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明军铁了心要攻城,就算完颜从恪去了,也未必能保住中都。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次求和能有效果。
完颜从恪的车队很快抵达明军大营之外,骑兵千户勒住战马,高声喊道:“禀报陛下,金国皇帝完颜从恪,携求和物资前来拜见。”
不多时,一名武卫军千户快步走出大营,上下打量了完颜从恪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金国乃是战败之国,求和需有求和的规矩。”
“想要见陛下,先过三关。”
完颜从恪心中一紧,强压下心中的屈辱,问道:“不知是哪三关?”
武卫军千户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走就是了。”
完颜从恪心中不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刚踏入明军大营的辕门,两名身材魁梧的明军士兵便如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开始撕扯他的龙袍。
“你们干什么,住手。”完颜从恪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干什么?”其中一名士兵嗤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普天之下,我大明陛下才是唯一的皇帝。”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穿龙袍耀武扬威?赶紧脱下来。”
另一名士兵也跟着嘲讽:“就是,识相点配合,不然有你好受的。”
龙袍被硬生生撕扯开来,玉佩、冠冕也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完颜从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明军大营之中,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践踏自己的尊严。
很快,他便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衫,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
本以为屈辱就此结束,没想到武卫军千户又带着他走向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这里早已围了不少明军士兵,见完颜从恪这副模样,纷纷哄笑起来。
“快看,这就是金国的皇帝?跟个丧家之犬一样。”
“穿这么单薄,是来给咱们表演的吗?”
“听说要给这小子洗个冷水澡,让他清醒清醒。”
士兵们的哄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进完颜从恪的耳朵里。
空地上早已摆着一口装满冷水的大缸,寒意顺着缸沿散发出来。
两名士兵上前,再次架住完颜从恪,不顾他的挣扎,猛地将他往水缸里一推。
“噗通。”
冰冷的水瞬间将他淹没,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他在水中奋力挣扎,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被迫在冷水中浸泡。
千户冷笑道:“女真人污秽不堪,想要面见圣驾,需先洗净身上的污秽。”
周围的明军士兵见状,哄笑声更响了:“泡得好,让这金狗尝尝冰水的滋味。”
“别让他轻易出来,多泡会儿。”
一炷香后,完颜从恪才被士兵从冷水中拉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冻得浑身直哆嗦,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可屈辱还未结束,武卫军千户拿出一根粗绳,扔在他面前,冷声道:“给我绑上,行牵羊礼。”
“像羊一样,被人牵着走进大营,这是战败者应有的姿态。”
“什么?”
完颜从恪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滔天怒火:“你们欺人太甚,我宁死不从。”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反抗。
但两名士兵根本不给他机会,强行将绳子系在他的脖子上,像牵羊一样牢牢拽住。
“老实点,再敢挣扎,打断你的腿。”士兵厉声呵斥。
就这样,完颜从恪被士兵像牵羊一样,拖拽着穿过大营。
沿途的明军士兵纷纷驻足围观,哄笑、嘲讽声不绝于耳,他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在地。
一路被拖拽到李骁的金色大帐外,武卫军千户才停下脚步,对守帐的亲兵吩咐道:“把他看好,陛下正在休息,让他在这儿等着。”
亲兵点了点头,一把将完颜从恪推倒在地:“老实跪着,不许乱动。”
完颜从恪浑身湿透的单衣早已被寒风冻得僵硬,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就这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从午后一直跪到第二天清晨,整整一天一夜,无人问津。
饥饿、寒冷、疲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拖垮。
更让他屈辱的是,大帐之内,不时传来女子娇媚的喘息声和李骁低沉的笑声。
一名守帐的亲兵见他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嗤笑一声,故意说道:“听见没?”
“帐里那位,可是你们金国的宣王妃,没想到吧,你们的王妃,如今正伺候我们陛下呢!”
“宣王妃……”完颜从恪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亡国前的最后屈辱,和谈破裂
第二日一早,东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阳光洒在明军大营中,却驱不散完颜从恪身上的寒意。
经历了冷水洗礼,又在饥寒交迫中只穿着单衣跪了一夜,他早已冻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滚烫,显然是得了风寒。
他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住地抽搐,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清晨的营中渐渐热闹起来,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完颜从恪的鼻子里。
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喉咙干得冒烟,此刻哪怕是一口温热的肉汤,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奢望。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从未有过片刻短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般境地,连一口热汤都求而不得。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万分懊恼,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当这个破皇帝。
这哪里是什么九五之尊,分明是替父亲完颜永济挡灾的替罪羊。
可笑他当初还抱有一丝侥幸,以为当了皇帝便能纵横捭阖,中兴大金。
如今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就在他沉浸在屈辱与悔恨中时,那名武卫军千户走了过来。
手中拎着一张新鲜的羊皮,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刚从羊身上剥下来的。
千户随手将羊皮扔在他的脚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你挺冷的,把这张羊皮披上吧,免得冻死了,误了陛下的事。”
完颜从恪看着脚下带着血腥味的羊皮,心中悲愤交加。
他清楚,这羊皮是牵羊礼的一部分,是对他这个战败者的羞辱。
可他更愤怒的是,这张羊皮为何不在昨天给他?
若是昨天披上,他也不至于赤身湿漉漉地在冷风中冻一夜,落得如今风寒的下场。
可愤怒归愤怒,他还是挣扎着伸出手,紧紧将羊皮抱在怀里,颤抖着披在了身上。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此刻这张破旧的羊皮,却比他以往穿过的任何锦衣都要珍贵,至少能为他抵挡一丝寒风。
他裹着羊皮,又在帐外等了许久,太阳已经升高,营中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才终于等到守帐亲兵的传唤。
“陛下有旨,宣金国皇帝觐见。”
武卫军千户上前,一把拽住系在他脖子上的绳子,冷声道:“走吧,陛下召见你了。”
完颜从恪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在千户的牵引下,裹着羊皮,双膝跪地,一步步艰难的爬进了金帐。
刚进大帐,一股热气夹杂着酒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帐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微微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大帐最前方的李骁。
对方赤裸着肩膀,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征战留下的伤疤,浑身散发着热气升腾,显然是气血旺盛的模样。
此刻他终于明白,传说中的李骁,果然不是寻常之人。
仅仅是坐在那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雄悍霸气,便让他心神震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在李骁的怀中,正坐着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正是金国的宣王妃。
她衣衫半褪,脸颊绯红,娇喘连连,看向李骁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大帐两侧,卫轩、大虎等一众明军悍将们,同样怀抱着女人。
正围坐在桌案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神色嚣张跋扈,一股彪悍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大帐。
他们看到裹着羊皮、狼狈不堪地爬进来的完颜从恪,纷纷停下了动作,哄笑起来。“哈哈,这就是金国的新皇帝?怎么跟条狗一样爬进来了?”
“你看他那副惨样,裹着张带血的羊皮,真是丢尽了女真人的脸。”
“陛下仁慈,还给他留了条命见咱们,换做是我,直接一刀砍了。”
听着这些嘲讽的话语,完颜从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低着头,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只能继续跪着向前挪动。
至于李骁怀中的宣王妃,他自然认识。
此女乃是金国出了名的美人,出身权贵之家,当年尚未出嫁时,便引得众多王公贵胄趋之若鹜。
甚至有传闻说,当时的皇帝完颜璟都曾想将她纳入宫中,只是因为完颜璟紧接着病入膏肓,此事才不了了之。
想起当年,完颜从恪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那时他年纪已经大了,早就娶妻生子,即便有心,也因条件不符而无法奢求。
况且他的父亲完颜永济又毫无地位和本事,宣王妃的家族根本看不上与他联姻。
再后来,他走了狗屎运被立为太子,想要将宣王妃纳入府中时,却得知她早已嫁给了宣王。
宣王乃是金国老牌王系,势力雄厚,而完颜永济的皇帝之位本就不稳,自然不愿去招惹宣王一脉,此事便再次搁置。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让他求而不得的美人,最终竟然落入了李骁这个“狗贼”的手中。
昨晚上在帐外听了一夜的喘息声,他甚至怀疑宣王妃都被蹬坏了,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心疼。
他强忍着疼痛,颤抖着伏在地上,低声道:“金国……金国皇帝完颜从恪,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声音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与恐惧。
李骁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抚摸着怀中宣王妃,动作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