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69节

  陆长生缓缓转过头。

  高台上,萧郁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站在那里,黑色长袍在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斑中显得格外深沉。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他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长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管家。

  管家的眼睛还在转,但那种疯狂已经消失了。

  他的数字还是没有掉。

  他没有揭掉管家额头上的符纸。定身符的效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足够他把这件事处理完。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尖叫、哭泣、发抖的人群。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他用了灵力,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听他要说什么。

  尖叫声停了。哭声还在,但被压得很低,像远处的闷雷。

  陆长生扫视全场。

  “管家杀了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情况,“按照规则,他的分数应该掉。但没掉。”

  “主人,你不打算处理一下这个违反规则的人吗?”

  陆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精准地射向高台上那个黑色长袍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高台。

  萧郁衡还站在那里。黑色长袍在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斑中显得格外深沉,那些红蓝交织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斑驳的、正在流淌的血迹。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猫。

  但他的手指在动。

  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哒哒声。那节奏不是随意的,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是某种密码的、像是在倒数什么的节奏。

  哒。哒哒。哒。哒哒哒。

  大堂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人都在等萧郁衡的回答。那些刚刚还在表演的人停下了动作——中年男人不再哭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已经干了,像两条干涸的河床。翻跟头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打架的两个侍从分开了,一个人捂着流血的鼻子,另一个人蹲在地上捡被打落的牙齿,两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同一个方向。

  甚至连那些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都停止了颤抖,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高台。

  陆长生站在人群中央,左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他在等。

  萧郁衡终于开口了。

  “处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陆先生,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萧郁衡没有回答陆长生的问题,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

  陆长生没有犹豫。

  “按照规则。”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管家违反了规则二,攻击他人。他的分数应该暴跌,然后被锁链带走。”

  萧郁衡笑了。

  这一次,他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而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大堂里,每一个音节都像石头扔进深井之后很久才听到的回声。

  “按照规则。”萧郁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首诗。“陆先生,您真是……可爱。”

  他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黑袍在他身后翻涌,像一片黑色的海浪。

  所有人都往后退,但陆长生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萧郁衡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那条通道中走过来。

  燃弧萧郁衡在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您说‘按照规则’。”萧郁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您有没有想过——规则是谁定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规则是我定的。”萧郁衡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睛里的光变得更冷了,“每一条规则都是我说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

  “既然是我说的,那我当然也可以——收回。”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大堂里的温度好像下降了几度。

  萧郁衡转过身,面朝人群。

  他的声音不再是压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那种,而是放大到整个大堂都能听到的、像钟声一样洪亮的声音。

  “各位。”

  人群又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陆先生说,管家违反了规则,应该被处理。”萧郁衡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陆先生说得对。管家确实违反了规则。”

  他顿了一下。

  “但陆先生忽略了一件事——规则是可以改的。”

  “我宣布,”萧郁衡的声音在蓝光中回荡,被放大、被扭曲、被赋予了一种非人的质感,“规则二,即日起撤销。”

  大堂里一片哗然。

  “仪式期间,不得攻击他人”——这条规则,没有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那些刚刚还在表演的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计算。

  他们在计算:现在可以杀人了,我该杀谁?谁的数字最低?谁最好杀?杀了之后我的数字会不会涨?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恐惧被抽走了。

  杀意被填进来了。

  杀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出来,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地上爬行,在空气中游动,在每一个人之间穿梭。

  陆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刚还在表演的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中年男人不再哭了,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干了,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翻跟头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手因为兴奋在发抖。

  打架的两个侍从已经分开了。捂着鼻子的那个人,血还在从指缝里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一样的嗒嗒声。

  蹲在地上捡牙齿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两颗带血的牙,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的数字是23。

  她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没有人帮她。

  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评估——评估杀她需要多少力气,杀了她之后数字会涨多少,杀了她之后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然后有人动了。

  是孟伯渊。

  那个老头。

  那个在东花园拔了七年草、额头上只有20分、被所有人当成透明人的老头。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数字23的女人身上,没有人看一个20分的老头。20分,在规则二撤销之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最容易被杀的那一批。意味着他是猎物,不是猎人。

  但他走出来了,背微微驼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数字23的女人身上。

  但老头孟伯渊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了手。

  “别怕。”孟伯渊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然后他的手按到了女人的额头上,然后轻轻一弹,女人的额头竟然在瞬间被贯穿,连同额头上的23。

  女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孟伯渊的脸。

  孟伯渊收回手。

  他转过身,面对人群。

  人群死一样的寂静,没想到第一个公开杀人的,竟然是眼前的老头。

  孟伯渊看着他们。

第181章 因为袅袅

  “你们想杀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教你们。”

  他朝最近的一个侍从走去。

  那个侍从的额头上写着37,他看起来比孟伯渊大概高一个头,看起来年轻力壮,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有恐惧。

  孟伯渊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怕什么?”孟伯渊问。

  侍从的嘴唇在发抖,没有说话。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嗬嗬”声,他已经恐惧到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你怕死。”

  孟伯渊替他说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侍从的胸口。

  “但你从来没有想过——死,可能比活着好。”

  孟伯渊的手猛地一用力,一种无形的力道直接贯穿那个侍从的身体,侍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那种“嗬嗬”的声音。他的身体在孟伯渊的手下慢慢变软。

  砰。

  他的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像是吓傻了一样,孟伯渊额头上的数字在疯狂上涨,谁都没有想到孟伯渊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以雷霆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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