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烫到了。
那股试图侵入体内的阴寒气息,瞬间被震散。
跪在地上的曹金福看呆了。
他分明看到那块玉佩的表面,隐约有几缕血丝在缓缓游动。
如同活物。
几乎是在同时,陈九源识海深处的青铜镜泛出淡淡的红光,其上古篆流转:
【物品:阴貔貅(邪物)】
【解析:此物以怨气强开灵智,以宿主精气神及负面情绪为食。可吸食并污染宿主气运、财运,诱发贪念,最终导致宿主家破人亡,怨气缠身而死。】
看清青铜镜上流转而出的古篆提示,陈九源心中再无疑惑。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传家宝?”
“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能传下来这种吸食人运的邪物?”
“吸…吸食人运?”
曹金福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光是听陈九源的描述,就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只是一个劲地呢喃着:
“不可能的啊,这是我娘亲口说的……”
陈九源打断曹金福道:“玉是好玉!只可惜早就被人用邪法,以浓烈怨气强行开了灵智。”
“这块玉佩被人用精血日夜喂养,硬生生把玉石本身的灵性,扭曲成了阴物!”
陈九源的目光冷冽,继续解释道:
“它现在不是招财的瑞兽,是一只靠吸食宿主的气运、财运、乃至精气神为生的阴貔貅。”
闻言,曹金福脸上满是愕然神色。
一张嘴巴大半天没合拢。
细看的话,他的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九源的目光,冷冷看着桌上的貔貅玉佩。
“戴上它的人初期或许会感觉财运亨通,精神亢奋。那是它在透支你的未来。”
“时间一长就会被它反噬,气运耗尽,霉运缠身,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它催着你疯狂涨价,并不是为了让你赚钱。”
“它要的是你因此众叛亲离!要的是外面成百上千街坊对你的咒骂!要的是你每次清醒之后,发自内心的悔恨与痛苦……”
“这些负面的情绪是它最好的养料!”
“等到你家破人亡,怨念最浓烈的时候,它就会吸干你最后一丝生气,然后自行脱离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曹金福呆呆听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被陈九源这番点破玉貔貅的本质,曹金福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涨价之后,他都会感到无比的悔恨!!!
原来他那撕心裂肺的悔恨,竟然成了这块邪玉的养料!?!
他面如死灰。
浑身抖如筛糠。
“那……那我娘她……”
“你母亲久病缠身,阳气衰败,这阴貔貅看不上!她把玉佩给你,恐怕也是被人蒙蔽了。”
陈九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话锋一转:
“你仔细想想,在你母亲把玉佩给你之前的那段时间,除了她本人外,还有谁经常接触她?”
“谁……还有谁……”
曹金福抱头痛苦念叨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九源见状,脑中浮现出青铜镜的提示信息。
他低声出言提醒:“一个能让你家破人亡又能从你的家破人亡中,获得好处的人。”
这一句话让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曹金福,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阿四……曹德四……”
他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堂弟……我娘病着的那段日子,一直是他……是他在乡下照顾!”
“我当初说要接我娘来香江,他还拦着我,说……说是怕老人家水土不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九源追问道。
曹金福的脸上,慢慢浮现起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被至亲背叛后的震惊与愤怒。
“我这个堂弟从小就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前几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求到我这里来的。
我看在亲戚的份上帮他还了钱,让他回乡下照顾我娘,每个月都给他寄去大笔的生活费,指望他能改邪归正。”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歹毒!他是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家产啊!”
一想到这里,曹金福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被至亲背叛的寒意,让曹金福双目赤红。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那块墨玉貔貅,表面的血色似乎又艳丽了一分。
至此,前因后果已经明了!
这是一场由贪念处心积虑的魇胜之术。
只不过对方的手段更为阴险。
那个叫曹德四的堂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种歹毒的邪法,将目标对准了自己富有的堂哥。
他恐怕早就盯上了这块所谓的祖传玉佩,先用邪法将其污染,再借由病重的老太太之手,名正言顺送到了曹金福的身边。
“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陈九源心中冷笑。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鬼,是人心。”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玉貔貅,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知道了源头,那这事就好办了。”
陈九源看向曹金福,眼神幽深:
“曹老板,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把你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第99章 饲鬼与破妄
广济行二楼,曹金福的双膝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
这位平日里在城寨呼风唤雨的粮油大亨,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陈大师,求您救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只要您能救我,我这广济行……我愿意分您一半的家产!现大洋、铺面、地契,您要什么我都给!”
陈九源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淡漠。
他并未急着搀扶,只是静静看着脚下这个被欲望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商贾。
陈九源内心不屑:一半家产?这老小子现在说得好听,真等病好了,估计心疼得半夜都要爬起来扇自己耳光。
资本家的承诺,听听就好,当真你就输了。
况且这时候接手广济行,等于接手那一堆烂账和民怨,他可不想当这背锅侠。
陈九源抬手掌心向下虚按,止住了曹金福接下来的许诺。
“先解决问题。”
他语气干脆,透着一股冷硬:
“这东西不仅害你,更乱了整个城寨的民生。米价飞涨,人心惶惶,这笔因果账最后都要算在你头上。”
“我出手是为平息此事,顺道积攒些许功德,并非图谋你曹家的家产。
至于报酬,事后再议。”
这番话划清了界限,也立住了高人的规矩。
曹金福闻言,激动的身躯一僵。
他缓缓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感激。
在商言商,他习惯了漫天要价,却没料到对方不仅不趁火打劫,反而直指核心。
这让他心中对陈九源的敬畏,又加重了三分。
“是……是!全听大师吩咐!”
曹金福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陈九源不再理会他,起身走到红木圆桌前。
那块名为阴貔貅的邪玉静置于桌心。
陈九源双目微眯,瞳孔深处隐有幽光流转。
望气术视野下,这块玉佩哪里还是什么死物?
分明是一个不断吞吐着黑灰煞气的活体毒瘤。
黑气盘踞,左冲右突,隐约勾勒出一张狰狞兽面。
他伸出修长手指,指尖并未触碰玉身,而是悬于上方三寸。
“滋——”
指尖与黑气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焦灼声响。
“有点意思。”
陈九源嘴角微翘,收回手指,指尖捻动仿佛在搓去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尘埃。
“寻常风水师,即便看出这阴貔貅是邪物,恐怕也束手无策。这上面的怨念禁制是南洋那边的路数,阴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