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也不客气了,而是质询:“大半夜的持刀上街,本官严重怀疑,你们是在作案。放下武器,不然本官可就抓人了。”
眼前人明显是在胡搅蛮缠。
但是里面的贵人...
壮汉压下怒火,也不搭理贾瑄。
对方是官身。
贾家子弟。
打一顿不好,杀了更不好,却偏偏不识趣。
傻子一样,看不出来这里不寻常?
好大的官威!
“外面何事喧哗?”
院子中的正堂,一个身穿普通华服的中年,抬了抬眼,眉眼间流露着威严。
在下方坐着的几个人,身子坐的笔直。
有人出去又回来了:“一个叫贾瑄的大理寺评事,因为宵禁缘故,非要进来借宿。”
“贾瑄?”
坐在首位上的中年,微微沉吟着。
对于贾瑄,他有印象。
当初殿试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很紧张,唯独有一个人不紧张。像是应付差事一样,殿试快结束的时候,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华丽文章。
文章写的很好。
他钦点了前三甲之后,最后也给贾瑄定了名次,也没有再注意到这位贾瑄。
贾家这等勋贵之家,必然遭受打压,防止这等旧派宠信兴起。
太上皇是一边拉拢,一边打压。
四王八公一脉,就是太上皇各种手段,让他们爵位不断降低,大多数已经沦为二流家族,被新兴起的家族取代、压制。
这个故意被他点位同进士出身倒数第二名的贾家子弟,还是依靠家族力量,留京做了大理寺评事,贾家还是有足够的影响力。
“让他进来!”
为首的中年沉吟许久之后开了口:“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这个贾瑄,让他起了兴趣。
就在不久前,这个贾瑄还在教坊司外与他对视过,显然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出意外,这个贾瑄就是故意寻来。
不知道是有真本事,还是故意来谄媚?
勋贵子弟,要是忠心的话,也不是不可用。
门外,贾瑄纠缠了一会儿,都打算放弃的时候门开了:“老爷请这位大人进去。”
贾瑄抬脚进去,几个壮汉让开位置。
这几个壮汉很强。
武艺高强,至少手上沾过血,有人命。
后面贾瑄怎么说,他们都不再开口,可以看出他们有自信,也有耐心:“几位,外面这样守着太明显,不如进入院子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几个人面面相觑。
开门的那个老头,黑暗中眸子有些诧异,他微微沉默之后,还是开了口:“你们进来吧。”
“你是这家的管家吧。”
贾瑄笑嘻嘻的:“还是你心善,就算是护院,也不能外面流汗不是?”
开门的老头嘴角一抽:“我家老爷有请大人进去说话。”
无趣。
老头过于一本正经,殿试上的时候,贾瑄见过这老头,只是不知道身居何职。
贾瑄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就是故意来这里的。
这里有皇帝!
能走捷径的时候,谁会铁憨憨的走正途?
不论什么时候,打通上升渠道,露露脸也是比闷头干事的有机会。
大半夜的天子不在皇宫,去了教坊司,现在来了这里...贾瑄内心不断推敲,很多事情还不明了,需要对方配合。
贾瑄二十余年梦中学艺,有很多手段,天子行踪瞒不住他。
主要是,该如何要对方开口,而他推敲其中隐情?
贾瑄心里清楚,想要获取对方信任,就是主动加入对方的危险之中,扎入对方的漩涡之中。
走着走着,那个老头先走了进去:“老爷,贾评事到了。”
第10章 黄老爷,皇姥爷
瞧瞧。
禀事都这么一本正经。
口称老爷?
岂不知,你们早就暴露了。
伪装都不会。
进入正堂,里面坐了三个人,站着一个。
坐在首位那个,就是贾瑄出教坊司的时候,看到的那位。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身上香囊气息很浓,却也掺杂着一丝丝尿骚味。
年龄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
这很明显就是太监。
看他骨节也可分辨。
这是一个自幼被阉了的太监,手骨比一般人宽大。
没有喉结。
看那样子,就是多年养成的奴才架势。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中年,眼神凌厉。
另外两个年龄差不多都在五十岁左右,实际上多大不清楚,毕竟这些人养尊处优,长相看不出实际年龄。
要是普通百姓,五十来岁的时候,长年累月劳作,风吹日晒,看上去得有七十岁。
这两位到时慈眉善目。
贾瑄进来后,就将一切收入眼底。
那个进入教坊司的天子,身上没有半分酒气。
正堂中也没有酒气。
所以...
天子去教坊司绝不是为了喝花酒。
“这位是我家老爷皇姥爷。”
带着贾瑄进来的那个老头,向贾瑄介绍:“你能不能留宿,要询问我家老爷才行。”
皇姥爷?
黄老爷?
不想透露身份,贾瑄也不拆穿。贾瑄一本正经的叉手一礼:“晚生见过黄老爷,因为宵禁的原因,算错了时间,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在这里借宿一晚。”
宵禁很严。
却也仅仅是针对百姓。
有官身的话,并不会被为难。
为首的天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瑄,很明显贾瑄这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贾瑄暗中撇了撇嘴,还挺沉得住气?
也是,人家是天子,自然沉得住气。
在座的怕是都是重臣,身为朝中大员,不是老狐狸,就是段位高的人,要是没有一点耐心,怎么可能坐上高位?
“哎呀,刚才门外闹了一些误会,晚生说声抱歉。”
贾瑄只能挑起话头,天子现在就是上市公司的面试官,而他是初入职场的毕业生,现在能不能加入这家上市公司,能不能给这位面试官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黄老爷,我看门外贵府的护卫,一个个如临大敌,这是有仇家寻仇吗?”
贾瑄这个问题,让正堂之中,气氛都微微一凝。
天子眸光一闪,叹息了一声:“我父亲老了,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但是我父亲又后悔了。我身边也没有几个得力的人,这个家主之位可能保不住。”
贾瑄大脑快速运转。
这是没有反驳!
家主之位?
太上皇去年重病,之后禅位给了天子,现在天子还没有改元,依旧沿用建隆三十七年的年号。
他贾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天子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也好,还是整顿吏治也罢,单单加了一个恩科,就让他省却两年等待时间。
他可是天子门生。
所以,等同于是天子的人。
他自然要为天子分忧,瞧瞧,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天子承不承认不重要,以后绝对会承认。
官途之上,就需要走捷径。
天子的意思是,太上皇现在身子好转,已经后悔禅位。
还想要复辟?
贾瑄沉吟少许,斟酌一二:“这是小事,既然黄老爷做了家主,那就代表老家主认可黄老爷的能力。”
贾瑄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