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在美利坚那边,置办了不少产业,到时候让孩子们去那边发展,也不是不行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宋霭龄又想到了什么。
“你倒是成日忙于工作,从来都不想着管教一下孩子,如今这几个孩子这般模样,有你的八分责任。”
孔祥熙无语凝噎,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够继续闭嘴。
可宋霭龄则是喋喋不休起来。
“你还不知道么?孔令侃这小子在沪市惹出好多事情来,若不是有阿福在那边照拂,也不知变得如何了”
“上次远东饭店的事情,我倒是也知晓,常司令那边的意思是,让这孩子吃点苦头,也没啥事情,我想想也是,也派了不少人去沪市。”
“还有,这小子这些日子又迷上了什么演戏,整天在剧院里面鬼混,也不知道想要搞出什么名堂,这学堂不去,今后如何当这一家之主。”
作为孔家的长子,孔令侃成年之后,无疑是要担任起整个家族的责任。
可看他目前这模样,估计是没有一点希望。
“放心放心,你都宽心,后续司令有意成立信托部门,届时我肯定是担任主要官职,让令侃担任一个局长,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读不成书没啥事情,经过几年历练之后,自然便是会成事的。”
说起孔令侃,宋霭龄便絮絮叨叨起来,一直没完没了。
孔祥熙只能搪塞过去说道:“我今日还有一个会议,且不与你聊了,令侃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见到宋霭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又拍着对方的手宽慰说道。
“演戏这个事情,我在司令那边也有所耳闻,这治理国家是宜疏不宜堵,教育孩子自然也是这样。
我倒觉得演戏没有什么不好的,总比他去舞厅里面沾花惹草,再找个什么其他人的老婆跳舞,来得好吧?”
“这”
听到这个说辞,宋霭龄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了。
关键是,孔祥熙说得的确是没错的。
实际上,孔祥熙和宋霭龄,早就知道了孔令侃在沪市的行径,可迟迟没有管教。
一来是,根本管教不动孔令侃,他自小便受到家里的宠爱,经年累月下来,已经失去了管教的时机。
说打,这俩夫妻是绝迹不可能打的,那关禁闭这类的小手段,孔令侃已经几乎免疫了。
二来是,这两个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两个人合起伙来,干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腌臜事情。
孔令侃勾引个别人的妻子,实在是不算是什么事儿。
只要,孔令侃别将那个什么“白兰花”,带到家里来,甚至想要和她结婚。
一切都是好商量的。
富家公子哥,哪个没有风流荒唐过?
至于,祸害到其他人,更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
只要有个度便是可以容忍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出了什么不长眼的,或者是横的,比如上次的包国维,威胁到孔令侃安危了。
二人才会真正的重视。
显然,上次包国维威胁孔令侃的事情,让宋霭龄依旧是心有余悸。
交谈一下,孔祥熙已经到了楼下,他提起包就朝着门外走去,想着早点离开宋霭龄的视线。
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忘再打个补丁。
“且放心,我交待过沪市的许多朋友,都是高官,照拂令侃还不是轻松的事情,喜欢演戏便让他演戏着先。
若是有敢威胁他,招惹他的,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
“行,你便去吧!”
宋霭龄的脸上有一些失望,她感受到丈夫的冷落。
直到,孔祥熙离开之后,她才在沙发边坐了下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我有些闷了,孔祥熙走了,今日来给我演个武戏。”
“嘿嘿嘿!陈主任,这些戏服倒是不错,一看这料子可好,果然这黄金大剧院便是奢靡无度,连戏服都是这么逼真。”
郑队长一边踹开一个一个箱子,一边招呼这些队员,将稍微值钱一些的东西,全部装进了麻袋之中。
而在门口,早就有人力车夫、马车,甚至还有一辆卡车,等着在这里收缴“赃物”。
陈德征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我看这些都与苏区有关系,我现在怀疑这些可能涉及到相关宣传活动,全部给我拉走,拉到咱们的仓库仔细排查。”
“是!!!”
队员们神采奕奕,听到这些,眼睛里面便放出了光来。
比起工资来说,搜刮之中的“意外之喜”,才是他们收入的最大头。
而比起起来无聊的“书社”“杂志社”来说,这黄金大剧院可是油水最多的地方。
要不是陈德征让他们克制,不要做得太过分,这些大头兵甚至想要将黄金大剧院的椅子都搬走。
黄金荣在建造这所剧院的时候,本来就是奔着沪市最为高档奢华的剧院去走,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不遗余力,能够用上好的,就是最好的。
平日里,黄金荣的能量大得很,加上还是在租界。
哪有谁,不长眼来触动他的霉头。
放在往日,不要说陈德征带人来这里了,就算是听到风声,黄金荣也会安排上一群青帮的人手,在黄金大剧院门口守着。
任何人来了都不好使。
“嘿嘿,今日可算爽快,往日里趾高气扬的青帮油子,如今都变成了缩头乌龟,一点都不敢露头了,任凭咱们在青帮的场子上面拉屎撒尿,实在是让人痛快!”
李队长一手一个道具,他拿得都是真材实料的名牌外国衣物,还有手表之类的。
这些被藏在黄金大剧院的后台,往往作为一些剧目所需要的道具使用。
如今被他们捡了漏。
“都给我小心点,咱们名义上还是来查剧目问题的,也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陈德征还是提醒说道。
他之所以选在早上来,也是因为早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达官贵人看剧目,可以将影响力降低。
要不然,凭着手下这些大头兵的手笔,怕不是又会得罪什么人。
一名队员一边粗暴地翻找着剧本,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陈主任你且放心,咱们都是有分寸的人,毕竟又不是前清抄家的兵痞,咱们抄的是书是杂志,也算是半个文化人。”
一时间,引来十几名队员的嬉笑,脸上皆是快活的表情。
“啊!”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之声,众人将目光投过去。
发现原来是一名队员,看到匆匆跑过的女演员,没忍住抓了对方一把屁股。
女子惊慌地逃跑,而李队长立即上前,狠狠踹了一脚那名大头兵的屁股。
没好气地说道。
“就你忍不住,每次去舞厅伱倒是第一个不行的。”
随后,周围又传来一阵哄笑。
李队长叉着腰说道:“都给我老实一点,这里是租界,咱们也是来查苏区宣传还有对咱们国府诋毁的话剧。”
他嘴角一扯,显然没有计较的意思。
“摸两把也就是算了,若要干出其他出格的事情,我可不轻饶。”
大头兵们哄笑一阵,但队伍里面,裤裆下有些想法的当即收了心思。
黄金大剧院里面的演员,或许各个都比舞女好看,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享受。
陈德征只是看着这些,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允许,他或许在心里鄙夷这些大头兵。
可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得不依赖他们。
随后,转头看向了李队长说道。
“其他都查的差不多了,不是说还有一个要逃狱的片子,也跟我去一并查收了。”
“好勒!我这就给您带路。”
李队长答应说道,立即就如同开路的公牛一般,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部话剧也是他们计划单上面的一环,只不过逃狱,听起来就不如那些才子佳人,亦或是什么洋人剧来得有油水,就被放在了最后。
穿过廊道,转头到了一个装修宽敞的剧场。
陈德征在队员的簇拥下来到门口,一到门口,就听到了一个公鸭嗓在嘶吼。
“不要拦着我,混蛋陈德征,老子的场子你也敢砸,活腻了不成?”
“曹先生,你们且放心,我去去便来,让那个陈德征知道我的厉害!”
“黄二,你这条狗,快点去给我将那个陈德征咬了,他要是咬你,那便是狗咬狗!”
黄二在旁边拦着孔令侃,听到自己被骂,却不敢有任何造次,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一边哭喊着,一边死死抱着孔令侃的腿说道。
“少爷啊,你可不能去啊,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黄二也就完蛋了,要是骂了心里头舒坦,你就骂我吧,但是我比那陈德征品种要好些,他是串,我才是纯种的。”
刚刚走进来,听到里面的对话声,李队长当即鼻子都气歪了。
“主任,这些学生敢骂你,还说你是杂种!”
“不需要你再复述一遍!”
陈德征也是有脾气的人,在监狱里面受了那么多苦,出来哪里能够忍得住。
根本没有多想,就一挥手说道。
“都给我上,这小子看起来就像是苏区来得碟子,我现在怀疑他和红党有瓜葛,打断腿抓回去审问。”
嗷地一声,队员们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去,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预想之中,眼前这些学生也不可能有任何抵抗的。
甚至于有些心思多的,瞅准了学生群体里面的女生,想着自己就将那女生给制服。
“狗胆!”
孔令侃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人敢对自己动手,一脚便将黄二踹开了。
指着陈德征就大声骂道。
“你便是陈德征吧?你这条我家的狗,还敢来砸爷爷的场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