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哥这波操作虽然秀但子弹有限,这么耗下去得跪。
“森哥独力难支!辉仔,别磨蹭了!”陈九源低喝一声。
“来了,森哥!!”
大头辉被骆森这神乎其技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此刻听到陈九源的催促,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把那盏至关重要的军用马灯死死挂在腰间武装带上,双手抓紧缆绳。
口中爆出一句经典的粤语国骂给自己壮胆:
“屌你老母!!”
下一刻,他如同一头笨重的黑熊,抓着缆绳荡了过去。
他身形魁梧,体重远超骆森。
缆绳在半空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
荡到两船中间时,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险些力竭掉进海里喂鱼。
全靠一股蛮劲,大头辉死死扣住绳索,借着惯性硬是冲向了鬼船的船舷。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潜伏在船舷阴影中,浑身长满绿毛的水鬼猛地探出利爪。
直取大头辉悬在半空的小腿!
大头辉人在半空无从借力,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情急之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腰腹肌肉猛地收缩,双腿凌空蜷起,随后用那双厚底军靴的后跟,狠狠跺向那只鬼爪!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大头辉虽然踢开了鬼爪,但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他原本就勉强的落地姿势彻底失控。
“啪叽!”
整个人如同一坨巨大的烂肉,重重砸在甲板上。
由于惯性,他顺着湿滑的污泥滚了半圈。
最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撞在腐朽的栏杆上才停下。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短褂,瞬间沾满了恶臭的黑泥。
那股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把烂鱼虾和陈年尸体扔进发酵了十年的沼气池里搅拌均匀后的味道。
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如同一条有形的毒虫,顺着鼻腔蛮横地钻进他的肺腑。
“呕——!”
大头辉当场破防。
他只觉胃部一阵剧烈痉挛,胃酸连同隔夜饭一起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这也就是辉仔身体好,换个人来,光这一下生化攻击就得当场去世。
他顾不上恶心,刚一抬头,又一个身形瘦长的鬼影已如鬼魅般从头顶上方倒挂下来,那双利爪直插他的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惊魂未定之下,大头辉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鬼爪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木屑横飞。
连带着那滩呕吐物都被抓得四溅。
也就在翻滚的瞬间,大头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骆森。
只见骆森并没有攻击鬼影的身体,而是再次用脚踢起大片污泥,逼退了另一只企图近身的鬼影。
电光石火间,大头辉那被怒火和恶心烧得浑噩的脑子,恍然清醒起来!
他想起了陈九源在船上的提醒!
“烂泥!是那些烂泥!这帮扑街是靠烂泥连网线的!”
他怒吼一声:“屌你老母!!”
大头辉干脆不再尝试站起来。
他直接屈膝用膝盖抵住甲板,稳住重心。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鬼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就地抓起一大把混杂着自己呕吐物和腐烂尸水的污泥,朝着再次扑来的鬼影狠狠甩去!
“吃屎啦你!”
那鬼影虽然没有实体,但面对这团混杂了活人阳气(呕吐物)和污秽的生化手雷,竟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趁此机会,大头辉迅速从污泥甲板上爬起来。
下一刻,他将腰间那盏军用马灯解下。
如流星锤般胡乱挥舞,逼退近身的鬼影。
马灯内的火焰在剧烈晃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灯油的激荡燃烧得更旺。
炽热的阳火逼得周围阴气滋滋作响。
同时他脚下动作不停,学着骆森的样子,一记记扫堂腿踢出,将散发着腐臭的污泥一阵乱踹!
脚下污泥瞬间飞溅。
甲板被清出一块块斑驳的木纹。
这个看似莽撞的举动,竟真的切断了周围几只鬼影与地脉的联系,逼得它们惊恐后退。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大头辉大杀四方之时,他身后一只怨气更重、身穿粉色戏服的花旦鬼影悄无声息地凝实了鬼躯。
那鬼影的身段妖娆。
十指的兰花指优雅翘起,指甲却已化为三寸长的乌黑利刃。
上面流淌着黑色的毒液。
它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大头辉身后,利爪直刺大头辉后心!
这一击阴毒至极。
已然锁死了大头辉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沉默的身影抓着缆绳,如夜枭般掠过两船之间的海面。
水鬼宽来了。
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更稳,更轻,更狠。
他落地无声。
眨眼功夫,他伸手便在腐朽的船舷上借力稳住脚步。
那矫捷如燕的身姿,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个年迈五十的老人。
水鬼宽仿佛将十几年的恐惧与仇恨,尽数化为了复仇的动能。
他一个翻身往前突进,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向自己的鬼影。
听风辨位!
只见水鬼宽手中那柄三叉鱼枪猛地一抖
那柄饮了他十几年精血、早已通灵的凶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枪尖那点暗红色的煞气红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线。
“噗嗤!”
转瞬间,三叉枪尖便刺穿了那个试图偷袭大头辉后心的花旦鬼影的肩膀!
那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原本凝实的身体瞬间虚幻了不少,伤口处更是冒出滚滚黑烟。
那是兵煞正在侵蚀它的魂体。
鬼影惊恐地退了回去,躲在鬼群中怨毒地瞪着水鬼宽,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凝聚了十数年仇恨与兵煞的一击,已在它魂体上留下了几乎无法愈合的创口!
“后生,快过来!”
水鬼宽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
他手中的鱼枪横扫,硬生生为陈九源在甲板上清开了一小片落脚区域。
陈九源一刻也没有耽搁。
他借着缆绳的拉力,身形飘逸,几个纵跃便轻巧站上了甲板。
随着那花旦鬼影退回,之前钉在甲板上的桃木剑也失去了阴气的压制。
剑身红光一闪。
自行从腐朽的木板中弹了出来,掉落在不远处的甲板上。
陈九源见状一个箭步上前,顺势海底捞月将它捡回手中。
他持剑在手,双目微阖。
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疯狂旋转,镜面上古篆符文飞速流转:
【煞物解析:戏班怨伶(地缚灵群体)】
【状态:被惊扰,怨气活性化,正在尝试结阵。】
【根源:生前为锦云坊戏班伶人,惨死船上,魂魄与销魂船融为一体,受核心怨念操控。】
【弱点:其形体需依靠船体煞气维持,煞气通过甲板污泥传导。破坏污泥锚点可使其暂时掉线溃散;蕴含阳火或强煞的攻击可对其魂体造成实质性暴击。】
“果然如此!这帮家伙就是靠着这层烂泥当WIFI信号放大器!”
陈九源心中了然,骆森的判断完全正确!
他立刻将镜中的信息转化成具体的战术指令。
这时,骆森的低吼声在混乱中响起:
“大家背靠背!向我靠拢,组成防御阵型!”
“辉仔用马灯逼退右侧!宽叔,左翼交给你!阿源掩护后方,我们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