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岂不是太麻烦璨二爷了?”
贾璨却笑着摆手:“这有什么,这二人本就是我请来见你的,和我有关,我为你们牵线搭桥解决问题,也是应该的。”
香菱闻言,很是触动,眼中闪过泪光,凝视贾璨一眼后,起身福礼:
“奴婢多谢璨二爷,劳烦你为奴婢的事情操劳。”
贾璨则依旧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可否回答她们的问题了?”
香菱再凝视他一眼,轻轻颔首:“嗯,奴婢确实生于江南姑苏城外的阊门一带,也确实姓甄,原名英莲。”
贾璨见她承认,便知她对自己是颇为信任的,微微一笑:
“好,那我去找她们,问问她们到底什么来头,找你又是为何。”
香菱忙答谢:“有劳璨二爷了。”
贾璨微微摆手,让她在此先等着,便离开了。
香菱送他出了偏厅,在走廊处停下,目送他离开,望着他的背影发怔,只觉得这个璨二爷一点不像是府中的少爷,倒更像是一个极为好相处的热心肠之人。
……
贾璨来到书房,见顾芳苓、顾芳蕊姐妹两个都站在屋中,顾芳苓还算安稳,顾芳蕊则显得有些急躁。
看到贾璨进来,顾芳蕊忙问:
“贾公子,你来了,香菱小姐她怎么说?”
顾芳苓脸色一变,小声呵斥道:“妹妹,不得无礼!”
顾芳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这可是京城的国公府,不是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忙低头告罪:
“奴家失态,望公子恕罪。”
贾璨笑着摆手:
“无妨,我知你们是闯荡江湖的侠女,不喜繁文缛节,其实我也如此,你们就当我也是江湖中人就好,不用在意那么多礼节。”
说着,贾璨自顾自地在上首坐下,又让她们姐妹也落座。
顾芳苓、顾芳蕊姐妹听贾璨这么说,都有些惊讶,对贾璨的认知也更深一层,顾芳蕊眼底还闪过一抹惊喜,顾芳苓则更显敬重了。
见她们姐妹落座,贾璨这才接着说:
“香菱对我说,当年的一些经历,她不想再提及,眼下只想安稳地过日子,不知你们的来历,她不愿和你们直接说话,所以让我来和你们谈。”
“首先,我想问,二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找香菱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氏姐妹对视一眼后,由姐姐顾芳苓回应:
“回公子,我们姐妹来自江南顾家,我们家祖辈都是做贩盐生意的,至于来找香菱小姐,是因为甄家的先祖对我们顾家有恩。”
“当年家父得知香菱小姐被拐后,一直在帮着寻找,只是这一找便是十多年,直到眼下,我们姐妹才终于通过贾公子您见到了她!”
贾璨一边听,一边暗自思索。
通过香菱的隐藏标签可知,香菱是可以号令江南盐枭的令旗,再结合顾芳苓所言,便可得出结论,香菱祖上曾经对顾家有大恩。
不然,顾家不会隔了几代人,还想着报恩,当然,或许除了报恩,还会有其他的原因,暂时还未可知。
沉默了半晌,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似乎是因为薛蟠才找到京城来的,据我所知,薛蟠打死人这事,应该是几年前在金陵城发生的,为何你们到现在才找来京城,而不是当年就来京城寻找?”
顾芳苓忙回应:
“回公子,家父为找这位小姐,曾专门派人在江南各地寻找,却一直没有线索。”
“您说的薛蟠这个恶少,当年为抢一个拐子卖的丫鬟打死人,家父听说后,就立即派人打听过,得到的回报说不像是甄小姐,便也没有追查到底。”
“半个月前,小妹提及来京城闯荡一番,见见世面,家父又想到这事,便让我们姐妹顺着这点线索碰碰运气。”
“找到这个打死人的恶少,看看他当年抢走的那个拐子卖的丫鬟,会不会就是甄家小姐,如果不是,也好彻底排除这一条线索。”
“没想到,还真就是,如果当年家父能够追查下去,或许早就解救出甄小姐了。”
听了这番解释,贾璨也释然了,有时候就差临门一脚,却阴差阳错的错过了,直到多年后才会重新发现。
半晌,又问道:
“那你们顾家找到她后,是想怎么对她呢?”
顾芳苓还没回应,一直没说话的顾芳蕊便抢先回道:
“家父说了,迎她回顾家,以座上宾相待供养,以报当年甄小姐先祖对咱们顾家的大恩大德。”
贾璨微微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那你们就没考虑,让她回自己家去吗?”
顾芳苓接话道:
“回公子,当年甄小姐被拐后,甄家发生了诸多变故,先是宅邸被一场大火烧尽,后来甄老爷又跟着一个道士出家了,再后来甄夫人也改嫁他人了。”
说到最后,顾氏姐妹都不免同情起香菱来,摇头叹息,甄家已经没了,香菱自然也没可能再回自己家去。
贾璨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是想确认一下,听完后,也跟着叹息一声,暗道香菱真是命苦。
140 去留只在一念间
感慨香菱命苦的同时,贾璨也更加明确要帮助香菱脱离苦难,现在薛蟠已经被抓了,香菱暂时不用再受薛蟠的欺凌,此后也大概率不用再如原著那样,遭受夏金桂迫害。
不过,薛家情况不明,如果不能让她彻底改变处境,依旧存在被再次转卖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忠顺王府摆明了要严惩薛蟠,那么当年打死人的事情,多半会被忠顺王府重新翻出来,而作为当事人的香菱,恐怕会再次牵连进去。
而眼下,顾氏姐妹正好就是为了来报答香菱的,或许可以问一问香菱自己的意见,如果她愿意,让她跟着顾氏姐妹回江南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思索了一会后,看向顾氏姐妹道:
“你们说的,我会如实转达给香菱听,至于她会不会相信你们,那我也不敢保证。”
顾芳苓忙起身答谢:
“有劳公子为我们传话,不论如何,我们姐妹都感激公子的恩德!”
贾璨看了看她们,微微点头:“那好,你们稍坐,我再去问问香菱。”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顾氏姐妹客气相送,待贾璨离开后,这才回书房等待。
顾芳蕊忍不住兴奋道:
“姐姐,真是没想到,这位香菱小姐,真是咱们要找的人,也太巧了吧?”
顾芳苓接话道:“是啊,说起来都有点不敢相信,不过,也多亏了贾公子愿意相信我们以及帮助我们,不然,我们哪里能够见到甄小姐。”
顾芳蕊颇为认同,点了点头,又说道:
“姐姐,你说甄小姐会不会跟我们走?”
顾芳苓看向外头,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不好说,她对咱们很不信任,而且听贾公子说,她现在是薛家的丫鬟,薛家未必肯放她走。”
顾芳蕊愤慨道:“薛家如果不放人,咱们就直接强行救甄小姐离开!”
顾芳苓摇头:“不可,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动武抢人,不然,不仅甄小姐救不了,咱们姐妹也会深陷囹圄,没人会来救我们的。”
顾芳蕊听了,有些不服气,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顾芳苓则劝道:“妹妹,别着急,贾公子愿意替我们传话,必然是愿意从中说好话的,只望他可以劝说甄小姐。”
顾芳蕊轻叹一声:“也只能期盼贾公子了,不过,咱们就要欠贾公子一个大人情了,咱们该怎么报答他啊?”
听了这话,顾芳苓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红了,低声回应:
“妹妹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日后自有报答他的方式。”
顾芳蕊看了姐姐一眼,只觉得姐姐突然间变得羞赧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却也没有多想,开始在贾璨书房里走动起来,时而拿起书架上的书本看看,时而研究书桌上的笔墨纸砚等。
顾芳苓本想制止,可似乎心中在想着什么,终究没说出话来,安静地坐了下来,姐妹两个的表现可谓是截然不同。
……
这头贾璨又往偏厅来,远远地就看到香菱靠着廊柱在痴想着什么,快步靠近,并唤她一句:
“香菱。”
香菱猛地清醒,待看到贾璨来到自己身边,霎时俏脸通红,忙低下头回应:
“璨……璨二爷,您回来了。”
贾璨见状,有些奇怪,也没多问,微微扬手:
“我已经问过她们姐妹不少问题了,走,进去细说。”
香菱抬眼凝视贾璨一眼,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便跟着贾璨进了偏厅。
贾璨坐下后,对她说起顾氏姐妹的来历,以及找她的缘故,又问:
“……她们让我问你,可否愿意跟她们而去?顾家将以上宾供养你,此后你再不用受他人欺压,也不必再侍奉别人。”
香菱听了,颇为惊诧,满脸愕然,显然她并未想到顾氏姐妹竟然是这么一个目的。
此前的凄惨经历告诉她,这事多半是假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
念及于此,看着贾璨回应:
“璨二爷,奴婢……觉得,这二位姑娘莫不是找错了人?或者……她们目的不纯?”
贾璨听这话愣住了,半晌,才笑着回应:
“香菱,你多虑了,她们并非坏人,不然也不至于坚持找你找了十几年,她们说的和你的情况都对得上,应当是没有找错人的。”
香菱相信贾璨说的,便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依旧有些许怀疑。
贾璨见状,追问道:
“香菱,你可曾知,你们甄家有顾家这样一个世交?亦或者,你们甄家曾和贩盐的人家有过来往吗?”
香菱听了,认真回忆了一会后,惭愧回应:
“回二爷,我…我记不得了,那时我太小了,只记得自己大概生于何处,爹娘的样子也都记不清了,其余事情就更不得而知了。”
贾璨微微点头:
“那就更有可能了,你或许对这些事情不知,但令尊却知晓,只是你年幼还没和你提及这些事……”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欲言又止。
香菱似乎猜到了什么,紧紧凝视贾璨,问道:
“二爷……您还想说什么?”
贾璨看着她柔美面容上显露一抹惨淡,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香菱,她们姐妹跟我说了,你们家目前的情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香菱听了,脸色更为凄惨,嘴角哆嗦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紧紧攥着手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