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目标嫁衣降正进行最终献祭!三子怨魂即将被彻底吞噬,化为嫁衣的最后一部分!】
二十息!
没时间了!
“森哥!宽叔!”
陈九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咆哮:
“动手!斩断连接尸树和心脏的血线!先救孩子!!”
话音未落,被阳火气场稍稍唤回一丝理智的水鬼宽,眼中只剩凶戾。
模样看起来和恶鬼没有差别。
他捡起地上的断枪,转身扑向了那棵挂着亲人尸骸的尸树!
骆森眼中的杀意同样沸腾。
此刻任何战术都是多余的,他妈的战术就是干!唯有以命换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轮,对着苏玉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直接打空了弹仓里仅剩的三发子弹!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血肉构成的舱底回响着。
三颗子弹直直命中苏玉骨的面门,炸开三个狰狞的血洞。
但下一刻,浓郁的怨煞之气从伤口中狂涌而出,那弹孔便被蠕动的肉芽修复,转瞬间完好如初。
“操!”
见状,骆森爆吼一声。
果然,常规热武器对这东西效果不大。
他不再浪费时间,扔掉打空的左轮,将左手的格斗短刃换到右手。
一个翻滚扑向祭坛边缘,对着那些连接着尸树的血色丝线疯狂劈砍!
“畜生!给老子断!”
陈九源则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桃木剑。
庇护三人的阳火气场瞬间消失!
他身形如电,猛然前冲,头顶那层薄弱的气运华盖形成的微弱金光缠绕周身。
他硬顶着周围汹涌而来的阴煞之气,直扑肉瘤核心!
他的目标,是凤冠霞帔上连接着孩童脸孔的三根血色脉络!
“吼!”
似乎是正在融合孩童怨魂的苏玉骨察觉到了威胁,整个肉瘤剧烈颤动起来。
刹那间,七八条碗口粗的黑色触手从肉瘤中爆射而出。
其顶端闪烁着骨刺的寒光,分别卷向亡命冲锋的三人!
然而,三人此刻心中只剩下燃烧的杀意,和救人的执念......
对那些呼啸而来的触手不管不顾,完全是以伤换命的疯狗打法!
“噗嗤!”
水鬼宽的断枪狠狠捅穿了尸树上的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搅,狂暴的兵煞之气轰然爆发,那颗心脏瞬间炸裂成一滩黑血!
“铛!”
“铛!”
几乎同时,骆森的短刃也在血线上劈砍出刺目的火星,一根根坚韧如钢丝的血线应声而断!
这时,一条触手缠住他的脚踝!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割在自己腿上,用剧痛和鲜血逼退了触手!
而冲在最前面的陈九源,眼中雷光爆闪!
“正一雷气,破邪显圣,引!”
这是他从前辈道人记忆中领悟的引雷法门,第一次施展!
他不知道威力如何,只当是施展掌心雷前的预练。
下一刻,陈九源眼中雷光一闪而过。
一丝微弱的银色电弧,在他那被鲜血浸透的虎口处浮现,顺着血迹瞬间导入桃木剑剑柄!
剑身上早已铭刻的引雷符印记,瞬间放出璀璨光芒!
“嗡——!!!!”
桃木剑裹挟着刚猛无俦的阳火与雷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斩向了那三根核心血线!
“啊——!!!!!”
一声与之前婉转戏腔截然不同的凄厉哀嚎,猛地从肉瘤中传出!
在桃木剑斩断核心血线的那一瞬间,嫁衣上三张痛苦的孩童脸孔瞬间化为无数光点。
紧接着,三道半透明、紧闭双眼的孩童魂魄,从中挣脱而出,漂浮在半空中。
血肉复苏的献祭仪式,在最后一刻被强行中断!
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颤,仿佛遭受了无法承受的暴击。
它的表面竟噗噗崩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黑紫色脓血如喷泉般涌出!
肉瘤上方的苏玉骨面孔,其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那张完美的脸庞也开始扭曲!
“咔嚓……”
宛若瓷器开裂般的声响,从她的眉心处传来。
一道细密的黑色裂纹,陡然出现!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瞬间遍布全脸!
皮肤开始成片成片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的肌肉组织。
画眉不再,杏眼已腐,朱唇化作了挂着烂肉的狰狞裂口。
她被这股中断仪式的力量反噬,遭到了重创!
半空中,那三道虚弱的孩童魂魄漂浮着,脸上的痛苦神色,已然得到了极大的减轻。
他们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尽是茫然。
“走!”
陈九源顾不得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强压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
左手快速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口中急诵清心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念诵声中,一缕缕微弱的金光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化作无形的柔和光芒。
柔光笼罩住三道孩童魂魄,洗去他们身上最后的怨煞气息。
三道魂魄仿佛被唤醒,齐齐对着陈九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其中,位于最中央的那个魂魄,正是阿喜。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尸树旁老泪纵横的水鬼宽,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无声地张开嘴,用口型喊了一句:“宽爷爷……”
水鬼宽见状,再也绷不住情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侄孙魂魄离去的方向,嚎啕大哭!
“尘归尘,土归土,速入轮回,莫再回头!”
陈九源厉喝一声,催动法诀。
下一秒,三道魂魄化作三点晶莹的萤火,穿透了蠕动的肉壁,穿透了这艘罪恶的船,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魂魄刚一离去,整个船舱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其强度远超之前!
肉瘤之上,苏玉骨那种腐烂恐怖的面孔,猛地抬起头。
原本紧闭的凤眸,霍然睁开!
里面只有两团诡异的黑色怨气漩涡。
下一刻,四周空气中游离的怨气,忽然从苏玉骨的耳鼻口倒灌而入。
本已腐烂的脸庞,竟在肉芽的疯狂蠕动下重新变得光滑。
只是那份美丽,透着令人心悸的妖异。
与此同时,一声歇斯底里的唱腔随之响起!
“嘻呀……”
尖锐的戏腔拉出诡异的长音,下一秒化作无数冤魂交叠在一起的咆哮!
“你——们——都——得——死!!!”
她猛地张口,一道怨念构成的黑色音波,对着三人当头轰来!
发出的却是由无数个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合唱。
“一个……两个……三个……”
“又来了……三个不知死活的新听众……”
她的眼眸缓缓扫过骆森和陈九源,而后目光锁定了正从地上爬起,满脸泪痕与杀意的水鬼宽。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仿佛在辨认什么......
但随即,那困惑就变作了戏谑。
“这张脸……老得快烂了……不认得……”
“但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那妖异的脸上露出陶醉而又厌恶的表情:
“这股带着妈祖香灰的臭味……还是那么让我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