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神情很是僵硬,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冷汗渗出。
没错。
他早就醒了。
那股恶臭飘过来时,谨言慎开始没在意,迷迷糊糊的。
当恶臭的味道变大,谨言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等那东西缓缓爬过来,谨言慎的恐惧抵达了巅峰。
他想躲起来,想跑开。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继续装睡,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理智的弦绷得笔直,距离断裂不过毫厘之间。
谨言慎眸子微颤,感受着极速骤降的冰寒,以及那股灌入鼻腔的腥臭。
他是第二次进入【深渊】,要不早吓得鸡飞狗跳了。
只是谨言慎的装死没有任何用处。
鬼等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
目标不是谨言慎的脸,而是朝着他的毯子伸出手。
那东西透过毯子,碰触到谨言慎的心脏附近。
谨言慎终于忍不住,吓得掀开了毯子!
“啊!!!”
“救命,救命。”
“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谨言慎吓得大喊。
沉寂已久的平静在这刻爆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惨叫瞬间让赵晓红醒来。
赵晓红揉了揉眼,被这恐怖的声音吓住。
其他人装作听不到的状态。
死死躺着,不敢动弹。
赵晓红视线逐渐聚焦,看到壁炉的角落里诡异的影子趴伏着。
它头发披散,浑身长着古怪的绒毛...
浓密长发里的那张脸全是血肉,没有皮肤!
“啊!!!”
“鬼,鬼啊!”
“鬼来了,是鬼...!”
赵晓红吓得连连退后,突然...
她竟是不小心朝后栽倒,撞到方寸用来防风的其中一张板凳上。
因为那板凳是被竖起来防止的,赵晓红直接砸中了凳子脚晕了过去。
微弱的口子破开,一些血液浸到了浓密的头发之中。
谨言慎趁着鬼被赵晓红吸引,转头就跑。
厉鬼无比愤怒,呜呜哼着诡异的声音,将那张毛毯掀开!
目光死死锁住逃走的谨言慎。
远离壁炉,视线变得漆黑一片。
谨言慎回眸望去,腿脚差点发软。
诡异的东西叉开双手双脚,像是只灵活的四脚昆虫朝他爬了过来。
速度简直快得离谱,顷刻间要追上他。
谨言慎知道再跑下去,必然要被这东西杀掉。
他横冲直撞,冲到玄关拐角。
那里有一扇大敞开的门。
合拢锁门,一气呵成。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进入了卫生间。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想死啊,鬼...”
谨言慎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看着不太坚固。
谨言慎滚了滚喉咙,死死将双臂靠在磨砂玻璃上,试图阻止鬼的进入。
突然,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一张血腥的脸撞在了磨砂玻璃上。
迫于压力,那张脸被挤压得不成人样。
模糊的眼珠子死盯着谨言慎。
“啊!!!”
谨言慎吓得暴跳,下意识连连退后。
他肾上腺素飙升,再次鼓起勇气。
跟疯狗一样冲向厕所的门,打算重新压回去。
他还没贴上卫生间的门,鬼已经将门彻底撞开。
他被撞开的门砸中,连带一起被大力震飞。
谨言慎失去平衡,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接着便是浑身冰冷席卷全身。
他被呛得手足无措,脑子里被灌满了一个念头。
水!
是水!
全部都是水!
他是因为被鬼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又因为卫生间滑溜,于是翻滚到了背后装满了水的浴缸之中。
他滚落到了浴缸里,脑袋还被磕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人便是这样。
只要溺水,只要无法支撑身体,哪怕水再浅都可能淹死。
“救命!”
“救命...救救我!”
谨言慎被死死呛着,无比慌乱。
恐惧,害怕,死亡等情绪让他脱力。
他的手脚没了力气。
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不断在水里挣扎。
他的眼睛在水里极力睁开,冰冷刺骨扎入眼球,让他又不得不闭上。
他反反复复折磨。
直至...
他在水花与模糊里,看到了一张没有脸皮的人脸,从浴缸旁边缓缓探了出来。
他要死了!
鬼来了!
要杀他来了!
谨言慎还在挣扎。
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他死命抵抗着,用手拍打前方,溅起无数水花。
直至过去许久...
谨言慎突然抓住了浴缸两侧。
他猛然用力,整个人像是跃出水面的鱼,狠狠咳了好几下。
他的眼鼻口里全是水。
等他稍微缓过来以后,环顾四周,才发现...
什么都没有。
排气窗敞开着,清幽的月光照了进来。
谨言慎狠狠喘着气,浑身滴着水,再次确认四周。
真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没死?
为什么?
谨言慎自己都无法理解。
刚刚的他感觉死定了。
他都能看到视线里,被水扭曲模糊的血脸。
没有人皮,一双眼珠子死盯着他,甚至连牙齿都没有。
空洞的嘴里全是血污。
谨言慎的嘴唇发紫,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
他赶紧搀扶浴缸边缘爬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离开浴室回到温暖的壁炉前。
但才刚爬出来,他的双腿就不听使唤,被抽了全部力气。
他无力跪在浴缸外,一双手用力朝前爬。
谨言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