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神智已经不清的竹下义重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渴望,驱使他伸出手向上猛探!
“啪!”
两人的肢体在半空中发生接触,下一刻,竹下义重的手死死抓住了藤原伸过来的手臂。
“滋——!!!”
竹下体内的火毒早已积蓄到了临界点,此刻寻到了新的宣泄口,暴虐的热毒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向藤原寿太郎的手臂。
“啊!烫!烫死我了!放手!八嘎!放手啊!”
藤原寿太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被抓的那只手的西装袖口,在接触的瞬间竟直接冒出青烟,一股焦糊味迅速扩散开来。
他拼命甩动手臂试图挣脱,但竹下抓住他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焊住,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反而被他顺势一同拽倒在地。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接触性传染!!!”
陈九源面色凝重,一步上前直接挡在卢吉总督与怀特警司身前,高声喊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生物磁场共振传染!任何接触过核心污染源的人,都会立刻变成新的辐射源!
这是一种能够通过触碰传播的高能病毒!大家千万不要触碰他们!快退后!”
一旁的骆森虽也看得心惊肉跳,但反应极快。
作为陈九源的最佳搭档,他立刻向厅内惊慌失措的人群大声翻译,声音中满是对危险的警告与渲染:
“这是生物磁场共振!任何接触他们的人都会立刻成为新的辐射源!所有人退后!不要碰他们!!!”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一个大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明火接触便突然自燃,另一个人仅被触碰手臂,衣物便开始冒烟!
会客厅内其余领事与武官早已乱作一团,全无半分绅士风度。
“上帝啊……”
刚才还叫嚣着要开炮、气焰嚣张的德国领事冯·乌斯拉尔男爵,此刻惊慌失措。
他手中精致的单片眼镜掉在地上,被自己慌乱的脚步踩得粉碎,却浑然不觉,脚步下意识地向后挪动,唯恐被所谓的生物辐射感染!
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种无形无质却能将人活活烫死,且能像瘟疫般通过接触瞬间传播的武器……
乌斯拉尔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这真是柏林那些疯狂科学家在秘密实验室里研制出来的?
国内的那帮狂人,难道真的背着外交部,在远东搞这种反人类的实验?
“该死的!如果这是真的……”乌斯拉尔只觉得脊背发凉,“那刚才的强硬态度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一旦证实这是德国的杰作,那么全世界都会视德国为释放魔鬼的恶魔!
英、美、法三国会立刻结盟,他乌斯拉尔将成为挑起世界公愤的罪人!
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是不是柏林那些疯子干的,现在在英国人的地盘上,绝不能承认!
在这一刻,乌斯拉尔脑中疯狂想着该如何与眼前的骇人自燃现象做切割。
而美国领事乔纳森,此刻已完全缩到椅子后方,仅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盯着地上翻滚的两人,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
“隔离!把房间烧了!把一切都烧了!陈先生!快做点什么!隔离它!用你的科学手段解决它!”
而卢吉总督,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殖民地政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站在安全距离外,冷眼看着地上翻滚的日本人,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快意。
这把刀,陈九源递得太及时了。
卢吉不由在心中骂道:
哼!想在我这里驻军?想趁火打劫?现在好了,成了生化感染源,成了众矢之的!
“出于人道主义……也为了安全……控制住它!”
卢吉侧头对着陈九源下达了指令,语气中带着看戏般的从容:
“陈先生,给我们的客人们展示一下专家的效率。”
骆森迅速将此话转述了一遍。
陈九源微微颔首,既然金主发话了,照做就是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提着箱子的骆森高声喝道:
“森哥!把箱子打开!拿一管中和剂给我!不,要两管!最高浓度的!”
这声大吼既是为了给洋人看,也是为了掩盖即将进行的特殊操作。
骆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伪装成手术箱的箱子放在会议桌上,迅速弹开了锁扣。
在众人注视下,他手忙脚乱地从箱内取出两根玻璃试管。
试管用软塞密封严密,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卷曲的黄色纸张,乍一看显得十分精密且深不可测。
“拿着!”
骆森大喊一声,将试管递给了陈九源。
陈九源接过试管,此时竹下义重的惨叫声已转为嘶哑的喘息,他身上烟雾愈发浓烈,甚至能隐约看见皮下透出的红光。
看着地上仍纠缠不休、丑态毕露的两个日本人,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提起法尺,对准竹下义重手肘处的麻筋狠狠一点,一股暗劲透体而入。
“松手!”
“啊!”
竹下义重手臂一麻,原本紧紧钳住藤原手臂的手掌终于松开。
藤原寿太郎如蒙大赦,他根本顾不上查看下属死活,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那姿势活像一只受惊断腿的螃蟹。
“别过来!别靠近我!快叫医生!”
藤原捂着被烫伤的手臂,一直退到墙角,眼神中充满了自私与恐惧。
失去束缚后,竹下义重体内的热毒彻底爆发,他在地上疯狂抽搐,身体因剧烈疼痛而反弓。
“必须马上中和磁场!”
陈九源大喝一声,但竹下义重此刻被火毒激发了潜能,力大无穷,疯狂挣扎,单凭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摁住。
陈九源转头看向周围的洋人领事和武官,厉声爆喝:
“过来两个人!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导致磁场乱流!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更远的后退。
德国武官也好,美国秘书也罢,一个个面露惊恐,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陈九源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准备逃跑。
在他们眼里,地上的竹下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生化炸弹,而陈九源虽然是专家,却是个华人...
...让高贵的白人去听一个华人的命令,还要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去按住一个要爆炸的东洋人?
开什么玩笑!
“那是传染病!离远点!”
只有骆森咬着牙想要冲上去,但他还守着至关重要的手术箱,一旦走开可能会被质疑,一时分身乏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会客厅虚掩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莽撞的血气冲了进来。
正是大头辉!
他之前留在门外不敢进来是因为厅内的大人物太多,但里面的惨叫声和陈九源的吼声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门口的卫兵早已被厅内诡异的自燃景象吓得魂不守舍,再加上卢吉总督并未下令阻拦,他们甚至巴不得有人冲进去当替死鬼,竟无人上前阻拦这头蛮牛。
“陈先生!我来了!”
大头辉声如洪钟,震得那些养尊处优的领事耳朵嗡嗡作响。
“辉哥,你来得正好,给我按住这个日本人的双肩!别让他动!”陈九源见状大喜。
“得嘞!您就瞧好吧!这种活我拿手!”
大头辉大步跨过被吓瘫在地的法国随员,冲到竹下义重身边。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竹下义重疯狂抽搐的肩膀,借着腰马合一的劲力,猛地向下一压!
“给老子躺下!”
“咔嚓!”
竹下义重虽拼命挣扎,但在大头辉这等货真价实的江湖好手面前,最终还是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滋——!”
竹下身上散发的高温瞬间烫到大头辉的手掌,发出皮肉焦灼的声响。
大头辉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瞪着左侧泛红的阴阳眼,恶狠狠盯着竹下:
“再动!再动老子捏碎你的骨头!”
有了大头辉的强力压制,陈九源再无后顾之忧。
他将法尺的一端抵在竹下义重后颈的大椎穴上,口中却说着糊弄洋人的所谓科学术语:
“森哥,翻译给他们听,我准备用导引器为这位竹下阁下接驳神经元!开始高能导流!”
骆森闻言快速照做。
下一刻,陈九源暗中调动五雷气机,通过法尺传输,暂时震散了竹下体内乱窜的火煞。
紧接着,他左手拇指迅速弹开试管的软木塞,动作迅捷如电,将两根试管分别倒扣在竹下的眉心及法尺抵住的后颈处!
“给我吸!”陈九源心中低喝。
“滋——滋——滋!!!”
刹那间,一阵如同剧烈化学反应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在场围在内侧的人惊恐地看到,那两根玻璃试管刚一接触竹下的皮肤,管内原本静止的黄色试纸(符箓)便剧烈颤抖起来,宛如活物一般!
紧接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顺着竹下的毛孔被强行抽出,疯狂涌入试管之中。
玻璃试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管壁甚至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只消十数息的功夫,玻璃试管的表面就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上帝啊!看那些试管!它们变黑了!”怀特在后面尖叫,既恐惧又兴奋,“它在吸收辐射!看!看!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