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早已将他列为重点培养的对象,有意让他独当一面。
秦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金舜哲:“金判书,我大明的要求,高丽必须无条件满足,否则,便是灭国之祸。”
金舜哲浑身一震。
“第一,高丽向大明称臣,废除原有王号,国王由大明皇帝亲自敕封,今后所有王位继承人,必须经大明皇帝同意方可继位。”
“第二,缴纳战争赔偿,黄金五十万两、钱五百万贯、粮食一百万石,限三个月内缴清,逾期加倍。”
“第三,割让清川江以北所有领土,归入大明版图,大明将在此地设置州府,派驻官员治理。”
“第四,高丽全国军队需听从大明朝廷征召,随时随从大明军队作战,不得有误。”
“第五,派遣高丽王子前往大明大都,学习大明文化。”
“第六,每年向大明派遣两万劳工,听从大明官府调配,从事修路、开矿等劳作,劳工所需口粮由高丽自行承担。”
“第七,每年向大明进贡一百名美人,年龄需在十五至二十岁之间,容貌端庄,需经过严格筛选。”
“第八,高丽需派遣公主向大明和亲。”
“第九,高丽国王需亲自前往开京,在大明毅亲王殿下面前跪地请降,随后亲自赶赴大明大都,向大明皇帝行三拜九叩的臣子大礼,呈递降书顺表。”
“第十,明军在高丽国都长期驻军,负责守护王宫、要道及大明派驻官员安全,驻军所需粮草、营房由高丽负责筹备。”
“第十一,割让镇边府,大明将在此地修建港口与军营。”
镇边府便是后世的釜山地区,与东瀛隔着对马海峡相望,大明占领此地,目的便是为日后登陆东瀛做准备。
秦锋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舜哲:“以上十一条,缺一不可。”
“若是高丽拒绝任何一条,我大明军队即刻攻打江华岛,抓住国王、崔禹,全部抽皮扒筋、千刀万剐,诛灭三族,绝不姑息。”
金舜哲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十一条苛刻到极致的条件,每一条都在践踏高丽的尊严,每一条都在将高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王宫的,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灰暗。
好不容易辗转回到江华岛,金舜哲第一时间便求见了高丽国王与崔禹。
简陋的房间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金舜哲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将开京城内的惨状一五一十地诉说出来:“明军在开京大肆劫掠,城内的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古玩字画被洗劫一空。”
“他们的军营里,物资堆得像山,根本装不下。”
“士卒们顿顿吃肉喝酒,个个面色红润,战马也膘肥体壮。”
“一门门黝黑的火炮排列整齐,炮口对着江华岛方向……”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悲痛:“开京的百姓与贵族,遭遇更是凄惨。”
“男子要么被当场屠杀,要么被抓去做苦力,稍有反抗便遭毒打甚至杀害。”
“女子无论贵贱,皆被明军士兵肆意欺凌,昔日养尊处优的官眷贵妇,如今却沦为士卒的玩物,日夜承受着屈辱与折磨……”
“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孩子,有的被活活饿死,有的被当作靶子射杀……”
话音刚落,大殿之内便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与愤怒的嘶吼声。
一名老臣想起留在开京的妻儿老小,忍不住失声痛哭:“我的儿啊!他们怎么能这样狠心。”
“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陛下,咱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战死,也不能受此屈辱。”
可愤怒过后,便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心里清楚,高丽早已国穷民弱,精锐尽失,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所谓的“拼命”,不过是徒劳送死。
崔禹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同样惨白。
“大明……大明提出了什么条件?”
金舜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大明的十一条要求。
随着他的话语,大殿内的哭泣声渐渐停止,只剩下一片死寂,所有官员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
过了许久,殿内响起哀嚎:“称臣、割地、赔款、和亲……还要陛下亲自跪地请降,去大都行三拜九叩大礼……”
“这是要将我高丽彻底变成大明的附庸,让我高丽永世不得翻身啊!”
“五万两黄金,五百万贯钱,一百万石粮食,咱们高丽历经战乱,早已民不聊生,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财粮食?这是要将我高丽榨干啊!”
“清川江以北乃是我国沃土,镇边府是我国海防要地,割出去了,我高丽就彻底无险可守,只能任由大明宰割了。”
“每年两万劳工、一百名美人,还要王子做人质、公主和亲……这是要断我高丽的根啊!”
官员们纷纷开口,语气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高丽国王缩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本就是个傀儡君主,登基以来,朝堂大权一直被崔禹牢牢掌控,自己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
在他看来,依附崔禹活下去,和臣服于明军活下去,根本没有区别,都是任人摆布。
可明军那句“抽皮扒筋,千刀万剐”的威胁,让他心惊胆战。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可崔禹还没有认命。
“不能降!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各州勤王军应该已经在集结了,只要派人联络上他们,约定好时间,咱们从江华岛出兵牵制,勤王军从正面进攻,两面夹击明军,定能逆转战局。”
他语速急切,试图用这番话说服众人,更像是在自我安慰:“明军劳师远征,长途跋涉之下,兵马早已疲惫不堪。”
“而且他们占领开京后,要分出大量人手看押战俘和百姓,能投入作战的兵力根本不足。”
“咱们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优势,一旦两面夹击,城内被俘虏的百姓们看到反击的希望,定然会趁机暴动。”
“到时候,明军腹背受敌,咱们一定能击败他们。”
这番话虽带着明显的侥幸,却也让绝望的官员们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当即决定派人前往联络勤王军,最后一搏。
最终,一名名叫朴铁的货郎被委以重任,他常年往返各州送货,熟悉山间小路,且腿脚利落、心思缜密,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一路风餐露宿,朴铁辗转数日,终于在南京(首尔)附近的深山里找到了勤王军的营地。
几名勤王军将领围坐在一起,得知送信的竟是个货郎,脸上皆露出诧异神色。
主将金武接过书信,拆开快速浏览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崔相国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眼下明军势如破竹,开京都丢了,咱们这些临时征召的乡勇,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去了就是送死。”
副将李顺指着朴铁,语气中满是嘲讽:“派个货郎来送信?别说朝廷官员了,连个校尉都没有,这说明江华岛早已无人可用,崔相国是走投无路了。”
“两面夹击?”一名年轻将领摇了摇头:“江华岛能派出多少兵马?”
“顶多几百人,不过是杯水车薪,到时候还不是要靠咱们硬拼?明军的火炮何等厉害,骑兵更是勇猛无敌,咱们能挡得住吗?”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许久,一名老将领叹了口气:“可话虽如此,王命难违啊!”
“可若是咱们拒不出兵,就是不忠不义的罪人啊!”
可副将李顺却是忽然说道:“王命?咱们什么时候收到过王命?”
众人一愣,渐渐的明白了李顺的意思,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将。
沉吟片刻,金武则是慢慢的将信件放在了火把上,淡淡说道:“我们从来都没有收到过王命。”
“更没见过货郎,或许他已经在半路被明军杀死了。”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重重的点头。
黑夜中,货郎正在熟睡,忽然被人捂住嘴巴,锋利的短刀瞬间刺入他的胸膛。
朴铁睁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在勤王军营地对面的山头上,五名明军探骑如同蛰伏的野狼,远远凝望着下方的营地。
“回去禀告万户,我们发现了高丽援军营地。”
“驾~”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东海龙旗,武泰五年,灭高丽
清晨的山林间,几声“呱呱”的乌鸦叫划破清冷的寂静,沙哑而凄厉,如同亡魂的哀鸣。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高丽勤王军营地的废墟上。
断箭、血污与残缺的尸体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幸存的士兵沦为战俘,被明军像驱赶牲口般圈在空地上,个个面如死灰,神情恐惧与麻木。
乌鸦落在枝头,死死盯着地面的尸体,时不时俯冲而下,啄食着腐肉,那孤寂的叫声,成了这片死寂营地唯一的声响。
……
江华岛的海边,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高丽守军目光死死盯着海峡对岸,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虽然隔着一道海峡,但这里并非真正的深海,最窄处不过一里地。
对岸明军的营帐、往来的士兵,甚至排列整齐的火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军骑兵虽短时间内无法横渡海峡,但他们一直在搜集船只,那架势,显然是随时准备登岛。
忽然之间,一名守军士兵发现雾中隐约飘来一个黑影,他顿时吓得浑身一僵,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不好,有船过来了,明军打过来了。”
所有守军立刻抄起兵器,严阵以待,弓箭上弦,投石机对准雾中黑影,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凝固。
“在哪?在哪?”将领厉声喝问。
黑影越来越清晰,竟是一艘小小的渔船,一个白发老头坐在船头划着桨。
守军们稍稍松了口气,直到小船慢慢靠近岸边,便立刻冲了上去,刀刃架在老头的脖子上。
“说!你是谁?是不是明军的奸细?”一名士兵厉声喝问。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普通的渔民,是明军逼着我来送信的。”
“他们说,我要是不来,就杀了我的妻儿老小啊!”
高丽将领快步上前,踹了老头一脚,冷声道:“送什么信?信在哪?”
老头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渔船:“这……里面就是信……”
只见船上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名士兵便伸手解开了其中一个。
可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却是瞳孔骤缩,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踉跄着后退几步,“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嘴唇哆嗦着,只是一个劲地大喊:“人头!全都是人头。”
岸边的士兵们闻言,纷纷围了上去,当看到麻袋里密密麻麻的人头时,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随后便是一阵哗然,恐惧的尖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