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323节

  那股几乎要撕裂心脏的剧痛,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像是暴风雨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母蛊那种疯狂的躁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死寂。

  它似乎失去了某种感应。

  重新蛰伏了下去,甚至比以前更加安静。

  “呼……呼……”

  跛脚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身上的唐装已经被汗水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跳。

  虽然有些快,但那种要命的痛感真的消失了。

  “没死……我没死……”

  跛脚虎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变成了深深的疑惑和猜测。

  母蛊没有后续的动静,那说明子蛊也没死?!

  既然没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除非……

  “阿四!”

  跛脚虎撑着扶手坐直身体,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子凶狠。

  “虎哥,我在!”

  “去……去九源风水堂看看。”

  跛脚虎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变得格外慎重。

  “别大张旗鼓,看看陈大师在不在,看看铺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阿四不解。

  “让你去就去!少废话!”

  跛脚虎瞪了他一眼:“如果陈大师在,就看他气色如何。

  如果不在……就去打听打听他这两天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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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暹罗,深山某处。

  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四周摆满了森白的兽骨和贴着符咒的陶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旁,手里摇着一个挂满铃铛的法杖。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老者面前的一个黑色陶俑,毫无征兆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划破了老者的脸颊。

  “噗!”

  老者受到反噬,张口喷出一股黑血,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手中的法杖也随之断裂。

  铃铛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牵机蛊……被破了?!”

  老者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那堆陶俑碎片,仿佛要透过虚空看到万里之外的景象。

  “九龙城寨……”

  老者的声音嘶哑如夜枭,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愤怒。

  他能感应到那股因果线的断裂。

  那种霸道而纯净的力量,直接抹除了他在子蛊上留下的神念。

  “能强行拔除我的死降,还能切断因果…

  …看来香江那边,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老者伸手抓起旁边一个陶罐,狠狠砸碎在地上。

  一缕缕黑色气息飘散而起,迅速汇聚成黑色洪流,朝着洞口涌去。

  “去吧……告诉罗老板,计划有变!”

  老者的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既然牵机蛊已破,那就说明那人已经是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在他成气候之前,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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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水堂后院,热气腾腾。

  阿标又重新烧了整整两大锅水,倒进之前那个陈九源用来浸泡榕柳树枝的大木桶里。

  水温很高,冒着白气,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中。

  陈九源等几个大老爷们,轮流进去泡了泡。

  陈九源脱下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衫,露出精瘦的上身。

  调养了一段时间,又经过几次命格晋升的功德之力强化肉身,他的身形看起来甚至比正常人还要精干些许。

  不过皮肤上全是淤青和划痕,还有一些被符火燎伤的红印。

  看着触目惊心。

  他坐进木桶里。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满是伤痕和污垢的皮肤,那种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一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

  “呼——”

  他发出一声长叹,把脑袋靠在桶沿上。

  水面上漂起了一层黑色的油垢。

  洗去身上的污秽,也洗去那一夜在鬼船上沾染的死气。

  陈九源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温一点点渗透进毛孔。

  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

  “阿源,往那边挪挪,给我也腾个地儿。”

  骆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也不避讳,直接跨进了桶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桶里,显得有些局促。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骆森洗得很粗暴。

  他用力搓着胳膊,把皮肤都搓红了,仿佛要搓掉海上之行的噩梦。

  骆森喊道:“阿源,给我递块番碱皂,这味道太冲了。

  我感觉自己像条在咸鱼缸里泡了三年的咸鱼。”

  陈九源正用酒精棉球擦拭身上的伤口。

  他伸手在桶外取了一块淡黄色的番碱皂扔过去:

  “省着点用,这还是上门求事的街坊送的。”

  “知道了,真啰嗦。”

  骆森接住肥皂,狠狠往身上抹。

  “妈的,这次回去得去松个骨,骨头都要散架了。”

  洗完澡,几人换上了陈九源找出来的旧长衫。

  虽然不太合身,骆森穿着袖口短了一截,滑稽中透着几分心酸。

  但这干燥的棉布触感,让人觉得无比舒坦。

  这时候,阿标从外面跑了进来。

  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油纸包已经被油浸透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森哥,陈先生!买回来了!”

  阿标气喘吁吁,献宝似的把东西放在桌上。

  “强记烧腊刚出炉的烧鹅,那老板看我买得多,还送了一份卤水拼盘!

  还有隔壁粥铺的皮蛋瘦肉粥,油条我也买了两斤!都是热乎的!”

  油纸包一打开,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风水堂。

  甚至压过了原本的药味和霉味。

  烧鹅皮色金红,油光发亮,还在滋滋冒油。

  那脆皮的焦香混合着卤汁的咸香,简直是勾魂夺魄。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肚子叫声。

  此起彼伏。

  没有什么比这股味道更治愈了。

  对于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就是最好的良药,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铁证。

  四个人(大头辉还在昏迷,只能闻闻味)围坐在桌边。

  谁也没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骆森抓着一只烧鹅腿,吃相凶狠。

  他一口咬下去,脆皮崩裂,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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