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陷入了沉默。
杨巡见他这样,连忙对寻建祥说道:
“大寻,瞧你这话,就跟小辉哥不想让咱俩来似的。”
有事小辉哥,无事宋厂长。
陈涛笑道:“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贸然来东海经营可能会有风险,你应该再考虑考虑,当然如果你们一定要来试一试,我不反对,毕竟我自己当初也是要来东海、干一番大事业的嘛!我既然行,没道理你们做不到。”
杨巡从这种车轱辘话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当即就拿着酒瓶给小辉哥斟酒,然后拍马屁道:
“小辉哥,我俩怎么能跟你比啊?我这点小生意,在你的大项目面前什么都不是。”
寻建祥无语。
饭后。
寻建祥找了个机会,和陈涛单独说话:
“小辉,如果你不想让杨巡过来,我来想办法说服他。”
陈涛呵呵一笑:“他才影响不到我。倒是大寻你,不知道现在还想不想自己单干?”
跟杨巡搭伙之前,寻建祥想做生意,为此跟宋运辉借钱。
宋运辉两袖清风,哪儿来的什么钱?只好把梁思申送他的那只手表、欧米伽蝶飞,拿给寻建祥还钱。
程开颜也在现场,当即摘下了戒指。
这时候的她,真的很高光。
可惜后来就……
寻建祥真的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子,很快就扑了街,但好歹还没有把本钱全部赔掉,还给了宋运辉。
寻建祥先是干笑:“我有没有那本事,你还不清楚?”
旋又愕然:“等等,小辉你该不会是想……”
陈涛笑着解释道:“想到哪儿去了?我对钱没兴趣。只是我觉得杨巡折腾得太厉害,如果你觉得累,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当然稳定的工作可能挣不到钱,但眼光要长远,有时候跑得早,不一定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我先跟杨巡混着,可以帮你看着他,省得他乱来。”
“也好。”
“小辉,我听人说,开颜她哥好像……”
“物是人非。大寻,有些人没有原则,也没有底线。你要是一退再退,那终有一天,你会被逼到崖边,接着掉下去,再也没机会上来。”
“不会吧?那开颜她……”
“一根藤上长出来的,能有什么区别?她瞒着我给她的哥嫂牵线搭桥,想以三倍价格卖材料给东海厂。你要提醒杨巡,找后台很正常,但要适可而止。此外有些人情,我是不会领的,甚至还会反感。”
“我的天!”
寻建祥一脸懵逼,目前在他的印象中,程开颜还是当初那懂事的弟妹,怎么突然就敢背着丈夫搞事了?离了大谱!
“那小辉你,以后是什么打算啊?”
“八个字:应当离婚,尽量挽回。”
“唉,早点离了也好,我可不想哪天还要去接你出狱。”
“当年你不让我接,我也不会让你接。”
“哈哈哈哈~”
“……”
***
一周后。
部里答复了由老马牵头的码头及仓储报告,并选派了一名女工程师来辅助,其名为冯雪华。
当然,暂时是辅助,等熟悉一段时间,就会升任了。
韩则钢真的很不满,毕竟码头和仓储原来在他辖下,现在这么一搞,他就吃大亏了!
他有心搞点小动作,但一直在犹豫。
毕竟他不是程开颜,不敢明着闹事,把人家冯雪华逼到辞职的地步。
陈涛的办公室。
刘玉海把玩着钢笔,同对面的陈涛说道:
“宋厂,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你让老马去做?”
陈涛不答反问:“你信不信我一心为公?”
刘玉海笑道,“我信!我当然信你!”
陈涛由衷地感慨道:“我现在觉得,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尽善尽美地做到所有事。所以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同事,专注于工作,壮大我们的事业。”
所以就二把手团结一把手?
刘玉海至今仍觉离谱,他吐槽道:
“我能感觉到,老韩这几天心情很差,该不会是因为没有被你团结吧?”
陈涛一脸的无辜:“实事求是的说,这件事本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是他和老马之间的矛盾和分歧。”
刘玉海点头:“没错,跟我们无关,但冯工以后上任,需要你表决。”
陈涛正色道:“我只会看她的表现、做出决定。对了,下周一我要去京城开会,有东西需要我帮忙带给路司吗?”
刘玉海摇了摇头,旋即又反应过来,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周日傍晚。
陈涛准时回家,陪着便宜老爹宋季山喝酒,陪女儿看电视。
次日上午,则带着女儿到去年通航的机场,登上了去往京城的航班。
这次的研讨会议,估计要一周甚至更久,陈涛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太孤单,所以就委屈女儿陪自己出差了。
当然了,小引本人并不觉得委屈,反而很兴奋。
第764章 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七月十四,周日。
陈涛上午在研究所,中午在厂食堂,陪着老马应酬。
尽管这年头对于酒驾方面比较宽松,但陈涛还是让秘书送他回市里,路上谈了一些问题。
这是必要的,陈涛和宋运辉的工作方式不同,得让秘书不断适应他。
到家后,陈涛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接着再去卧室午休。
小引也养成了习惯,此时已经睡着。
程开颜在一旁陪着,但她还没有睡。
等陈涛躺下后,她便压低声音道:“小辉,我哥那边,债都还清了,但货还砸在手上。”
老登混的一塌糊涂。
员工看不起他,以前的同事不帮他。
不然那些水泥、钢筋,固然需要关系买卖,但以他的身份何至于砸在手上?最后还要杨巡给他儿子想办法?
人走茶凉。
他的茶凉得太快了!
陈涛冷淡道:“码头换了个负责人,我帮不了你哥。”
程开颜皱眉:“我只是跟你说一下,免得又被你冤枉故意隐瞒这些,没有让你帮忙。”
“那就好,你哥经过这次的教训,应该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料子,往后能让你爸省心些。”
“你、你的话太难听了。”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哼,你就是看不上他。”
“呵,你凭良心说,他看不看得上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农村来的、攀了你们家这根高枝的土包子。如果没有我,你们家就能找一个闵忠生那样的千依百顺的女婿,而不是我这样的白眼狼对不对?”
“……”
“想得有点多了!人闵忠生的大舅哥,是李司長,你哥是什么長?”
“呜呜~瞧不起我哥,其实就是嫌弃我。”
“要哭出去哭,别影响我和小引午睡。”
陈涛说完这句足以激化家庭矛盾的话,就用女儿的草帽遮住自己的眼,当眼罩用。
“……”
看着草帽,想到他们父女俩去京城玩,不但没带自己,甚至都没有提前跟自己说一声,程开颜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缸子,几乎要酸死了。
丈夫变心就罢了,怎么小丫头也偏心啊!
程开颜觉得女儿如今在丈夫心里的份量,比她重得多。
这很正常。
抛开别的不说,小丫头心思纯净,不会像她这个妈一样耍心眼子,陈涛更愿意陪这丫头并不奇怪。
至于程开颜也单纯,不会耍心眼……
人会成长,不能用机械的眼光去看待。
她今天来这边,还提她哥的情况,是为了什么?
换作以前的宋运辉,她只要这么一提,就会非常自觉地给他哥想办法,但陈涛不会。
午睡醒来,陈涛教小丫头读说写字,程开颜去厨房,给开始准备晚饭的婆婆打下手。
宋季山出去买啤酒,买完回来还能放冰箱里冰一下,这大热天喝起来很爽。
其实从五月起,老家那边就连连暴雨,到今天已经出现特大洪涝灾害。
二老能来东海,陈涛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了。
饭桌上,一家人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当晚没有回去,但有女儿睡在中间,陈涛也不用跟程开颜亲密交流。
小丫头挣脱老妈束缚,投入老爹的怀抱,天真烂漫道:
“爸爸,我睡不着,还想听故事。”
陈涛笑问:“上次咱们讲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