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仔细查过,没有查到来源,若能够全部得到这份盐税密账,将其交给朝廷和圣上,那盐政的所有人都再无辩驳的可能。”
贾璨听后,只觉得自己此前的预感没错,这份盐税密账果然是他此次南下最大的底气。
林如海不是没有收集到这些盐政官员的罪证,而是缺少一锤定音的关键证据。
对方毕竟是利益集团,如果一下锤不死,必然抱团反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林如海到底只有一个人在战斗,自然每每都落败。
而对方显然也会因此对更加痛恨林如海,从一开始的警告他,到如今彻底摧毁他,不是简单地让林如海丢官或是被调离,而是直接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
对于贾璨来说也是同样,虽然太上皇已经下定决心要碰一碰这伙人,但如果他和林如海一样,拿不出一锤定音的东西,太上皇也未必会全力助他。
景安帝就更不用说,如果有这个胆魄,早就支持林如海严查到底了,而不至于瞻前顾后,到现在不得不支持贾璨南下。
如果说香菱的盐枭令旗,是让贾璨能够拥有与盐政背后利益集团对抗的底气和根基,那么林黛玉的两淮盐税密账,就是他能不能彻底掀翻利益集团的‘重磅炸弹’。
简单来说,前者给了他上桌的资格,后者给他掀桌的本事。
现在,盐枭账本已经近在眼前,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够拿到了,掌控了盐枭,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对抗了。
而盐税密账也终于从林如海口中说了出来,接下来就是怎么拿到这份盐税密账了。
按照以前的经历,根源还在林黛玉身上,可就目前来看,林黛玉自己也不清楚盐税密账,要从何查起,还真是一头雾水。
不过,贾璨相信,一步步来,总归会解开这个谜团,不然,他也不可能看到林黛玉的隐藏标签是这个,林黛玉必然就是盐税密账的持有者,就看怎么彻底发掘了。
念及于此,他倒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林黛玉,好好在林黛玉身上找找看,秘密到底在林黛玉身上何处。
但想到林黛玉此刻正在休息,而且还在和林如海交谈,贾璨还是忍耐住了,想着等林黛玉醒来后再找她说话。
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
“岳父您放心吧,小婿一定承接您的意志,努力追查下去,还盐政一个朗朗乾坤,也让那些加害您的受到该有的惩罚!”
听他这么说,林如海很是满意和欣慰:
“好好好,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不过,也不能过于刚毅,若情况不对,及时退场才是正经,你还年轻,袭了宁公一脉的爵位,刚入朝就是三品武官,此后还大有可为。”
贾璨闻言,恭敬应下:“岳父所言极是,小婿明白。”
嘴上虽应下了,但心里却并不乐观,他能够从三品武官开始,甚至还成为了钦差,那是因为他对皇权有用,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皇权褫夺。
不过,贾璨也理解林如海为何这般说,到底是文官出身,文人的风气让林如海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可以退让的,这或许也是林家为何会落得这个地步的真实原因。
251 喜事将近 对坐品茗
和林如海交谈了许久,贾璨这才从他房间出来,林如海待他离开后,立马让人去找阴阳先生看吉日。
而最近的吉日,正好在腊月二十八这天,离现在也就十天左右了,林如海很是满意,当即定下这天为贾璨和林黛玉两人办订婚宴,并让人立即开始准备。
最主要是做请柬,让该来的人都来赴宴。
贾璨这头,先去前衙处理了一些公务,让人将袁衡移交给节度府处置,并亲手写了一份公函。
如果章望和袁衡等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必然会想办法捞袁衡出来,反之则可知章望或许并没有涉足太深,但也不排除把袁衡当做弃子。
办完公务后,贾璨拿出了薛宝钗送给他的一份盐引,让一个信得过的属下假扮成盐商,拿着这份盐引去做官盐生意,看看这其中到底存在哪些猫腻,也算是多一个破局的方面。
叮嘱完这个下属,便起身往后宅而来。
刚进来,就看到不少下人忙忙碌碌的,贾璨忙拦住一个人询问怎么回事。
那下人笑道:
“璨二爷,您还不知道呢,老爷已经定下这月二十八日给您和姑娘办订婚宴,眼下大家都在忙于此事。”
贾璨听后释然,挥手让这个下人去办事,嘴角微扬,面露喜色。
林府的下人除了为数不多几个老实巴交的老人,其余的人几乎都换了一遍,那批奸细内鬼已经被贾璨悄无声息地给处置了。
外围和外院都安排了龙抚卫士兵巡逻,虽然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其实早已换了天地。
不过,为了让郑钦泓等人认为林府中还有他们的人存在,贾璨特意让人将一些消息传了出去,有真有假,就看他们怎么看待了。
就比如眼下订婚宴这事,定是瞒不住的,贾璨便会让人将真的消息传出去,但会隐瞒府中的真实情况。
面带喜色,一路往林黛玉房间而来,得知她还在休息后,没有急着打扰她,毕竟这事已经定下,林黛玉总归会知晓,让她睡好觉才是正经。
来到另一个院落,就见胡暮商正教导顾芳苓、顾芳蕊姐妹两个在习武。
看到贾璨来了,胡暮商客气见礼:
“见过贾大人。”
贾璨并不托大,回礼道:
“胡神医客气,这般冷的天,您应该多在屋中休息。”
说话间,顾芳苓、顾芳蕊都停下习武,走近见礼,贾璨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也都仔细凝视她们一眼。
胡暮商回道:“习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非我已散尽功力,也必然和她们一起练的。”
顾芳苓忙接话:“义父,公子说得对,您老还是回房歇息吧,我们姐妹自己练就是了。”
顾芳蕊也跟着附和着。
胡暮商轻轻点头:“也好,那今天就教到这,你们自己练。”
顾芳苓和顾芳蕊对视一眼,恭敬应下。
贾璨当即邀请胡暮商去上房喝茶说话,胡暮商欣然同意。
顾芳苓和顾芳蕊目送他们进了上房,继续在院中习武。
上房东面的书室中,贾璨和胡暮商对坐,前面的窗户打开,正好可以看到顾芳苓、顾芳蕊姐妹两个在习武。
贾璨一边看着她们习武,一边和胡暮商品茗闲聊,只觉得颇为惬意畅快。
胡暮商看出了贾璨心情很好,便笑问:
“贾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贾璨没有隐瞒,将自己即将和林黛玉订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暮商听得一怔,旋即笑着恭喜:
“恭喜大人,难怪大人你满脸喜色。”
贾璨笑着客套了一番,又问道:
“胡神医,不知我岳父的病如何了?十日后,可否让他下地?”
胡暮商收起笑容,严肃回道:
“按照林大人现在的状况,应当没问题,或许过了今冬,明年开春后,他的情况会更好不少,只是能够维持多久,在下就不好保证了。”
贾璨闻言,忙作揖:
“能够如此,便已是大幸,晚辈再次多谢胡神医出手医治。”
“另外,晚辈还想您帮着给我林妹妹也诊治一下,她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吃着药,我担心这几天她又病了,那就不好了。”
胡暮商毫不犹豫应下:
“没问题,就看林小姐何时方便,毕竟我现在住在林府,也算是尽自己所能。”
贾璨却摆手道:“胡神医您千万别这么想,能请您来府中小住,是晚辈等的福分,何须您来报答。”
“说起来,晚辈觉得您的住所到底是有点小了,想着给您换一个更好的住宅,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胡暮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没想到贾璨竟然会替他考虑这么多,迟疑片刻,才摇头道:
“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住,如今我彻底放下,也不在乎这些了,能够安度晚年便足够了。”
说话间,看着外头正在对练的顾芳苓、顾芳蕊两个,眼中满是欣慰。
贾璨则接话道:
“胡神医,您现在已经被郑钦泓等人盯上了,昨天他们就派了人准备烧了您的房屋,晚辈觉得,为了您的安全和安宁,还是换一处住处最好。”
“我也问过芳苓和芳蕊了,她们也是这个意思。”
胡暮商听了,不免感触,孤单了半生,到老了竟有这样体贴入微的晚辈照应,让他难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贾璨见他不说话,又接着劝说,胡暮商听得出他是真情实意的,不想辜负他的好意,终究还是答应了:
“既然是贾大人的一番好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贾璨见他同意了,满脸喜色:
“哈哈……胡神医您同意就好,晚辈这就让人去买宅邸,您是想住在城里,还是城外?有哪些具体要求,都可以和晚辈说的。”
胡暮商忙摆手:“还是住城外吧,清净些,至于具体什么宅院,就由贾大人您自己定吧,在下没什么别的要求。”
听他这么说,贾璨却并不打算自作主张,还是准备慢慢旁敲侧击地打听胡暮商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来挑选宅院。
又闲聊了一会,胡暮商冷不丁地问道:
“贾大人,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林小姐订婚在即,那你又准备如何对待芳苓?”
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意思却很明确,很显然,胡暮商已经看出了顾芳苓已经破身,这是为顾芳苓这个义女询问贾璨的心意。
252 身无大碍 重在养心
听胡暮商隐晦提问会怎么对待顾芳苓,贾璨看向窗外,见顾芳苓正和顾芳蕊练武练得火热,眼底闪过一抹柔和,半晌才收回目光,坦诚回应:
“胡神医放心,我会给她一个名分,也绝不会负她。”
胡暮商则满意地点头:“好,既然贾大人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院中的顾芳苓似乎有所感,下意识看了贾璨一眼,导致被顾芳蕊抓住破绽,并赢下了这场练习:
“嘿嘿,姐姐,我赢了!”
顾芳苓并未过多解释,回道:
“是我输了,甘拜下风,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顾芳蕊也往屋里瞥了一眼,猜到了什么,凑到顾芳苓身边,小声调侃:
“姐姐心不在焉,定是在想公子了吧?”
顾芳苓霎时脸红,嗔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解释,顾芳蕊见状,嘿嘿一笑,缠着她问东问西,顾芳苓满脸无奈,只能远离她。
屋中,贾璨也起身告辞,胡暮商送他出门。
来到外头,顾芳苓迎了上来,满眼柔情,轻唤一声公子。
贾璨顺势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客房而去,一边走一边嘘寒问暖。
顾芳蕊此时不知去了哪,不见踪影了。
不多时,贾璨和顾芳苓进了客房,在里屋椅子上坐下,贾璨拿着帕子给顾芳苓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并小声询问她累不累之类的私房话。
顾芳苓很是满足,凝视他,轻轻摇头:
“奴家不累,以前打基础的时候才累呢,一天下来,倒床就睡了……”
贾璨却还是很心疼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腻歪情话,顾芳苓很是受用,渐渐地靠近他怀中温存了起来。
贾璨也不想辜负这般美好时刻,或是凑近索取香吻,或是轻薄要害之处,心满意足了这才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