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越来越浓。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树干上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赵文渊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暗紫色官袍无风自动,三缕长须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头看撤退的队伍。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棵枯树,看着树下那抹红色的身影。
然后——
他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距离那棵枯树越来越近。
浓雾在他身后翻涌,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终于,他站在了那棵枯死的老树下。
与红衣小女孩的距离,不足三米。
他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圆圆的脸蛋,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
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这简直就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暗纹,像是有火焰在流动。
赤着脚,踩在腐烂的落叶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此刻,她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压抑的、小声的、让人听了心碎的抽泣。
“呜呜……呜呜呜……”
哭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很瘆人。
那种瘆人不是来自恐怖,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一个红衣小女孩,独自站在枯树下,哭了不知道多久。
【直播间人数:四千二百万】
弹幕:
“卧槽,这哭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瘆人了!比那些张牙舞爪的诡异恐怖一万倍!”
“黑袍大佬的领导怎么还往前走?不要命了?”
“你们看他表情,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不是不怕,是装出来的吧?这种级别的诡异,谁能不怕?”
“我赌五毛,这小女孩绝对是S级!”
……
赵文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哭泣的小女孩,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
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小朋友。”
赵文渊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自家孙女: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啊?”
小女孩的哭声顿了顿。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让人看了,莫名一阵心疼。
她看着赵文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和委屈。
“叔叔……”
小女孩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哭腔:
“你……你见到我爸爸妈妈了吗?”
赵文渊蹲下身。
他半蹲在小女孩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那张国字脸上,慈祥的笑容更加明显。
“怎么?跟爸爸妈妈走散了?”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生怕吓到小女孩。
小女孩点点头。
那动作小小的,怯怯的。
“爸爸妈妈……把我带到这里……”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说去拿些东西,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等了好久好久……他们都没有回来……”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赵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但如果是熟悉他的鬼在场,一定能认出——
那是他看到业绩时的光芒。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关心更加真挚:
“那……你爸爸妈妈离开多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往哪个方向走了?叔叔去带你找他们,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小女孩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文渊。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她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会这么说。
最主要的——
她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想帮她找爸爸妈妈。
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急切。
那眼神,那语气,那表情……
活脱脱一个热心肠的邻居大叔。
小女孩心想: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不知道我是诡异吗?”
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无辜:
“两百年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爸爸妈妈走了两百年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他们……”
“可是一直没有等到……”
她说完,偷偷观察着赵文渊的表情。
心里暗暗期待:
这下,他总该知道自己是诡异了吧?
只要他露出恐惧的表情。
只要他想跑。
只要他拒绝帮忙——
她就立刻出手。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把那些虚伪的人类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