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林黛玉、薛宝钗她们几个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都有些不明白贾璨这话什么意思。
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做到?他如今已被剥夺了继承权,宁国府的事他再也说不上话,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81 秦可卿:自己又白替他担心一场了
贾璨也不再过多解释,只是招呼着林黛玉她们整理好账簿,不用再对了。
林黛玉她们虽疑惑,但也猜不透到底是何意味,只能按下不表。
几人将有问题的账目摘录下来,又将其余账簿按照原来的顺序叠放整齐,归置好。
整理完后,贾璨再次向几女答谢一声,又招来两个丫鬟婆子,吩咐她们将这些账簿搬走,送到前头管事处去。
丫鬟婆子应了一声,各自抱了一摞账簿退下了。
林黛玉、薛宝钗她们也没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便都向贾璨告辞。
唯有贾惜春欲留下,想陪一陪贾璨,觉得贾璨面上虽平静,心里未必不难过,姐妹们都走了,一个人待在这里,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林黛玉她们见她站着不动,便问:
“四妹妹,你不走么?”
贾惜春略显坚定地回道:
“你们先去吧,我陪璨二哥说说话。”
说着,便又坐回了椅子上。
贾璨听得心中一暖,看了看惜春那张带着几分倔强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笑,知道贾惜春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温声说道:
“好了,四妹妹,你快去和姐妹们一道吧,我没事的,正好无事一身轻,我也好回客房休息一下,你和姐妹们劳累了许久,也该歇息了,去罢。”
说完,朝惜春轻轻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贾惜春见他并无推脱之意,也没有强留自己,而是真心实意地让她去休息,不免心中感触。
紧紧凝视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疼惜,见贾璨满眼真挚关切,半晌,终究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不打扰璨二哥你休息了,等晚些时候,再找你说话。”
说完,朝着贾璨福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快步追上前面的林黛玉她们。
临出院门时,惜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贾璨还站在门口,正目送她们离开,衣袂被堂风轻轻吹起摆动着,面容温和,身影挺拔,丰神俊朗,就如独立于悬崖峭壁上的松柏,不畏任何严寒风雨。
贾惜春既觉得熨帖又觉得钦佩,忍不住再凝视贾璨一眼,将他此刻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底,这才跟着林黛玉她们,踏出了院门。
林黛玉她们前脚刚走没一会儿,秦可卿后脚便匆匆赶来了,脚步急促,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便急忙赶来的。
秀眉微蹙,眉宇间满是急迫,眼中藏着深深的担忧,生怕贾璨想不开,或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进了院门,秦可卿径直往上房走去。
进来一看,却见贾璨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些账目摘录在翻看,神情平静从容,没有一丝一毫过激的举动,也没有失魂落魄的模样,倒像是在闲暇时看看书。
秦可卿怔怔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眸,又仔细看了看,半晌,她才确定贾璨确实很平静,就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朱唇微张,轻轻唤了一声:
“阿璨。”
贾璨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秦可卿,又环顾一眼屋中,确认没有其他人在,便放下手中的账目,露出亲切笑容:
“可卿,你来了。”
说着,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秦可卿也走近几步,紧紧凝视他的眼睛,目光在他的眉眼间细细打量,想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什么,
须臾,才开口追问:
“阿璨,你没事吧?我听说……”
贾璨很是自然地握住她的纤手,微微一笑,眼底没有半分阴霾:
“我很好啊,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显出几分孩子气的顽皮,与这满府的愁云惨雾完全不同。
秦可卿看着他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坦荡从容,心中既觉得安心,又觉得有些好笑,抿了抿嘴,终究没笑,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我听闻西府的赦老爷,要过继贾宝玉,还要亲自掌管东府的事务,他这分明是摆明了要霸占宁国府的一切,可这些明明都是你的,你难道就……”
贾璨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里屋走去,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她身旁,正色回道:
“可卿你放心便是,该是我的,一样也跑不了。”
“就比如可卿你,你我分隔了十几年,却最终还是相聚于这府里,如今贾珍、贾蓉皆死,此后再无人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秦可卿心中柔情阵阵,看着贾璨,眼中满是崇拜和敬服,他果然说到做到!
当初听贾璨说要除掉贾珍和贾蓉,她还半信半疑,甚至隐隐有些担忧,生怕贾璨不仅没能杀了贾珍、贾蓉父子,反而害了他自己,
可如今,贾珍、贾蓉父子竟都死于意外,这若非上天相助,便是贾璨的手段太过高明,高到让人看不出破绽。
只是,越是如此,秦可卿越觉得贾赦的所为太霸道和无耻了,主动握了握贾璨的手,凝视着他,柔声提议:
“阿璨,若不然,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即便不继承这宁国府,也必然会出人头地,闯出一片天地来。”
“何必在这里受他们的气,看他们的脸色,咱们天高地远,哪里不能去?”
贾璨却温声安抚:
“可卿,放心吧,这才哪到哪,完全不用这么想。”
“贾赦真以为宁国府这么好侵占?莫说诛杀贾珍、贾蓉这事本身就是太上皇授意我所为,也承诺事后让我继承宁国府,并赐封官职。”
“就说京城权贵们的悠悠众口,也足够阻拦他的无耻侵吞了,他以为他算盘打得精,殊不知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坐庄。”
“倘若人人皆如贾赦这般,见人家有难便趁火打劫,那岂不是礼崩乐坏,天下大乱?朝廷也好,宗族也罢,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秦可卿见他说得这般自信,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又想起他此前那些看似不可能却都应验的预言,顿时又安心了不少。
原本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下来,眉头舒展开,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秀眸闪亮,满是崇拜和欢喜。
心想,阿璨果然厉害,自己当真又白白替他操心了。
半晌,柔声接话道: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方才我还怕你想不开,一路跑过来,连斗篷都没来得及系好。”
说着,轻轻拉了拉斗篷的领口,微微低头,娇俏面容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82 公子能有如此心态,何愁大业不成!
看着秦可卿略显娇羞的模样,一身白色孝服穿在身上,更显得娇俏妩媚,贾璨颇为动心,伸出手轻柔地将她的一缕秀发归拢到耳鬓后,又柔声说道:
“可卿,你只管看好戏就是。”
秦可卿满心甜蜜,抓住贾璨的手,十指相扣,轻轻嗯了一声,也忍不住往贾璨身边凑了凑,头靠在了贾璨的肩膀上。
贾璨愣了一下,旋即也不再迟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又凑在她耳边,柔声细语说着二人间的腻歪情话。
秦可卿听在耳中,甜在心里,很是受用,更加靠紧了贾璨,双手主动环抱住了贾璨的腰。
二人温存了好一会,贾璨在秦可卿耳畔低声提醒道:
“好了,可卿,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还是那句话,此后咱们厮守的日子长着,不差这一时半会。”
说着,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秦可卿却罕见地撅起了嘴:
“哼哼……我舍不得你嘛……”
看着她和往常端庄温婉完全不同,竟罕见地显露出小儿女之态,贾璨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凑到她面前,低声哄了几句。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见秦可卿听得满面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雪颈处都染上了粉红。
又羞又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是极为满足,终究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从贾璨温暖的怀抱中直起身来,又贤惠细心地替贾璨整了整被自己弄皱的衣襟。
贾璨亲自送她出门,两人并肩走到门口,秦可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浅浅一笑,转身沿着游廊走去。
贾璨站在门口,目送秦可卿袅娜轻盈的身影消失在游廊的转角处,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可他才转身,便觉眼前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屋中,正是余晖。
不知何时进来的,也不知在屋中站了多久,神色有些奇怪。
贾璨见他这般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也早已见怪不怪了,从容且平静地走上前去,客气地行了一礼:
“见过余大人。”
余晖则满脸复杂地看着他,感叹道:
“公子当真是好心性,这般情况下,竟然能够隐忍,丝毫不怒,也没有任何的失落。”
“换作旁人,只怕早已怒火攻心,或是灰心丧气了,可公子倒好,还有心思在此和郡主……”
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方才秦可卿坐过的位置,没有说下去。
贾璨听后,心里略微有些尴尬,表面却依旧沉稳,不卑不亢地回道:
“本就注定的结果,我又何必发怒失落?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总会去,倒不如冷静对待,笑看对方什么下场就是。”
余晖听了这话,不由得更加高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好!公子能有如此心态,何愁大业不成!”
贾璨敏锐地察觉到他说的不是大事,而是大业,似乎余晖心中所谋,远不止于眼前的宁国府爵位之争。
不由得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追问,就听余晖立马转移了话题:
“公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需要我直接向太上皇通禀吗?”
贾璨见他似乎不想多言方才那句话,便也忍住了心中的疑惑,没有追问,压下那丝好奇,顺着余晖的话接了下去:
“嗯,贾赦欲侵占宁国府这事,还得劳烦大人通禀太上皇,另外,晚辈还有一事,想请大人帮忙。”
说着,恳切地看着余晖。
余晖立马点头,没有半分推脱之意:
“公子但说无妨,太上皇既命我帮公子,不论何事,我都会尽力帮公子达成,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必见外。”
贾璨闻言,却有些惭愧:
“说起来,如今贾珍、贾蓉皆亡,大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贾家的家务事,和大人的任务也无关了,晚辈本不该再劳烦大人,只是……”
余晖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公子这是哪里话?既然事情还未彻底尘埃落定,那我就该继续帮助公子,公子直言便是,不必这般客套。”
贾璨听了,颇为感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明白,余晖对他有着特殊的关照,不然,换做其他人,才不会这般无私热情、不遗余力地相助。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一些情绪暂且压下,压低声音说道:
“既如此,晚辈便不再推脱了,想请大人,帮忙传播一些消息。”
“就说贾赦仗着荣国府袭爵老爷的身份,对宁国府袭爵之事指手画脚、大放厥词,提议让荣国府贾宝玉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