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贾璨此次南下是为了整饬盐政,林黛玉当然期盼能够和贾璨一起同行,也不免思念自己那个做了多年巡盐御史的父亲。
贾璨说的破局之机到底何时才能到来?父亲的身子是否真的已经出现了大问题?
念及于此,林黛玉痴愣地望着外头,心已经飞走了,越过千山万水,回到了扬州家中,看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一抹泪花不知不觉已出现在眼眶中。
上首的贾母看得真切,既有心疼,也有冷漠,她之所以主动提及贾璨成为钦差这事,就是为了告知林黛玉,贾璨即将离京,让她断了念想。
同时,看到林黛玉如此态势,贾母还只当林黛玉对贾璨情根深种了,更加明确要阻拦林黛玉和贾璨在一起的心思。
她的外孙女,只能由她来决定嫁给谁!
……
宁国府。
贾璨看着桌上放着的圣旨和钦差令符,心里却没多少喜悦,因为这事他早就知道,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林家竟然还没有人上京来送信,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虽然原著中没有明确提及,林如海是什么时候派人来荣国府送信的,但此前太上皇已经明确告知他,林如海病重的消息,算算时间,应该就在最近才是。
为什么会出现偏差呢?
眼下圣旨下达,三日后,他就必须得启程,这是皇命,他没办法违抗。
也意味着,如果这三天内,林家的消息还没传来,他就只能先行一步,无法和林黛玉同行,更可能失信于林黛玉。
他也知道,现在的林黛玉正面临贾母的步步紧逼,必须得帮她破了贾母的种种禁锢。
167 若再无消息 只能冒险用下策
意识到事情严峻,贾璨也不免着急起来。
余晖那边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如果真是蝴蝶效应,让诸多事情的轨迹发生了改变,那他真要失信于林黛玉,此后又该如何面对林黛玉?
就在他暗暗着急,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贾惜春匆匆来了。
“见过璨二哥。”
贾璨看到她来了,露出一抹笑容:
“四妹妹来了,快坐。”
贾惜春坐下后,看着贾璨说道:
“小妹听闻璨二哥被点为了钦差,不日便要启程南下,恭喜二哥哥,咱们贾家多少年未曾出现一个钦差大臣了,二哥哥真是光宗耀祖,为我们宁国府的门楣增光添彩。”
“林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也替璨二哥你高兴,不过……”
说着,将林黛玉的处境说了出来,又严肃提醒:
“此前璨二哥你说过,林姐姐即将等来破局时机,可二哥哥你现在都要南下了,也不见这个时机到来,老太太却已经在步步紧逼了。”
贾璨听了,不免惭愧:
“此事是我失算了,按照我原本预测的情况,林家应该会有人在近期送信来的,可不知为何,迟迟不见来,倒是让林妹妹跟着遭受煎熬了。”
“不过,还请四妹妹你回去告知林妹妹,就说三天内,必然会有消息传来,让她做好准备。”
贾惜春闻言,并不怀疑,轻轻颔首:
“好,我这就按照璨二哥你的意思去告知林姐姐,璨二哥可还有什么嘱咐?”
贾璨思索了一会,又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让贾惜春安抚林黛玉安心,不要多想之类的。
贾惜春都记在了心上,便直接告辞了,显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贾璨明白她是想让林黛玉尽快安心,也没有挽留,亲自送她出门。
目送她离开后,贾璨叫了人来,去请余晖来府中商议事情。
余晖得到信后,很快就来了,恭敬行礼:
“公子,有何吩咐?”
贾璨看着他问:
“余大人,还是没有林家的消息吗?”
余晖摇头:“目前还未听到回报。”
见贾璨眉头紧皱,便追问一句:
“公子,你为何如此在意林家的消息?”
贾璨沉声回道:
“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任职多年,手中多少有一些盐政罪证,加之他还是荣国府女婿,和我也算是能够扯上一些亲戚关系,若能得他信任,或许南下后,用不着我再细查,就能得到不少罪证。”
余晖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可目前看来,林家确实没人上京来。”
贾璨咬了咬牙,说道:
“还请余大人帮我继续追查,若后天依旧没消息,就只能安排一个人假冒林家送信的管事了。”
余晖则正色提醒:
“公子,若真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万一被人知道,必然会弹劾公子,恐牵连公子南下的进程,林御史怕是也会对公子有所偏见。”
“我听闻,这次圣上让公子为钦差,引起不少文官的反对,他们要么说公子身为武官不可干涉政务,要么说公子不遵朝廷礼法、无才无德等。”
“今上则反问他们,有何人敢南下整饬盐政,这些文官们便都哑口无言了,圣旨这才得以下达。”
“既然无法阻止公子成为钦差,插手盐政,他们肯定更加记恨公子,会盯着公子的一举一动,若让他们知道此事,必然会大做文章。”
贾璨眯了眯眼睛,眺望院外,沉声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我若不能掌控林大人千金南下这事,那才会更加影响我南下整顿盐政的进程。”
虽然这是一招险棋下策,但贾璨为了能够帮助林黛玉挣脱束缚和枷锁,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去做,不然,后续带来的影响和代价将会更大。
余晖虽然不大理解,但还是选择相信贾璨的判断,恭敬应下:
“是,那余某继续去打探消息了。”
贾璨拱手答谢:“有劳了。”
余晖再客气一句,利落地转身而去。
目送余晖离开,贾璨刚准备回书房去,就见顾芳苓、顾芳蕊姐妹走了进来,姐妹两个都是满脸兴奋。
来到贾璨面前,恭敬行礼:
“见过公子。”
贾璨看着她们姐妹二人,暂时抛却烦恼,微微摆手:
“二位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打算出门了?”
顾芳蕊抢先回应:
“嗯,这几天多亏公子安排了向导随从,引我们姐妹在京城游玩,我们当真是大开眼界。”
“刚刚听闻公子已被皇帝命为钦差,三日后便要启程南下,我们便想着多采买一些东西回去。”
顾芳苓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在贾璨面前越发没了规矩和顾忌,忙瞪了她一眼,又拱手说道:
“公子,恭喜您成为钦差大人,我们姐妹敬佩不已,能和公子结识,是我们姐妹三生之幸。”
贾璨微笑着回道:
“多谢芳苓姑娘,三天后便要启程了,二位姑娘可好生准备,正如芳蕊姑娘所言,尽管多采买一些东西回去。”
顾芳苓听得感触,深深凝视了贾璨一眼,敏锐地发觉贾璨虽面带笑容,眉宇间却凝结一股阴霾,当即说道:
“多谢公子,这期间多谢公子为我们姐妹支应一切费用,待回了家,我们定全额归还。”
“另外,公子若有任何用得上我们姐妹的地方,您只管开口,我们姐妹定全力去办。”
贾璨笑道:“这点开支算不得什么,权当我给二位姑娘的见面礼,若谈归还,那就是二位姑娘瞧不起我了。”
“若真有事须麻烦你们,我定会找你们的,你们暂且安心去逛街买东西便是。”
顾芳蕊笑着应下,顾芳苓倒是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跟着妹妹离开了。
姐妹两个出了宁国府大门,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在门口了。
除了一个车夫外,贾璨还贴心地为她们姐妹安排了一个向导两个随从,其实也就是一个老嬷嬷和两个小厮。
老嬷嬷见二人出来,笑呵呵询问:
“二位姑娘,今儿个准备去哪啊?”
顾芳蕊笑道:“今天我们以逛街为主,杨嬷嬷,你带我们去京城最热闹的街市吧。”
杨嬷嬷笑道:
“好,好,那二位姑娘坐稳了,我们现在就去前门大街,那里是全京城最热闹的街市。”
顾芳蕊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满脸兴奋,嘴里还念叨着等会要买些什么,而顾芳苓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微凝,似乎有什么心事。
很快,顾芳蕊便发现了这个异常,凑到顾芳苓面前询问:
“姐姐,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168 为公子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见姐姐顾芳苓似乎心事重重,顾芳蕊便疑惑询问她缘由。
顾芳苓看着她,反问:
“妹妹,你有没有发现,贾公子他……似乎藏有心事?”
顾芳蕊听得一愣,旋即茫然摇头:
“我没看出来,刚刚贾公子满脸笑容,不像是藏有什么心事,姐姐你莫不是多想了?”
说话间,瞪大秀眸狐疑地看着顾芳苓。
顾芳苓娇嗔她一眼:
“你呀,就是这般没心没肺的,若非贾公子,我们如何能够找到甄小姐?”
“这些天,我们姐妹游玩京城,花钱如流水,若不是贾公子替我们开支,我们恐怕只能露宿街头了。”
“现如今,贾公子有事,我们自当为他分忧才是。”
顾芳蕊听了,也略微惭愧起来:
“姐姐你说的没错,若非贾公子大方仁德,我们哪里能有这样好的体验,倒像是富家小姐一般。”
顾芳苓抿了抿嘴:“所以啊,今日我们早些回去,一起去问问贾公子到底碰到了什么难事,看看我们姐妹是否能够帮上忙。”
顾芳蕊欣然同意:“好,就听姐姐你的。”
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凑到顾芳苓耳畔说了什么。
顾芳苓霎时满脸通红,捶了顾芳蕊一下: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芳蕊笑着讨饶:“姐姐,我知道错了…再不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