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揪?
茫茫大海,风暴将至。
唯一可能带路的人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们。
这时,大头辉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牛杂。
他将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打了个饱嗝。
看着沉默的骆森和陈九源,大头辉一脸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
“森哥,陈先生,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陈九源也将碗中最后一口混着浓郁卤香的汤汁喝尽。
那股暖意,驱散了几分因长时间施展望气术而泛起的疲惫。
他放下汤碗看向骆森,神情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只听得他说道:“今天去拜访水鬼宽并不是毫无收获,相反,他提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销魂船的出现必然伴随狂风暴雨,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测相符。”
“它借天地之威而出,风浪是它的仪仗,也是它的遮掩。这说明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能引动天象。”
“第二,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陈九源的眸中担忧的神色愈深了些:
“有人在用南洋邪术暗中供奉它!!”
“这意味着那东西沉寂十几年后再度作祟,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唤醒,甚至在……饲养它!”
“人为唤醒……饲养……”
骆森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陈九源的分析非但没让他轻松,反而像巨石压在了心头。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你的分析有道理!这恰恰是最棘手的地方。”
他看着牛杂摊外瓢泼的大雨,心情愈发烦躁。
这时,骆森回过头,目光扫过陈九源和同样一脸凝重的大头辉
只听得他说道:“我们这会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出海!”
“可现在这种天气,别说出海,单是找到一艘肯出海的船都难如登天。”
“就算我们运气好能把它引出来,又拿什么对付?用枪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听到骆森泄气的自语,大头辉忍不住插嘴:
“是啊森哥,陈先生。如若刀枪没用的话,那我们去干嘛?给那怪物塞牙缝吗?”
陈九源对两人的担忧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刀枪也并非全无用处。”
“那销魂船是由水煞阴怨凝结而成,无形无质,寻常刀剑确实难伤其根本。”
“....但万物相生相克,至阳至刚之物便是它的克星!!”
他看着桌上的空碗,继续说道:
“想要削弱它就得用阳火之物去冲它!”
“比如大量的火油或是未经调和的生石灰,都能灼烧它的水煞阴气。”
说到这里,陈九源的目光落在大头辉的腰间。
那里鼓囊囊的,是警署配发的韦伯利左轮。
“……甚至包括你们的枪..”
“子弹或许本身伤不了它,但枪膛里炸开的火药乃是至阳至刚之物。”
“如果能近距离轰在它身上,那股爆裂的阳气或许能暂时将它的形体炸散。”
就跟打游戏一样,物理免疫的怪就得用魔法攻击,或者附魔武器。
火药这东西,是人类掌握的最纯粹的毁灭力量,管什么妖魔鬼怪,一发入魂,不行就两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这些手段都只是在削弱它的外在形体,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
“真正想要永绝后患,最关键的还是得找到并毁掉它的核心。”
“核心?”骆森立刻抓住了重点。
“对。”陈九源点头。
“我在避风塘码头用望气术远观时,能看到西边外海有一股浓郁煞气正在缓慢搅动,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漩涡。”
“那漩涡的根源,必然与销魂船有关!”
“只要能找到并将其摧毁,这艘盘踞在避风塘外海数十年的鬼船,自会土崩瓦解。”
“可我们怎么在那片茫茫大海上,找到那个所谓的核心?”
骆森的话又把问题拉回了原点。
闻言,陈九源面露难色。
他能看到水煞阴气没错,却无法在如此混乱的天时下,去精准定位一个移动的目标。
这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大头辉将瓶中剩下的竹蔗水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顿时发出闷响。
邻桌那几个划拳的江湖烂仔被这声音惊动,下意识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头辉察觉到邻桌的视线,立刻回过头,用凶狠的眼神瞪了过去。
那几个烂仔瞬间缩了缩脖子,识趣地埋头于自己的酒碗。
吃完牛杂,骆森在桌上留下一个大洋,也没让找零。
三人披上蓑衣后再次走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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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风水堂,烛火跳动,堂内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大头辉走到桌边,烦躁地脱下蓑衣扔在地上。
他坐在八仙桌旁边,用手指沾了些杯里剩下的冷茶,在桌面上无意识画着圈。
只听得他嘟嘟囔囔道:
“跑了一整天就找到了个疯癫女人,一根鱼骨发簪,一个流传了几十年的鬼故事,还有个不肯带路的古怪渔夫。”
骆森也眉头紧锁,但并未泄气:
“至少比前几天一无所获强得多!”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大头辉问。
陈九源没有回答,他自顾自走到内堂取出了罗盘。
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两样东西:
那根从慧娘发间掉落的鱼骨发簪;
以及那张沾染了慧娘精血的黄符。
只听得陈九源说道:
“那鬼东西借风暴之势而起,等风平浪静,它早就匿去踪迹。”
他将罗盘平放在八仙桌上,再将发簪与符纸置于盘侧,继续说道:
“到那时再想找它,才是真的大海捞针!”
若是平日,凭借这几样与受害者、邪祟皆有牵连的信物,他有信心通过风水师的命格之力,从混乱的气机中锁定鬼船的大致方位。
然而,当他闭目凝神试图催动气机时,桌上罗盘的那根赤红色磁针却像是疯了一般,在铜盘内疯狂旋转。
“嗡嗡嗡——”
磁针震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不行。”
陈九源睁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外面的风暴已经彻底引动了天地气机,整个九龙的气场乱成了一锅粥。”
他指着罗盘,神色凝重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暴风雨就是天地的大势,在这股大势面前,我这点微末道行,就像是想要在惊涛骇浪里找一根绣花针,难如登天。”
与此同时,他脑海深处的青铜镜古篆流转:
【提示:天机混乱,卜算受阻。需获更多因果信息,方可推演。】
他抬头看着两人:“卜算之道,讲究因果牵连!”
“天机越乱越需要更强的引子才能锁定目标。”
“我现在拿到的这点线索,根本不足以让我从这片混乱的气场中锁定那艘鬼船的位置。”
听到陈九源的结论,骆森浮起一股狠劲。
他说道:“既然天时不允,那我们就补足人和!”
他掐灭了烟头,看向陈九源:
“阿源,你需要什么引子,才能进行更准确的推演?”
陈九源脑中早已有了青铜镜的提示,此刻便顺势说了出来:
“我需要更精确的线索来加强因果。”
“官府的文书自带一股官气与定性,乃是破除虚妄、锚定因果的利器!”
“需要找到那艘销魂船更具体的资料,如果有官方的航务档案就再好不过!”
顿了顿,陈九源又补充道:
“那三个孩子的详细资料也尤为重要,特别是警署最原始的尸检报告,他们的命数也能成为追踪的信标。”
第118章 都是千年狐狸
“阿源,你要的那两样东西——
鬼船当年的官方航务档案,还有那三个孩子的原始尸检报告,确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