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要是按着这条思路走的话,我倒是觉得艾米丽和那个妇人的性格也挺相似的,她们身上都有股疯疯癫癫的气质。”
“是。”
陆长生没有推翻自己的设想,继续沿着自己的假设进行分析。
“如果说原本的两个人可能有一部分相似,那么铁匠和妇人的举动无疑是让他们之间更加的相似。”
成才俊点头,虽然不知道让玩家和他们相似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条思路运用在艾米丽还有里奥身上,确实没有问题。
“陆哥,我们明天早上就去看看艾米丽,看看她是否缺了一颗牙齿。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去看看那个妇人,是否也缺了一颗牙齿,如果是的话,那这条推论在艾米丽身上就可以基本证实了。”
成才俊大脑飞动,几天没有吃饱饭和睡好觉的他,在此刻确是异常的清醒。
“行啊,成才,没白在训练营训练这么久。”
成才俊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陆长生满怀欣慰。
“嘿嘿嘿。”
成才俊不好意思地一笑。
但转而他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那其他人呢,伊万又是怎么回事?想要针对其他玩家的村民还有谁?”
“其他人目前还不是很明朗,但是想要针对我们两个人的村民,你不已经猜到了吗?”
陆长生和成才俊对视了一眼,十分的默契。
“小莲?”成才俊瞬间反应过来,“但是小莲和我们两个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我总觉得小莲和其他村民都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村长的孙女。”
“确实不太一样,她好像格外的讨厌你,别的村民只是让玩家受折磨,而小莲却想要派人杀你,直接置你于死地。”
成才俊感到心里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无比的委屈,因为他感觉自己完全是无辜躺枪。
两个人反复琢磨小莲的行动。
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会就因为我是陆哥你的朋友吧?”
成才俊摊在床上,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头发要不保。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陆长生似乎一下子就被点醒了,感觉豁然开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小莲是没有朋友?所以我被她选中,我也不能有朋友?”
陆长生越说越觉得离谱,但却异常的合理。
他现在也有点头疼。
“他们是怎么选择对应的玩家的?”陆长生靠在背后阴冷的墙面上,独自喃喃。
“难道是......”
他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这个副本的名字,又浮现出了刚进村子陈瞎子批命的时候,村民们狂热又专注的眼神。
这个副本的大致轮廓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村长陈山,又在这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那朴宝树......”
成才俊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暂时不管。”
陆长生想了一会。
眼看着天色不早,两人轮流守夜。
虽然仍然有鬼魂在门外或者窗外骚扰,但总体上还算是平静地度过了这一晚。
院门陆续被推开。
安知鱼最先走出。她站在门口,目光平静。
山本一郎也小心的走了出来,里奥的房间门紧闭。
没有人去敲。
第100章 艾米丽
“伊万没回来?”
凯文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片沉默快要凝成实质的时候——
“叩、叩、叩。”
院门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扇斑驳的木门。
没有人动。
雾气在门缝间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触须试探着往里钻,又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拦下。
陆长生和安知鱼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知鱼微微颔首。
陆长生走上前,手按在冰凉的门栓上。
“吱呀——”
门开了。
雾气像被惊扰的虫群,轰然向两侧退开,露出门外那个斜倚在门框上的身影。
艾米丽。
她站在那里,姿态懒散得像刚逛完早市回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到嘴边,正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指节上干涸的血痂。
晨雾从她身后涌过,将她的轮廓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她抬起头。
院子里响起几道压抑的抽气声。
艾米丽的半边脸几乎毁了。
从左颧骨斜斜划向下颌,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从眼角一直撕裂到下颌角,最深的地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血已经不流了,凝成一层黑红色的薄痂,但有几道新鲜的血痕从痂缝里渗出,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往下坠。
但真正让人心悸的不是伤口的严重程度。
是她的神情。
艾米丽舔完最后一根手指,满意地咂了咂嘴。那动作牵动了半边脸的伤口,血痂裂开细小的纹路,又渗出一缕鲜红,顺着她嘴角的弧度往下淌。
她仿佛浑然不觉。
抬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院子里一张张僵硬的脸。
“早啊。”
声音沙哑,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和平时问“早饭吃什么”的语气一模一样。
然后她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雾气在她身后合拢。
成才俊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凯文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眼神惊疑不定。
朴宝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马克盯着艾米丽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嘴唇翕动,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你……你的脸……”
艾米丽用拇指蹭了一下下颌。
“哦,这个。”她说,“小伤。”
她裂开嘴笑了,但众人惊恐的发现,她的右边的嘴角处竟然不知道何时竟然少了一颗牙!
撂下这一句话,艾米丽直接无视了众人,径自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不轻不重。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食堂。”
安知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率先迈步,走向院门,陆长生和成才俊紧跟了上去。
凯文扶着马克,朴宝树架着山本一郎,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雾气未散的巷道。
没有人回头看艾米丽那扇紧闭的门。
——
食堂今天格外安静。
长条桌上照旧摆着灰扑扑的粥、黑褐色的腌菜、硬邦邦的饼子。但村民们照样在这里等着玩家。
陆长生的目光瞬间看向那个中年妇人。
她缩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摆着没动过的粥碗,头垂得很低,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遮不住脸上的那道伤。
从左颧骨斜斜划向下颌,皮肉翻卷,边缘焦黑——和艾米丽脸上的一模一样。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陆长生收回目光,走到玩家惯常坐的那张长桌前坐下。
其他人陆续落座。
灰扑扑的粥,黑褐色的腌菜,硬邦邦的饼子。和每一天一样。
但没有人动筷子。
那些村民的目光太烫了,像无数根针扎在背上。
陆长生端起粥碗,照例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