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角上绑着刀,身上画着狰狞的图案,尾巴上拖着火焰。
它们的眼睛血红,嘴里喷着白气,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牛,是疯牛!”
“好多牛,野牛群暴动了。”
“跑啊!快跑!”
奴隶兵们最先崩溃,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可他们跑得过疯牛吗?
轰——
牛群撞进了钦察大军,惨叫声四起,看到野牛这种狰狞的模样,很多士兵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
“魔鬼,是地狱来的恶鬼!”
“野牛群冲过来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咱们冲撞了真主吗?”
“阵型散了,快逃啊!”
“别推我,娘的,让开!”
一个奴隶兵被牛角上的刀刃划过,肚破肠流,惨叫着倒下,还没等他断气,后面的牛蹄已经踩在他身上,把他踩成肉泥。
一个骑兵被牛撞飞,人在半空中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骨头断成不知道多少截。
一匹马被牛角顶中,整个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下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牛踩成肉酱。
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牛群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
钦察大军的阵型彻底乱了。
奴隶兵跑,骑兵也跑。互相践踏,互相推搡,谁跑得慢谁就死。
数万大军,如同一盘散沙,被上千头疯牛冲得七零八落。
……
后方,可汗们望着这一切,完全是目瞪口呆。
塔阿儿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被疯牛冲散,看着自己的士兵被踩成肉泥,心都在滴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啊!这些明人竟使这般阴毒招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眼睛血红。
“你们不是说,明军最厉害的是箭矢和火炮吗?这些野牛是怎么回事?”
亦木儿可汗也懵了。
他怎么知道?
当初明军打他们的时候,根本没使过这一招啊!
“我……我们也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打我们的时候……没用过这个……”
“没用过?”塔阿儿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是说,你们康里人太废物,明军根本用不着使这招?我们钦察人比你们能打,他们才使的?”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此番决战,明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精骑,对面却是塔阿儿可汗纠集的五万钦察联军,兵力悬殊过半。
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明军将士伤亡,避开硬碰硬的骑兵对冲,史明勇和哲别才布下这火牛破阵之计。
脱脱不花大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嘶声道:“现在怎么办?大军都乱了,快想个办法啊!”
巴图尔老可汗脸色凝重,沉声道:“牛群是疯的,拦不住,只能等它们冲过去,再收拢大军。”
“等它们冲过去?”塔阿儿指着前面。
“你看看,它们冲过去之后,咱们还剩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忽然之间,有人惊恐喊道:“可汗,野牛群冲过来了,直扑中军。”
周遭的钦察将领、亲兵尽数面露惧色。
这些野牛皮糙肉厚,寻常箭矢射在身上,不过浅浅入肉,非但伤不到要害,反倒会激得它们愈发狂暴,见人就顶,见物就撞。
“撤,快传令下去,全军散开,别扎堆。”塔阿儿目眦尽裂,慌忙下令,再没了此前五万对两万的底气。
可联军本就是各部拼凑而成,军纪松散,此刻乱令一出,本就不稳的阵型更是瞬间崩盘。
另一侧,明军阵前的高地上,史明勇与哲别并肩而立,望着钦察联军溃不成军的惨状,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这群钦察蛮子,一辈子在草原上骑马骑射,哪里见过中原传下来的火牛阵。”
史明勇抚着腰间刀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当年齐国名将田单,便是靠这火牛阵破燕复齐,今日用在这群游牧蛮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哲别盯着乱作一团的联军阵营,眼神锐利如鹰,沉声点头:“火牛阵的妙用,本就是冲垮敌军骑兵阵型。”
“草原打仗,全靠骑兵集团冲锋、骑射拉扯,讲究的就是阵型齐整、机动性强。”
“可这些火牛是直线疯冲,不怕箭、不怕死,活脱脱的重型肉弹,骑兵阵一被冲散,立马就没了集团冲击力,机动性全毁。”
“再加上这骇人的场面,心理震慑足以让他们胆寒。”
他话锋一转,抬手望向阵前:“只不过火牛阵也就只能冲这一阵,杀伤力全在出其不意,一旦给钦察人留出整顿喘息的时间,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史明勇眼神一凝,握紧手中长枪,沉声道:“时机差不多了,不能给他们半点翻盘的机会,该我们上场,收割战果了。”
“传令全军,包围过去,歼灭钦察联军。”
“杀——!”
凄厉雄浑的号角瞬间吹响,传遍整片战场。
“杀!”
史明勇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第三镇的一万铁骑,从左路朝着混乱的钦察大军包抄过去。
刘哲别从另一路包抄,黄甲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沙暴,席卷而来。
两路夹击。
钦察大军彻底完了。
那些刚被牛群冲散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军骑兵追上。
“明军,明军冲过来了。”
“救命,快跑啊~
“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长枪刺出,人仰马翻。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骑兵跑得慢的被追上,只能拼命格挡,可他们的刀砍不动明军的甲,明军的刀却一刀一个。
血,流成了河。
尸,堆成了山。
……
可汗们跑了。
塔阿儿一马当先,拼命向西逃窜。
身后,忽鲁孙、脱脱不花、巴图尔等人紧紧跟随。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知道拼命抽打战马,恨不得马长出八条腿。
亦木儿可汗和叶马克可汗也在跑。
他们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钦察人完了,咱们怎么办?”亦木儿可汗喘着粗气道。
叶马克可汗也是面露惊恐和后怕。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钦察草原,好不容易找到庇护,好不容易等到了决战的机会——结果,就这么败了?
“往西跑。”他咬着牙。
“西边还有几个钦察部落,没参战,去那里躲一躲。”
“躲?”亦木儿可汗惨笑。
“躲到什么时候?明军不会放过咱们的。”
“那就……”叶马克可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收拢一些钦察人的败兵,聚一些人手,等缓过劲来,还是得去抢罗斯人的地盘,钦察草原待不下去了,只能往北跑。”
亦木儿可汗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拼命抽打战马,朝着西方狂奔。
……
太阳西斜,暮色四合。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五万钦察联军,死伤惨重,剩下的四散奔逃。
明军追杀了几十里,直到战马跑不动了,才陆续收兵。
金刀和蒙哥正带着各自的百户队收兵回营。
他们的马鞍上,挂着一串串人头,都是战功。
这一仗,明军大获全胜。
史明勇和刘哲别策马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遍地的尸骸,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赢了。”史明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哲别点点头,脸上的刀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