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去做,作践自己做什么。”
贾瑄很是无语。
其实也很理解,老太太宠爱哪个孙子,那就是典型的走路都怕你累着脚,吃饭都怕你伤到了牙的性格。
老太太是真的疼他。
也不枉他这些年,当亲孙子孝敬她。
“我还真有事去忙。”
贾瑄起身告辞,他请了半天假,本来还想着清闲清闲。
这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声张扬的笑声:“啊哈哈...老太太,倒是我来晚了...”
随后,王熙凤掀开帘子进来了,差点与出门的贾瑄撞了一个满怀。
看到贾瑄的时候王熙凤忽然明白,为什么贾宝玉匆匆向外走,而不是来荣庆堂撒娇。
贾瑄这个人,王熙凤印象中,她小时候常来荣国府,唯独贾瑄不怕她,反而将她捉弄的常哭。反而是王熙凤,对这个小叔子有些心里发怵。
王熙凤后退两步笑着打招呼:“瑄兄弟也在啊。”
贾瑄还了一礼,随后就走:“二嫂子陪着老太太吧,我有事。”
“瑄兄弟,之前说的那事儿算了吧。”
听到身后王熙凤的话,贾瑄还是感觉有些惋惜。
要是王熙凤真的要做这买卖,贾瑄就可以赚的更多。
刚离开荣庆堂,贾瑄又遇到了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两口子,是老娘的陪房心腹。
在荣国府中算不得什么,在西跨院,那是真正的有头脸的婆子。
“三爷。”
见到贾瑄,王善保家的很是恭敬。
这是太太的心头肉。
王善保不敢不敬。
且瑄三爷手段老辣,往往是笑语盈盈中,让人汗流浃背。
“唔。”
贾瑄瞥了她一眼:“巧了遇到你,回头你去太太那,去取一匹薄纱锦,给我二妹妹做几件衣服。也常带着二妹妹,去母亲那里坐坐。额,常去坐坐还是算了吧。”
以自家老娘的脾气,怕是只会给二丫头留下童年阴影。
王善保连连应是。
贾瑄抬脚就走,他吩咐的事情,王善保要是敢从中伸手,贾瑄饶不得她。
王善保家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吓得:“三爷,真是日渐威重,做了官就是不一样。”
是不是做了官威重?
贾瑄自己没有感受出来,他只是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罢了。
二十年来梦中得了那么多好处,贾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强,他真的希望遇到跛足道人那类神仙试试自己的手段。
“三哥哥。”
要出花拱门的时候,贾瑄就看到一顶轿子里,一个少女钻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我刚来就看到你了,真巧啊。”
贾瑄挑了挑眉:“嚯,史大姑娘来了?”
第14章 盐政问题,夜半人来访
史大姑娘史湘云。
史家嫡长大房遗孤,唯一血脉。
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满脸明媚。
那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惊喜绝非作假。
小姑娘今年才六周岁,不过这个时代岁数要将,人在母胎的时候就开始算年龄,这是古人对待女性的伟大,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吧。
所以,史湘云算是七岁。
与贾宝玉一样,虚岁八岁,周岁七岁。
小姑娘这年龄,才刚刚到避嫌的年龄,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上来就拉着贾瑄的手:“三哥哥要去哪?我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我跟你出去吧。”
小姑娘有些粘人,却不是谁都黏上去。
谁让小丫头小时候馋嘴,贾瑄常常在外面带来好吃的,好玩的呢?
“回头带你出去玩。”
贾瑄看着小姑娘瘪嘴,连忙说:“我今儿去纳彩,就请了半天休,还要去大理寺当值呢。”
“好吧。”
不能跟着三哥哥出去玩,史湘云很不高兴。
以前三哥哥常带她出去玩,好吃的好喝的不说,骑在三哥哥脖子上,被三哥哥抱在怀中,可以看很远。
小姑娘转眼又高兴起来:“三哥哥,我要有三嫂子了?”
“嘿。”
这小姑娘反射弧还是那么长,这一次有进步,没有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看都是憨憨的,怪不得薛宝钗来了荣国府,将她当成傻子哄得团团转,她还将人家当成好姐妹,最崇拜人家。
过了好些年,才反应过来。
其实小姑娘就是没玩伴的原因。
荣国府现在待字闺中的三个小姐妹,一个是木头,一个是性格冷,一个是最讲规矩,与史湘云性格都有些差别。
因为贾宝玉常常被他逗哭,史湘云嫌弃他哭鼻子,关系也没有原著中那么好。
其实吧,贾瑄很清楚,老太太一开始是想着,将这个小姑娘,许配给贾宝玉。
以贾宝玉的出身,其实是配不上史湘云这个,出身侯爵世家,如今两个叔叔都是封疆大吏的豪门千金。
史家也绝不会,将嫡长大房嫁给贾宝玉。
贾宝玉是荣国府二房嫡次子,爵位继承没他的份。家业继承,以后还有贾兰。贾宝玉以后,顶多做一个富贵闲人。
而这个富贵闲人,也会随着贾政夫妇与老太太故去而结束。
贾宝玉自己不努力,未来不仅仅是平庸的问题。
而是生存的问题。
要不是贾瑄的出现,从中影响,史湘云还真就要与贾宝玉同歇同床几年。
就是小姑娘缠着他,当年还缠着跟着他住一起两年。
算是让贾瑄又当爹又当妈体验了两年。
贾瑄还教小姑娘读书写字,如今的史湘云读的书可不少:“是啊,老太太的意思,现在天热,过了中秋就成婚,到时候你就有三嫂子了。去看看老太太吧,我放衙的时候,给你买些小玩意。”
史湘云开心的离开:“三哥哥,我等你回来哦。”
贾瑄来到大理寺,开始尝试着处理一些案例。
昨天一起去过教坊司的同僚,今日相见亲近了许多。
贾瑄没心思与他们闲聊,而总是看着门外。
昨天,他帮着天子搞定了这么多事,会不会有封赏?
等啊等的,等到了放衙,也没有等来封赏。
等啊等,进入了七月,忠恭王被流放,菜市场砍了几百个脑袋,朝中缺额一一补全,还是没等来封赏。
等啊等的,等到了中秋过后,荣国府开始张灯结彩,贾瑄要大婚了,还是没等来封赏。
中间,李纨诞下一子,因为贾珠过世没满一年,没有大肆操办。
但是老太太给予了她补偿,一个月的例钱是十两,给了她不少田收租子,另外还给了刚出生的贾兰,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例。
明日就要大婚,一大清早的,贾瑄打着哈欠来到了大理寺,翻看各地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些许端倪:“咦?”
“这不对劲。”
淮州沿海之地的税政,私盐贩子问题,不应该这样轻描淡写才对。
卷宗上判罚,私盐贩子张三与李四,官盐私卖,牵扯出来的当地官吏,竟然只有几个衙役。不仅如此,抄家所得只有银八百多两。
卷宗上所写,张三李四,私下里私吞官盐七千多石。
而从张三与李四家中抄出银八百两,按照大宋官盐售价,八百两银子价格,这才二百五十四石盐。
差了七千石以上。
就算是私吞官盐之后,卖的价格低,加上自己的大手大脚花费。实际所得,比抄出来的银子多十倍,二十倍,这才多少银子?
这还是其中一个可疑之处。
随后,贾瑄利用权限,调查淮州盐铁产量。没有看铁的产量,而是看盐的产量。
以每人一年用盐十二斤算,大宋每年需要产盐至少三十亿斤。
然而,大宋一直缺盐。
大宋最重要的产盐地,并不在沿海,而是在内地。
受限于提纯技术,海盐腥臭,还夹杂着泥沙,所以,价格一般不高。
又受限于运输成本问题等等因素,淮州产盐基本自销当地。淮州产盐,每年约莫数十万石,这还是五十年前的产量,这才堪堪够用。
几十年来,随着大宋内部稳定,外部威胁减少,淮州人口已经增加到数十年前四倍左右,产盐却每年减少,而内地的盐,几乎没有向淮州等地运送。
这又是一个疑点之一。
这个案子不对!
所以,贾瑄直接提笔:疑点重重,建议重审。
历朝历代,盐政都是极为复杂且滋养贪腐的税政之一。
不能说之一,只能说没有可比性。
盐税是一个朝廷最主要的财政收入之一,比粮税收入更高。
盐政出现问题,朝廷必然出现财政危机。
这不是小事!
贾瑄将这案例交付寺副。
随后又看了几个案例,个个带着疑点。
比如,在长安城,一个寡妇杀了情夫案,办案过程,判案过程,供词之类的,写的很是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