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犹豫了下,他还是打算用弩枪试试水。
“你俩别站那么近。”
“到我身后来。”
见两小子站在原地不动,李树国皱着眉头吩咐了一声。
“哦……好。”
两人一心想着见识下这些花费无数时间方才打造出来的兵器,哪里还会犹豫,当即一左一右跑到了父亲身后。
探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手上。
李树国摇头一笑。
好奇是少年人的天性。
只不过,何止是他俩,他自己同样如此。
到现在他都记得,当日为老洋人铸造的那把蛟射弓出炉时,后者只是张弓拉弦,虚扣了一下。
山崖绝壁上就被洞穿一道数米深的裂缝。
如今,无人在旁,正好自己来试试锋芒。
弩枪入手极为轻巧,枪管漆黑幽深,还能隐隐看到一道一道螺旋般的膛线,那是陈掌柜特地吩咐,他虽然不知其故,但还是认真照做。
只不过,膛线看似简单,挫刻起来却是极难。
需以刻刀,一圈接着一圈反复凿刻,而且每一道的深度纹线都要保证一模一样,所以能从下午忙到天黑,枪管中的膛线就花费了大半时间。
不然,以他的手艺,这点任务早就结束了。
哪里还会到入夜时分。
抬起弩枪,觑着眼睛细细看了下,只见其中膛线精准精密,绝对算是生平巅峰之作,李树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犹如子弹般的东西。
不过却并非常见的澄色。
反而透着一股子的幽深漆黑。
兄弟俩看的一头雾水,并不清楚那是何物,但老爹又没有解释的意思,两人也只好按下心思,静静等候着。
挑出几枚,压入枪匣中。
确认不会跳枪后。
李树国这才举起弩枪,对准不远处一块乱石。
山谷内,因为常年被地火笼罩,所以哪怕只是块山石,都映照出一片通红的色泽。
甚至靠近地底火窟深处。
石头都已经被融化成琉璃一般。
嘭!
并未迟疑,李树国果断扣下弩枪扳机,只听见嘭的一道低沉轰鸣,一道黑影瞬间破空而出。
撕开夜色雾气。
准确无误的打在那块石头上。
不过……
预料中山石破碎的情形并未发生。
那枚漆黑子弹打入山石上的一瞬间,轰地破裂,就如一阵漆黑雨水洒落,然后滋滋的烟雾升腾,石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融。
“这……”
“天,为啥会这样?”
看到这一幕,兄弟两个瞠目结舌,一脸见了鬼的情形。
弩枪不应该是以暴力见长。
为何如今一枪射出,竟是如此诡异?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块足有数十斤重的山石,就在三人视线中,化作一滩泥水,然后经过冲天的火气一撩,直接凭空蒸发。
除却还未散去的刺鼻味道。
仿佛之前一切从未出现过。
“咕咚——”
年纪稍小的老二,暗暗吞了下口水,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总觉着自己还没睡醒,不然这还没到半夜,怎么会看到这种怪事。
下意识就要绕过李树国,去那边看看。
不过。
刚走出几乎。
就被老爹张开大手,老鹰抓小鸡一样给拽了回来。
“你小子疯了?”
“没看毒性多强么?”
李树国皱着眉头,低声骂道,只是一双眼里那抹难以掩饰的后怕,却是将他方才所想暴露无遗。
那些子弹,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
还是来石君山之前,陈掌柜亲自交到他手上,还特地反复叮嘱,让他千万不可触碰到口鼻。
另外。
击发开枪一定不能过于随意。
否则……
一旦沾染毒液,顷刻之间,人就会被溶成一滩鲜血。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刚才要是慢了一步,不小心闯入毒雾弥漫的范围,眼下已经是神仙难救了。
“毒?!”
兄弟俩敏锐察觉到老爹话中这个词。
不由面面相觑。
脸色皆是难看起来。
难怪连那块山石都能腐化,这要是一枪打在人身上,结果如何,他们都不敢想象。
“你以为?”
李树国一把收起弩枪。
再没了试枪的心思。
连带着身外那一件件暗器也是如此。
“夜深了,先去洗漱,早些休息。”
“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拎着一批暗器,李树国径直身后山腹中的小院而去。
这些兵刃太过邪性,稍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必须锁起来。
等到时候陈掌柜来了,再亲手交给他。
“哦……”
见老爹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暮霭沉沉中,兄弟俩相视一眼,颓然的点了点头。
再回头去看方才那一处。
已经再找不到丝毫踪影痕迹。
两人心头一寒。
不敢耽误。
飞快朝着山腹深处一路跑去。
从昨夜到现在,几乎都没合过眼,一身汗臭,是要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了。
……
云湖观。
石床上。
陈玉楼双眸微闭。
一缕缕青芒如雾笼罩周身,在他身前的玉盒中,那株千年黄精已经被彻底炼化,只剩下一团灵光。
不过……
与灵气不同的是。
此刻的灵光,就如一捧井水,在虚空中缓缓流淌,隐隐还能听到潺潺泉水的动静。
“呼——”
不知多久后。
等到光雾尽数化作灵液。
陈玉楼忽地张开嘴,犹如鲸吞一般,竟是凭空将那缕灵液吞入口中。
入腹刹那。
他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药力,恍如潮水一般,冲入四肢百脉当中。
整个人就像置身火炉当中。
一下变得滚烫。
连同白皙如玉的肌肤、面庞都变得通红。
“好雄厚的药劲!”
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饶是他见识无数,都忍不住心生感叹。
要知道,上一次有如此恐怖效果的还是那只地生灵胎。
一举让他连破数境。
之后虽然也曾服气吞药,但带来的震撼感,都远远不如。
就算在祖龙顶,炼化那枚龙丹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