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船彻底醒了!它听到了我们的话!我们再拖下去,真要死在这了!”
他看了一眼墙角依旧昏迷不醒的大头辉,声音沉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不然真要全军覆没……”
“咔嚓!”
话还未说完,主桅杆断桩的旁边,一块腐朽的地板突然向上拱起.....
然后猛地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黑气从中逸散而出。
一股混着浓重血腥的恶风,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一个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
阶梯上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其上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两侧的墙壁变成了某种类似肉壁的东西,表面布满了深紫色的血管状纹路,缓慢搏动着。
骆森和水鬼宽同时脸色一变!
船舱的温度顿时又降低了几分!
而青铜镜的示警声,在陈九源的神魂深处疯狂刷新:
【警告!苏醒倒计时:89%...90%...封印残余能量即将被彻底同化!】
这时,水鬼宽道:“她……她在请我们下去……”
他握断枪的手更紧了。
“是挑衅!”
骆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冷笑:
“阿源说的话必然被它听到了!
我们看穿了它的底细,它想把我们引到主场去解决。”
陈九源也不接话。
他快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摸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嘴角,眼中闪过决然。
他直接将还在流血的嘴角,凑到符纸前。
用舌尖沾着阳火血液,开始在符纸上飞速画下一道从徐沧前辈记忆中剥离出来的…
…引雷辅阵符文!
他边画边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下去,直捣黄龙!”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其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微弱的电光。
他将这张散发着血腥味和阳刚之气的符箓,一把贴在了自己的桃木剑上。
“滋啦——”
剑身上流过一丝电光,顿时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活物入口,眼神平静得可怕。
“森哥,你和宽叔护住两翼,我来开路。”
他第一个迈步,踏上了那湿滑蠕动的阶梯。
“走,去会会她。”
第135章 凤冠霞帔下,惨惨惨
陈九源从褡裢袋里取出了三道叠好的清心符。
他将其分别交给水鬼宽和骆森。
“贴身放好,守住心神!底下的东西,可能会扰乱活人心智。”
嘱咐完毕,他不再多言。
随即将最后一道清心符拍入自己胸口衣襟内。
陈九源当先迈步,踏上了通往底仓的阶梯。
脚底竟是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直接踩在某种生物的舌苔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发出轻微滋溜声。
鼻腔内陈年脂粉的恶臭愈发浓郁。
“呕……”
跟在陈九源身后的骆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饶是他这种能在停尸房面不改色吃豆腐火腩饭的狠人.....
此刻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双眼发酸,忍不住干呕。
他用手捂着口鼻,但那味道无孔不入.....
他看着陈九源毫不犹豫踏入底仓的背影,仿佛他只是在走一段寻常的楼梯。
骆森心中暗骂一声怪物,随即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这一瞥,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此刻,洞外已不是来时那片翘起的木板。
阶梯的上方有一片深色肉壁在蠕动.....
那肉壁上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看起来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
这让他觉得,三人成了瓮中之鳖。
不,是主动入了巨兽之口。
“森哥,跟紧,别掉队。”
陈九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这狭窄通道里带着回音。
“知道了!”
骆森低吼一声,逼退了心底涌上的寒意。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他右手紧握着那支仅剩三发子弹的左轮,左手反握格斗短刃,也跟着踏上阶梯。
这鬼地方,比总督府那帮英国佬的会议室还他妈让人压抑。
水鬼宽沉默地殿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握着半截断枪的手十分沉稳,浑浊的老眼里燃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火焰。
三人呈一条直线,向下探索。
阶梯看着不长,目测不过二三十阶,但每一步都很不好走。
两侧的墙壁仿佛活体血肉组织,布满了树根般盘根错节的血管状纹路。
随着三人走下阶梯,搏动声以缓慢的频率搏动着。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搏动,两侧的肉壁都会随之鼓胀收缩。
那些血管里的暗色液体随之流动,墙壁本身也强行与三人的心跳同频共振,蛮横扰乱着他们的气血。
陈九源沉声道:“走快点,不能再耽搁了!它在同化我们!”
话音刚落,走在中间的骆森忽然一个急停,猛地将手中的马灯照向左侧的墙壁。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根从肉壁褶皱阴影中延伸出的黑色细长触手,刚才正悄无声息朝着他的后颈伸来。
那触手顶端是一个布满细小吸盘的肉芽...
此刻被马灯的灯光一照,闪电般缩回了肉壁的阴影里。
“妈的,这墙是活的!它在动!”骆森咒骂道。
“别说话,省点力气。”
陈九源头也不回地提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先前被震裂的虎口和受创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骆森的惊呼,他虽出声提醒,却也立刻警觉起来。
他转头环视,肉眼只能看到蠕动的墙壁,却看不到骆森所说的触手。
心中疑惑,陈九源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眼微阖,将丹田内本就不多的气机催动起来,灌注双眼。
望气术,开!
视野瞬间变化。
眼前充满古怪的甬道褪去了伪装,其本质呈现在他眼前——
这根本不是实体通道,而是由浓郁的怨煞之气与腐朽的阶梯木板,通过某种邪术强行交织成的半虚半实空间。
那些搏动的血管,是精纯怨气流转的管道。
脚下富有弹性的舌苔,是沉淀了十数年的尸骸腐泥层。
而在他神魂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镜,其示警的古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警告:正在进入怨念核心消化腔,船体活性化:91%……92%……】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南洋邪术嫁衣降气息,正在污染宿主气运华盖。】
那咚咚的心跳声,正是从这艘船的最深处——
那所谓的怨念核心处传来!
他们每向下一步,周围的阴煞之气就浓郁一分,空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陈九源也能感觉到自己头顶那层,由万家愿力凝聚而成的薄弱气运华盖...
...正被周围的黑气侵蚀,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
连自己有功德护体都如此,骆森二人的境况可想而知。
陈九源不自觉看向身后二人。
果不其然,只听骆森忍不住咒骂:
“妈的,这鬼地方的空气冻得能刮下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