驳他,可对于那段历史的细节,也不太了解。
如今似乎也只能,将张学良的这段话写成报道,最终留给历史学家和社会各界人士来评说了。
这个时候,一名记者提出问题,顿时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您能谈谈包秉文先生么?听闻他曾经在九一八之前,给过你一些忠告,可是”
记者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张学良一愣,似乎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紧紧盯着记者看,将记者看得有些发毛了。
可随后,他又重新笑了,似乎是释怀了一般。
“给我借个火。”
不知什么时候,张学良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问询了一干记者之后,这才叼上一根。
记者们面面相觑,按理来说,如此严肃的采访,不应该出现烟这种东西。
不过张学良已经如此高龄,没有人会再说什么了。
特别是听说,这位先生长寿的秘诀,就是烟酒都来?
“呼~”
张学良吐出一口烟,似是惆怅似是缅怀的复杂情感,浮现在他的脸上。
“秉文曾经给我提过,一直提过,但我不后悔没听他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秉文他很厉害,可终究不是执掌军队的将军。”
即便是记者们提起了包秉文,张学良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包国维不懂军事?
张学良的言外之意,或许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