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请诸位记住,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诸位此后再生异心,就休怪本官铁面无私了。”
听了这话,不管是不是真心臣服的,一众盐枭皆恭敬应下,甚至有人再三表示自己绝不会生异心,一切以贾璨为主,贾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贾璨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重点关注那几个积极表态的。
这个时候越是表现得顺从,越有可能是在隐藏,反倒是那些迟疑不定的,或许反而是在考虑是否要真正投诚于他。
这时,虞昭再次进来复命:
“启禀大人,庞家私兵已经全部拿下,一共九十七人,有十二人负隅顽抗,被当场斩首。”
贾璨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庞然,淡淡挥手:
“将人交给宝应知县,让县衙或是府衙来判罚。”
“另外,将庞举带进来!”
虞昭恭敬应下,立马出去了。
不一会,就见两个士兵押着庞举进来。
庞然看到自己儿子,暗淡的眼神闪亮了一下,急匆匆走到他面前,哽咽呼唤:
“举儿!”
庞举看到自己父亲,也是热泪盈眶:
“爹爹,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得您了,没想到,今日终于再见到您,太好了……”
庞然眼眶通红,看着自己儿子消瘦了许多,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角猛烈抽动:
“举儿……是为父害了你,为父不该让你去京城的…不然你也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庞举打断:
“爹,您没错,是孩儿鲁莽,怪只怪孩儿遇到了顾家那两个贱人,孩儿发誓,让我再见到她们……”
上首的顾芳蕊听了,气愤不已,立马拔剑相向:
“庞举你这个恶贼淫贼,还有脸在这说这样的话,恬不知耻,看来公子将你关起来真是便宜你了,要狠狠折磨你才行!”
说着,立马转身请示贾璨:
“公子,这淫贼贼心不死,不如先让我割下他的舌头,也免得他再说一些污秽之语。”
贾璨对于庞举没有任何好感,如果不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早就让人杀了,现在这个情况下,庞举依旧死性不改,也没必要再客气,当即点头:
“行,就由你亲自动手吧,也算是让你亲手报仇了。”
顾芳蕊听了,恭敬答谢:“多谢公子!”
庞然见状,急忙求情:
“等一下,钦差大人,犬子无状,胡言乱语,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饶他这一回,此后再不敢了。”
贾璨冷然驳斥:
“庞然,事到如今,你还在替他兜底,你回想一下,如果不是你没教育好你儿子,他又怎么可能在京城出事?”
“今日,又怎会被本官当做人质?无底线的溺爱,不仅害了他,也会牵连你们全家。”
“芳蕊,动手!”
206 香菱受众盐枭参拜 令旗名义已定
庞举原本还以为,见到自己父亲是一个天大的喜事,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父亲无所不能,什么难事都能解决。
也因此,忽略了周围是怎样的情况,更没看到自己父亲神色不对。
直到庞然替他向贾璨说情,他才猛然惊醒过来,意识到这里绝不是他父亲说了算。
正当他想着说点什么挽回局势时,顾芳蕊已经提剑来到他面前,刷刷两下,将他的舌头斩了下来。
“啊……”
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个营帐,直冲云霄。
庞然急忙转身来到庞举面前,痛哭流涕:“举儿…我的儿啊……”
其余盐枭见此,皆不免心惊肉跳、战战兢兢,贾璨用绝对的权威告诉他们,敢有不敬,就是这般下场。
有两三个盐枭也想通了,准备真正投诚于贾璨。
从贾璨入营帐到眼下的一举一动,皆让他们明白,贾璨虽年轻,却有着异于常人的胆魄和谋略,更有果决的狠辣。
剩余大多数盐枭虽看得惶恐心惊,但对贾璨还是存有偏见,认为贾璨不过是仗着叫来了众多官兵,才这般狠厉而已。
他们这些盐枭的私兵今日没叫来,如果叫来了,未必就怕贾璨。
贾璨对于眼前抱头痛哭的庞家父子生不出一丝同情,冷然说道:
“庞然,本官说到做到,已经给了你们父子见面的机会。”
“而你们父子罪恶滔天,本官没有任何理由饶恕你们。”
“尤其是庞然你,竟然敢公然率私兵袭击钦差官船,此为明着造反,若不将你们父子交由朝廷处置,朝廷权威何在?”
“来人啊,将庞然也锁起来,押下去!”
话刚说完,便有龙抚卫士兵将庞然拉开,给他戴上了手铐脚镣。
庞然脸色苍白,满是颓败,如丧家之犬,也没了反抗之心,因为他知道,此时就算反抗,也不过是徒增笑柄,惹人耻笑罢了。
待士兵将庞家父子带下去后,贾璨又让人将庞然找来的假甄小姐也带走,等候审讯。
这时,有士兵进来通禀:
“大人,宝应知县、巡检求见。”
贾璨听了,微微摆手:
“让他们先在外头等候,本官还有事要先行处理。”
士兵恭敬应下,立马出去传话了。
宝应知县、巡检听得回复后,皆老老实实在营帐外站着等候。
贾璨不仅是钦差,而且昨夜他的官船还在高邮湖中遭受了水匪袭击,作为辖地主官和负责缉盗防匪的巡检都要负重责。
这个时候,自然是一切以贾璨的意愿为主,就算贾璨让他们在外头跪着等,他们也不敢不从。
营帐中。
贾璨拉着香菱的手,来到上首台阶座椅,柔声道:
“香菱,你坐下吧。”
香菱立马摇头:“婢子如何能坐,二爷你坐吧,婢子站着就行。”
贾璨透过白色纱帘凝视她:
“香菱,你可是甄家小姐,今日冒险带你来此,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参拜你,听话,坐下吧,不必紧张。”
说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香菱顿感熨帖和甜蜜,朱唇轻抿,迟疑片刻,终是微微颔首,缓缓坐下,坐得很是端正。
贾璨见状,露出一抹满意笑容,松开她的手,转身对众多盐枭道:
“各位盐枭老爷、公子,百年前,甄小姐先祖甄大人为各位盐枭家族尽力斡旋奔走,最终费尽周折,才保住了你们这些盐枭家族。”
“若非甄大人,你们的先祖早已被朝廷斩首示众,也不会有今日的你们,更别提所谓的盐枭名号了。”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当年那位甄大人对诸位的家族都有再造之恩。”
“本官也知道,如今百年过去了,先祖时期的那些恩德,你们当中有人或许早已不当回事了,但本官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段恩情。”
“不管你们是甘愿遵奉祖训,还是不以为意,眼下甄小姐当面,还请一起向她见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这些盐枭再怎么不认同,此刻也只能齐刷刷参拜香菱:
“见过甄小姐,您万福金安。”
香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戴着斗笠,隔着纱帘,俏脸也立马涨红,内心快速跳动,下意识就要起身,推脱自己受不起。
然而,贾璨却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接受这些人参拜,香菱便也只能坐着接受众人行礼。
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自她记事以来,只有她向别人见礼,何时有人向她见礼?
更别说这么多有身份的老爷恭恭敬敬地参见她了。
这一幕,对她冲击力极大,让她原本的观念逐渐崩塌,心绪久久未能平复。
贾璨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也向她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香菱立马感受到了,隔着纱帘凝望贾璨,眼眶微红,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再不是一个卑微婢女,而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受人敬重的士绅小姐。
而之所以能够如此,一切都是贾璨给她带来的,此时的她,百感交集,心绪繁杂,若非顾及周围都是人,她恨不能立马扑进贾璨怀中痛哭或是大笑一场。
没错,香菱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应该感触到落泪,还是应该开怀大笑。
半晌,贾璨低声提醒她:
“现在可以让他们平身了。”
香菱微微颔首,颤声说道:
“各位……各位老爷平身,我……”
本还想说点客气话,却被贾璨抢过话头:
“好了,诸位,失踪十几年的甄小姐如今已经重现江湖,你们也都参见过了,从今往后,本官希望你们,谨记祖训,牢记甄家祖上恩情。”
“要做一个令世人夸赞之人,而非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之人。”
在场的盐枭们自然听懂了贾璨话外之音,这是在明着警告他们,只能敬香菱,若谁敢再对香菱不敬,比如想着劫持香菱,逼迫香菱交出线索等等,那就是忘恩负义的大坏人。
此举看似只是从名义上将他们束缚住了,但其实已经将他们大半能走的路都给堵死了。
那些本想着先假意臣服贾璨,等离开这里后,再翻脸不认人,不仅要报复贾璨,并且打算将香菱抢来的盐枭,都只能打消这些念头。
贾璨此举,和当年那位甄大人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些盐枭若敢劫持香菱,逼迫她交出线索,那就必须得考虑会不会被其他盐枭群起而攻。
至少短时间里,他们没人敢劫持香菱,而如果他们要报复贾璨,也同样得考虑这个问题,因为香菱就在贾璨身边。
207 盐枭聚会落幕 收尾安排
众多盐枭知道,既然大家一起拜见过了甄家小姐,那么此后就别想着对这位甄小姐做什么阴恶之事了,甚至对贾璨也不能明着报复。
毕竟甄小姐就在贾璨身边,报复贾璨,同样是对甄小姐的不敬。
他们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恭敬应下。
贾璨见他们都应下了,满意摆手:
“很好,希望你们都记住本官的忠告,回去后等本官的指示,切莫让本官失望。”
众盐枭再次应下,纷纷告辞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贾璨对顾芳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