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次,在后期命中了两次【爆炸】,把老周临终前送给他们都东西花费掉了之后,陆长生就直接停止了转盘游戏。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最高冲到两万三。
【今日盈利】,停在【472万淘币】。
脚边那三枚铜钱,彻底黯淡,像是最普通的旧铜钱,上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四张符箓,全部无风自燃,化作灰烬,掌心的符印,彻底消失,阵法,彻底耗尽。
张衍走过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张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有些发干。
陆长生打断他,“时间不多了,我们先赶紧离开。”
晚上八点之后是静默休息时间,现在眼看着就到八点了。
张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冠人杰懒洋洋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陆长生苍白的脸色,轻轻的扶了他一把。
三人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光,三人走出直播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有几根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张衍走在最前面,陆长生和冠人杰跟在他身后。
走了大概二十步。
然后,下一秒,灯灭了。
第143章 苏念
一瞬间,从明亮到黑暗,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陆长生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规则7.从直播间离开后,如果走廊的灯没亮,那么请摸着墙壁,数着自己的脚步,不多不少,正好99步回到宿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摸墙壁,冰冷的、粗糙的墙面,然后他贴着墙,开始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稳。
五十五步。
五十六步。
五十七步。
黑暗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就在他身后,陆长生眉头微微皱起。
他继续走。
七十二步。
七十三步。
七十四步。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唱歌。
唱的什么听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调子,在黑暗里飘来飘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陆长生继续走,但是他感觉到冰凉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
“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沙哑、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陆长生没有停,继续走。
八十五步。
八十六步。
八十七步。
“为什么不搭理我?没有礼貌的家伙啊!”
陆长生感到有什么尖锐的类似指甲的东西,一下一下的划着他脖子,火辣辣的疼。
“有一点要熟了的气息了呢。”
他感觉自己身后空气在波动,陆长生不理睬,继续往前走。
但是一下秒,一股大力袭来,把他拽得往后一趔趄。
陆长生心里暗骂一声,仍然没有回头,好在后面的力量仅仅是拽了他一下就变得消停了许多。
九十七步。
九十八步。
九十九步。
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
但是想象中的宿舍景象没有出现,视野依旧一片漆黑。
陆长生猛地转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惨白的脸,漆黑的眼,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她正盯着陆长生。
——
我叫李明。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我愣了一下。
我还活着?
我想要坐起来,但下一秒,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全身各处涌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躺回去。
然后我才发现,我的左肩膀被厚厚的绷带缠着,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床尾。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纱布和绷带。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还好。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事,悬崖,枪声,坠落。
我居然没死?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那是我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宿舍的过命兄弟,强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女人。
短发,很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刚好搭在肩头。穿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或者是常年熬夜的白。眉眼生得冷淡,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微微泛红,像是有血丝要渗出来。那种血丝不是一两天能熬出来的——那是好几天、甚至十几天没好好睡过觉的人,才会有的眼睛。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
表情冷淡,冷淡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女人冷冽的脸和记忆中的脸再度重合。
“李明。”
她开口了,声音很冷。
“好久不见。”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强子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她,最后叹了口气,低声说:
“你们聊。”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我自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你……你怎么来了?”
“你打电话交代我的事情都做好了。”
她低头看着我,看着浑身缠满绷带、左肩吊着、右腿挂着的我。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
“李明。”
她说。
“我等你回来,等了整整三年。”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做出一个表情。但那表情太僵硬,太陌生,最后只是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阿念,我——”
我猛地想要起身,但因为伤口的剧烈疼痛而又摔回在自己的病床上。
“你不用解释。”
女人见我要起身,想要伸手,但见我又跌回病床上,自然的缩回了手。
医院窗户透过的阳光照在她手上的银质戒指上,上面大颗的钻石闪耀着刺目的光芒,看的我一阵恍惚。
“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当年我欠你的,都还清了。”
说完她便转身就走,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像是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想要抓住的背影。
“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