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溯源:当年的戏院股东及保人,为防疫情扩散影响生意及遭受洋人问责,下令封死出口,纵火焚烧。死者三百余众,皆为准备运往旧金山的猪仔。】
原来如此。
“Advisor Chen? Hello?(陈顾问?喂?)”
怀特焦急的声音打断了陈九源的思绪,他的肥脸凑到陈九源面前,一脸急切:
“What are you thinking? Should we go to the Governor's House immediately? Lugard wants answers! And he wants them now!
(你在想什么?我们是不是该马上去总督府汇报?卢吉总督要答案!而且他现在就要!)”
陈九源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怀特和布朗,最后透过船舱的玻璃窗,落在越来越近的中环码头。
此时的中环码头,早已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景象。
十几艘挂着米字旗的皇家水警小型巡逻艇将码头水域封锁得严严实实,岸上更是密密麻麻停满了巡逻警用马车和军用卡车。
湾仔警署、西区警署、甚至远在赤柱的警力都被抽调了过来。
荷枪实弹的英军苏格兰卫队士兵封锁了所有出口。
岸边还聚集着大量想要逃离中环的市民,嘈杂声、哭喊声乱成一片。
但陈九源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开启望气术,看到了几股冲天而起的黑红之气。
虽然在常人眼中那只是火灾后的余烟,但在望气术下,那些怨气依旧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几处案发现场的上空,并且正在向着周围扩散。
那是火煞,也是怨魂。
如果不及时平息,这股气场会继续乱窜,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这几家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骆森道:“森哥,告诉他们,现在不能去总督府。”
骆森一愣,虽然不明白陈九源的意图,但多次默契搭档让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翻译:
“He says we cannot go to the Governor's House right now.”
“What?!(什么?!)”
怀特和布朗异口同声尖叫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高了八度。
“Governor Lugard is waiting! This is an order! Are you crazy?
(卢吉总督在等着我们!这是命令!你疯了吗?)”
怀特更是急得跳脚,他满脸不可思议:
“陈!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故意拖延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陈九源面色冷峻,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咆哮。
他指了指布朗刚刚被处理过的左手,又指了指骆森手上装着所谓仪器的手术箱,最后指了指自己和怀特。
“告诉他们……”
陈九源再次施展忽悠大法,语气森然:
“我们身上,尤其是布朗先生身上,还有这艘船上,都已经沾染了那种高频热能辐射的残留磁场。”
骆森一边翻译,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也行?辐射?残留磁场?这词儿咋一套一套的……下次我是不是该把黑狗血翻译成生物活性抑制剂?”
“High-frequency thermal radiation... Residual magnetic field... Not cleared completely...
(高频热能辐射……残留磁场……没有彻底清除……)”
骆森硬着头皮,尽量用洋人能听懂的科学词汇把这些词翻了出来,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九源盯着布朗,眼神让人发毛:
“我们刚刚接触了布朗先生,又处于能量场的边缘。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去总督府,就好比带着一颗不稳定的生物炸弹去见总督。”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上恐吓的意味,缓缓说道:
“这种生物磁场具有传染性和共振性,就像流感病毒一样!
一旦总督府那种气场强大的地方被污染……如果卢吉总督也因为共振而……自燃了,这个责任,你们谁承担得起?”
“难道你们想让总督也变成一堆焦炭吗?”
“Boom!”陈九源做口型配了个音。
骆森翻译完这句,明显看到怀特和布朗的脸瞬间绿了。
“Spontaneous combustion... Resonance... Responsibility...(自燃……共振……责任……)”怀特喃喃自语。
让总督自燃?
这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怀特把昨晚喝的酒都吓出来。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布朗更是吓得手一抖,手上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散落在船舱地板上。
“Then... what do we do? We can't just float in the sea forever! We need to report!
(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海上飘一辈子吧?我们需要汇报!)”布朗带着哭腔喊道。
“去现场。”
陈九源站起身,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财政司署大楼。
“Go... to the scene.(去现场。)”骆森简短有力翻译着。
“我们必须先去能量爆发的源头,还有其他几个爆发点。我要在那里架设仪器,进行现场消磁和能量中和。”
陈九源指了指布朗,又指了指那个方向:
“只有在源头把这股能量压制住,采集到核心数据,并且利用源头的负极磁场来中和掉布朗先生身上残留的正极磁场,我们才能安全地去见总督。”
“这是……最为安全和稳妥的办法!也是科学的流程!不仅是为了我们,更是为了总督的安全!”陈九源最后补充了一句。
骆森翻译道:“Fight poison with poison... Neutralize the polarity at the source. For the safety of the Governor.
(以毒攻毒……在源头中和极性,为了总督的安全。)”
陈九源转过头看了怀特一眼,这一眼充满了压迫感:
“怀特警司,你是想带着隐患和病毒去见总督,冒着害死总督的风险?
还是想带着详细的现场数据、已经解决问题的方案,以及一个干净的特派员去见总督,成为拯救香江的英雄?”
怀特愣了一下。
这还需要选吗?
“To the Treasury Building!(去财政司署!)”
怀特猛地一挥手,对着驾驶舱的舵手吼道,声音大得把舵手吓了一跳:
“Did you hear that? For the safety of the Governor! For the Empire! Full speed ahead to the pier!
(听到了吗?为了总督的安全!为了大英帝国!全速前进!)”
布朗虽然有些迟疑,但看着刚刚消肿的手,又想到陈九源关于传染和自燃的恐吓,最终点了点头。
“Okay! I will contact the police on shore to arrange vehicles! We go to the scene first! If anything happens to me, White, I swear I'll haunt you!
(好!我会联系岸上的警力安排车辆!我们先去现场!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怀特,我发誓我会缠着你!)”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发动机发出轰鸣,改变了原本去往总督府码头的航向,直奔被重重封锁的中环核心区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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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码头,此时这里已经被封锁得犹如铁桶一般。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洋行职员此刻也挤在人群中,满脸惊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烧焦臭味,味道不同于寻常火灾,带着古怪的肉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经过了七八个小时的信息传播与发酵,码头周围聚集了大量闻讯而来的市民,他们被警戒线挡在外面,但这并不妨碍恐慌的蔓延。
负责外围警戒的苏格兰卫队下士约翰·米勒紧握手中步枪。
他身后的警戒线外,一位穿着旗袍、满脸泪痕的中国女人正试图冲过防线,嘴里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哭喊着什么。
约翰想要推开她,但当目光接触到女人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时,他心中满是寒意。
约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冒着黑烟的财政司署大楼,在阳光下,大楼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黑烟里有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
“上帝保佑……”约翰低声祈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达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艘快艇像发了疯一样冲向码头,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是谁的船?不要命了?”约翰刚想让人打旗语警告。
突然,他看清了船头站着的人。
那个胖得像头猪的洋人,不正是那个出了名的九龙警署的怀特警司吗?
而让约翰更惊讶的是,在怀特身边竟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华人。
“那是谁?怎么怀特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约翰心里嘀咕了一句,隐约觉得那个华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与此同时,在怀特等人快速靠近码头之际,约翰身后的人群传来了更为纷杂的议论声。
“哎呀,听说了吗?是德国人的洋枪洋炮打过来了!听说那种炮弹打出来没有声音,人直接就没了!”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写满了惊恐。
“胡扯!我二姨夫在巡捕房当差,他说那是鬼火!是火神爷发怒了!”
旁边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反驳道,他指着财政司署冒烟的方向。
“你们没看见吗?昨晚那烟都是红色的!是血光之灾啊!听说里面有鬼哭声!”
“作孽啊,听说吴大福全家都死了……都是报应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半个中环。
“Make Way! Move!(让开!都给我让开!)”
怀特一上岸就拿出了警司的威风,挥舞着手里的警棍,像驱赶苍蝇一样驱散挡路的士兵。
“I am Superintendent White! This is Mr. Brown from the Governor's Office! Let us through!
(我是怀特警司!这是总督府的布朗先生!让我们过去!)”
有了怀特和布朗这两张通行证,再加上陈九源那副生人勿近的大师派头,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警戒线。
岸边早已有几辆警用卡车在等候,除了怀特带来的九龙警署精锐,还有中环警署前来支援的几十名军警。
“Mr. Chen, please!(陈先生,请!)”怀特殷勤地拉开车门。
陈九源没急着上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头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