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冷然驳斥:“苗千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想必在场诸位不介意将你们苗家一并处置了。”
苗千屿听了,满脸铁青,握紧拳头,环顾四周众人一眼后,咬了咬牙,竟带着两个跟班来到贾璨面前,又对众人大声说道:
“我松江苗家祖训说,苗家后辈当世代遵奉甄家后人,不论甄家如何,我们苗家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人。”
“你们不敬甄小姐,我苗千屿敬她,谁敢对她不敬,就先从我苗千屿身上踏过去!”
众人见状,皆不免惊讶,没想到苗千屿竟然敢公然站在众人对立面,这份胆气和忠义,倒是将他们给比了下去。
贾璨更是夸赞道:
“好!苗公子当真是忠义无双,我相信你这个选择一定没错,苗家也会因你而重新兴旺!”
苗千屿回头看着他,拱手道:
“公子谬赞,我只是不想让外人觉得,我们苗家不忠不义,既然祖训如此,我就当去照做。”
贾璨微微点头,正准备再回应他几句时,突然听到顾芳蕊娇喝一声:
“甄小姐小心!”
紧接着,顾芳蕊直接拔出长剑将一个准备偷袭香菱的人杀了。
一瞬间,庞然高喊:
“来人,将甄小姐拿下,再将顾家小子杀了!”
话音未落,就见外头冲进来了四五十个庞家私兵,将贾璨等人团团围住。
而且在帐外,至少还有百余私兵,似乎将整个营帐都围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其余盐枭皆有些震惊,有人忍不住质问:
“庞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私盐枭大会,你竟带这么多私兵来?怎么,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庞然冷然回道:
“事已至此,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确实打算这么做,原本我准备拿假的甄小姐和假盐枭账本将你们收服。”
“却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顾家小子,加上苗千屿站出来将我准备的好戏给揭穿了。”
“更没想到,顾家这小子还带来了真的甄小姐,还拿到了线索,索性正好将他们都拿下。”
“到时候,甄小姐为我们庞家掌控,而真正的盐枭账本,自然也会被我们庞家先拿到,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们庞家的号令!”
“所以,我劝你们都别乱动,否则,我不介意先灭掉几家,也免得事后再清算了!”
听了这话,除了那一两家已经倒向庞家的,其余众多盐枭都十分愤怒,指责起庞然来。
顾常渔怒声质问:
“庞然,你野心真够大的,咱们这么多盐枭,你吃得下吗?”
原本已经退至众人身后的梁嵩,也忍不住说道:
“庞然,我可是代表金陵甄家而来的,你敢在此动手,你们庞家必死无疑!”
庞然冷然回道:“梁嵩,只要甄小姐和盐枭账本在手,你以为我还会怕金陵甄家吗?说不得,金陵甄家也得听我的号令!”
当即准备让人动手,却听贾璨抢先说道:
“庞然,你不会以为掌控了甄小姐,你就能够拿到传闻中的盐枭账本吧?”
说着,将手中的纹路图案展示给他看: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看得懂这些纹路是什么意思吗?”
“我敢说,再给你们庞家五十年,也未必能够破解其中含意!”
203 亮明身份 借刀杀人
看着贾璨手中的纹路图纸,庞然眼神微闪,他看得出,这些纹路确实很难破解,根本不知其中含义。
倘若无法破解线索,那就意味着无法拿到那本真正的盐枭账本,其他盐枭定然不会听他们庞家的号令。
现在他已经亮明了野心,几乎和众人撕破了脸皮,如果拿不到盐枭账本,事后必然会遭到其他盐枭的围攻。
迟疑了一会,庞然盯着贾璨问道:
“莫非你知道如何破解这些纹路?”
贾璨微微一笑:
“当然,我不仅知道,而且我已经破解出来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验证。”
一听这话,庞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好,既然如此,你小子最好乖乖地说出来,不然,就先卸掉你一只手!”
说着,便给了亲信一个眼色,示意他见机行事。
顾芳蕊见状,忙持剑护在了贾璨身前,香菱也下意识抓住了贾璨的手臂。
贾璨回了香菱一个安稳眼神,又替她将斗笠的纱帘放下,重新遮住了她秀美面容,接着对顾芳蕊说道:
“芳蕊,你保护好香菱就是,不用担心我。”
顾芳蕊听得出来,贾璨十分自信,更在乎香菱的生死,也不多说,轻轻点头,回到香菱身边,将香菱护在身侧。
认识贾璨这么久以来,她从来就没遇到过贾璨失算的时候,在京城的时候就不说了,就说昨夜在顾家庄子,贾璨就上演了一出极限反击,令她们姐妹惊讶不已,也十分佩服。
眼下贾璨既然这么说,顾芳蕊自然也相信贾璨依旧能够做出华丽的逆转,她甚至有些兴奋,期待接下来的局势转变。
这时,听贾璨淡淡说道:
“庞然,昨夜你带了上千人在高邮湖中袭击钦差的船队,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官府通缉的头号匪首?”
“你就一点也不怕官府派官兵来此抓捕你吗?”
庞然听了,神色不变:
“那又如何?这事想必在场的都听说了,我们庞家在官府有的是关系,不然,我也不会将聚会的地点放在这里。”
贾璨冷笑:
“是么?你先前不是打算让众人去高邮湖中会面吗?为何又突然改到这雁坪林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心虚吗?”
庞然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沉声质问: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璨平静接话道:
“我听说,你昨夜袭击钦差官船,目的是为了救回你儿子庞举,很可惜,庞举似乎不在钦差的船上,你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损失了不少私兵,却未曾达成目标,也真是白费力气了。”
这话戳中了庞然心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怒视贾璨:
“小子,你知道的挺多啊?”
贾璨丝毫不惧,和他对视着:
“庞然,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官府的人还会保你们庞家?袭击钦差官船,那已经是公然造反了,就算是京城的忠顺王也保不住你们庞家了。”
听了这话,庞然顿时脸色一滞,眼中满是惊骇,瞪大眼睛,质问:
“你……你到底是何人?”
贾璨嘴角微扬,拿出了自己的腰牌展示给他看:
“本官乃今上钦定巡视江南的钦差,龙抚卫指挥使贾璨!”
这话一出,不仅庞然惊愕万分,在场众人除顾常渔外皆是惊诧不已,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贾璨竟然就是南下来的钦差。
一瞬间,众人皆警惕地看着贾璨,有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有人则在默默权衡利弊。
他们这些私盐贩子可是朝廷最痛恨的盐寇,贾璨亲眼目睹他们聚在一起,说一些反贼言论,也意味着,他们十分危险了。
场中的气氛又逐渐变得微妙,没人再说话,大部分盐枭都在心里默默算计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半晌,庞然咬牙恨恨说道:
“原来你就是南下来的钦差贾璨,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我早应该知道是你的!”
贾璨收起腰牌,坦然回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
庞然接话:
“贾大人不愧是钦差,竟然敢深入虎穴,好大的胆气,你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贾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笑容:
“本官既然敢闯虎穴,那自然就有全身而退的手段,庞然,你如果敢动本官一根毫毛,本官保证,你儿子庞举还有你们庞家所有人,都将被凌迟处死!”
这话听着温和,可话中意思却令人胆寒。
庞然眼神闪了闪,咬牙切齿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庞家就和你同归于尽!”
贾璨回道:“好,真不愧是有野心的人,不惜以这样的方式来助人。”
庞然气得满脸涨红,质问:“你什么意思?”
贾璨环顾众人一眼:“看看在场的盐枭,他们中绝大部分,巴不得你们庞家和本官同归于尽。”
“如此,他们正好坐收渔利,不仅可以将一切罪名推到你们庞家身上,事后更是可以将你们庞家瓜分。”
“就比如这位梁老爷,他此刻恐怕恨不得你立马动手,他们梁家好替代你们庞家在盐枭中的位置,别忘了,他还代表金陵甄家来参加的这次大会。”
听了这话,庞然下意识看向梁嵩,梁嵩则立马出言反驳:
“庞然,你别听他胡说,我……我没这么想,咱们盐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别被他挑唆了。”
眼下情况很明显,庞然的私兵已经包围了整个营帐,如果被庞然当做头号仇敌,必然会被当场砍成肉泥。
庞然却冷然说道:
“梁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别怪我先送你下去见阎王!”
梁嵩听了,羞愤又憋屈,但也只能低头,表示自己不会胡来。
庞然又转头看向贾璨问道:
“贾大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璨指着梁嵩道:
“你先杀了梁嵩,本官或许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见你儿子的机会。”
庞然听了,惊愕住了:“什么?你……”
贾璨冷笑:“怎么?不愿意也行,本官就站在这里,你动手吧!”
说完,挺直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庞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心里在挣扎着要不要动手,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半晌,缓缓转头,看向梁嵩:
“梁嵩,别怪我,这可是钦差大人的指示。”
“来啊,将梁家所有人拉下去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