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听了,微微摇头:
“哥哥,你怎么还不明白娘的一片苦心?当初如果刚上京就给她开脸,外人知道了,只怕有人要生事。”
“再说,我也正是待选期间,若被朝廷知道此事,我丢了资格倒不打紧,要是朝廷追究起来,哥哥你被抓进牢狱,那才是最严重的。”
105 香菱即将开脸 黛玉惜春互侃
不能让薛蟠急着纳香菱入房的原因,薛宝钗只明着说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有说出来,也是因为薛姨妈知道薛蟠喜新厌旧,特意借此磨一磨他的性子,故意拖延。
而且为了不被薛蟠偷偷得手,薛姨妈还特意让香菱给薛宝钗当丫鬟,薛蟠对这个薛宝钗妹妹向来敬重,香菱在薛宝钗房中,薛蟠还真就只能眼看着,不敢胡来。
不过,这些年,薛蟠不止一次向薛宝钗、薛姨妈提及要纳香菱入房的事情,软磨硬泡,薛宝钗和薛姨妈耳朵都快起茧了,最近薛姨妈也总算开始松口,觉得拖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这么久过去了,在金陵城打死人这事想必不会有人再提及了,也算是磨练了薛蟠的脾性。
最主要,也是因为宫里选秀的复选结果很快就要出了,对于薛宝钗选秀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薛蟠听完,也只能应下,兄妹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薛宝钗便离开了。
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就见香菱正凑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书籍,顿时眉头一皱:
“香菱,你做什么呢?”
香菱吓了一跳,急忙低头回应:
“回……回姑娘,我……我在收拾屋子。”
薛宝钗盯着她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桌上的书本,淡淡说道:
“不要总胡思乱想,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经,另外,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娘恐怕最近就会给你开脸,进我哥哥的房间去。”
“哥哥那人的脾性你是知道的,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香菱一听,顿时脸色一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虽然知道终究躲不过,但这天到来,还是让她难以接受,极为不安和不愿意。
薛蟠长相不出众,而且就是一个纨绔恶少,被这样的人收入房中,此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咬着嘴唇,心中幻想着,若是能有一个神仙突然出现,来解救自己该多好?
脑海中却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贾璨的身影来,虽然她今天头一次见贾璨,但因对贾璨的印象极为深刻,此刻竟不经意想到了贾璨来。
心想着,若能够被这样长相俊美、仁慈善良的爷纳入房间,她才心甘情愿呢。
当然,这也只是她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后的下意识想法,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抛却杂想,低声应下:
“是,婢子明白,会好好侍奉大爷。”
薛宝钗看着她,有些唏嘘感慨,知道她不似其他丫鬟,竟还想着读书识字,和其他丫鬟格格不入,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荣国府。
此时各院已经掌灯,灯火通明,只是和往常相比,更显寂寥,下人们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悄悄话都不敢说一声。
贾母院中更是如此,以往贾母吃过晚膳,总要和一众孙儿孙女、孙媳妇等说笑一场,花厅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
可眼下,花厅内空无一人,贾母早早回房歇息了,其余众人自然也只能散去。
此前的那一道圣旨,对贾母和整个荣国府的打击有点大,不仅荣国府爵位一落千丈,也沦为了京城权贵圈子里的笑话,贾母自然没有心思再说笑了。
贾赦当场昏死后,虽然第二天还是醒了,却已卧病在床了,只是真病还是假病,无人得知。
贾政、王夫人等人也跟着脸上无光,下人们见风使舵,自然也都一派愁云惨雾。
不过,林黛玉她们几个姑娘家,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林黛玉,此前她见贾璨被剥夺了继承权,为贾璨感到不公,也极为同情贾璨,只是贾赦是她大舅舅,她也无法置喙。
眼下见贾璨不仅得到了皇帝的认同,还不用降等袭爵,真心替贾璨感到开心。
至于大舅舅贾赦病倒,外祖家突逢变化,她并不往心里去,这么多年的寄居生活,让她逐渐看透了荣国府的一些情况。
这时,几姐妹正聚在贾惜春的房里说话。
林黛玉看着贾惜春,笑着调侃:
“你们瞧瞧,四丫头的笑容一直都没落下,睡觉时怕也是笑着的。”
贾惜春听了,顿时脸色一红,嗔了林黛玉一眼:
“林姐姐,你休要胡说,再这么着,我可不和你说话了!”
说着,故意别开脸,似乎真的生林黛玉的气。
林黛玉款步来到她面前,特意凑近瞧了瞧,微微歪头,笑道:
“哎呦呦,说到你心事了,还知道和人赌气了?”
贾惜春又羞又急,娇嗔连连,却也不好反驳,只能起身:
“不和你们说了,我得过东府去了。”
说着,便起身要走。
贾探春急忙拉着她:
“诶,别着急,这会子天已经黑了,让丫鬟婆子们好生举着灯笼,小心摔了,路上小心些。”
贾惜春听得暖心,看了贾探春一眼,轻轻颔首:
“放心吧,三姐姐,璨二哥知道我回西府找你们说话,特意安排好了人接我的,再说这就几步路,不会有事的。”
说完,又看了贾迎春一眼,最后看向林黛玉时,却忍不住再嗔林黛玉一眼。
林黛玉不甘示弱,回了她一个眼神,并略显傲娇回道:
“知道你如今有个心疼你的兄长,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姐妹关照了,快去找你那个兄长吧!”
贾惜春年少面薄,听她这么说,立马口不择言回敬:
“林姐姐你也不用羡慕,你若愿意,你也可以跟着我去东府,见璨二哥,让他也好好心疼心疼你,如何?”
这话一出,林黛玉满心羞赧,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红晕,更显俏丽动人,羞得她急忙走过来就要捏贾惜春的脸。
贾惜春眼见不妙,早已闪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
“林姐姐别害羞嘛……我去和璨二哥说说就是了。”
“对了,璨二哥说过会做一回东道,请姐妹去东府赏花吃酒,到时候,林姐姐你当面去和他也行。”
林黛玉追到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羞红着脸,轻轻跺脚:
“你个四丫头,看你明儿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贾探春来到她身边,笑道:“林姐姐,饶过她这一回吧。”
林黛玉却哼了一声:“谁让她胡说八道来着,我才不会轻易饶她!”
一想到贾惜春真的有可能去和贾璨提及关照自己,林黛玉内心一阵微颤,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涌出,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俏脸上的红霞更浓了,为了掩饰,她急忙向贾探春、贾迎春告退,急匆匆回自己房里去了。
106 林黛玉:从今往后我和他再无瓜葛
看着林黛玉急匆匆离开,贾探春和贾迎春皆觉得有些奇怪,对视一眼后,姐妹二人说了一会话,也都各自回房去了。
林黛玉红着脸,快步回自己房间,一进门就往里间卧室,坐在窗前,望着外头发怔,心跳并未平复,反而跳得越来越厉害。
略显病态的绝美面容上满是红霞,甚至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眼眸闪烁,无人知她此刻的心思。
挂在窗口的笼子里,有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似乎看穿了林黛玉的心思,竟叫道:
“姑娘害羞了……姑娘害羞了!”
林黛玉听得一惊,忙起身,满脸通红,甩着帕子啐它:
“你这扁毛畜生,休要胡说,再敢乱说,看我不拔了你这一身毛!”
鹦鹉感受到了她的‘杀气’,竟也真的不敢再叫,甚至因为害怕,躲到了笼子的另一边,颤颤巍巍,生怕林黛玉真的动手。
林黛玉见状,倒不免觉得好笑,拿起放在窗台上的鸟食给它添了一点。
可那鹦鹉却还是不敢靠近,惹得林黛玉捂嘴轻笑,满脸嫣然,颇为开心。
这时,紫鹃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样东西,轻步来到林黛玉身边,问道:
“难得听到姑娘笑得这么开心,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林黛玉忙止住笑声,摇头回应:
“没什么……就是这只鹦鹉好笑而已。”
说话间,也发现了她手中拿了什么,便好奇问道:
“紫鹃,你手里拿的什么呢?”
紫鹃拿给她看,是一个扇袋,说道:
“我正要说这个呢,傍晚时宝二爷来了,见姑娘你不在,便留下这东西走了,托我转交给姑娘你。”
“说是他记着姑娘前头说过,想要个扇袋,正好今儿在秦小爷家里看到了,便特意要了回来。”
林黛玉原本听贾宝玉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心底涌起复杂情绪,却没想到,贾宝玉竟然又和秦钟腻在一起,这扇袋还是秦钟的,顿时脸色一沉:
“哼……什么臭男人的东西,我不要,你给他送回去!”
紫鹃顿时愣住,方才还听林黛玉在轻笑,转眼间就生气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常发生,紫鹃早已习惯,转念一想,只当林黛玉还在生贾宝玉的气。
于是接着劝说:
“姑娘,这些天,宝二爷对你多有冷落,他自己也知道错了,这才巴巴地送来东西给你,他本意还是好的,你就收下吧?”
林黛玉一听,更加不高兴了,转过身去,不咸不淡说道:
“哼……他爱找谁就找谁,与我何干,也不稀罕他的东西,你也不用再多说了,赶紧送回去才是正经,免得还说我收了他的东西!”
紫鹃听了,只当林黛玉在气头上,不敢多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退了出去,将东西送回贾宝玉房间了。
不多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人,领头的是贾宝玉,后头有袭人、麝月等丫鬟。
众人一起来到林黛玉卧房里,此时的林黛玉似乎正陷入沉思之中,凝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直到贾宝玉等人都来到她身边了,她才回过神来。
就见贾宝玉满脸惭愧地看着她,嘴角抽了抽,却没说话。
林黛玉见状,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
自从上次贾宝玉宁愿选择和秦钟厮混,也不愿意陪姐妹,林黛玉心中就开始对贾宝玉有了芥蒂。
更重要的是,在见过贾璨后,林黛玉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只关注贾宝玉,真是错付了,世上比贾宝玉更特殊的男子也不是没有,又何必执着于他。
故而,这些天,林黛玉也不再找贾宝玉说话,反而暗中关心着贾璨的动向,既为贾璨得到皇帝认可、继承宁国府而高兴,也为贾璨雷霆手段整饬府邸而拍案叫绝。
若非眼下紫鹃主动提及,林黛玉都快遗忘贾宝玉了。
袭人、麝月等丫鬟见林黛玉不理会贾宝玉,便轻轻推了推贾宝玉,小声提醒:
“宝玉,去啊,给林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