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嘶吼着,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朝着左右的金军冲去。
越来越多的明军重甲步兵登上城墙,他们顺着坍塌的缺口涌入,不断扩大战果。
金军士兵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的猛攻。
很快,明军就占领了北城墙,蓝色的日月战旗插上了大同府的北城楼,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好了,北城墙丢了,明军占领北城墙了。”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到守城副将抹捻尽忠面前,大声喊道。
抹捻尽忠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拔出弯刀,怒声道:“都跟我来,去夺回北城墙,若是让明军站稳脚跟,大同府就完了,我们都要死。”
他带着身边的数千名士兵,朝着北城墙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溃散的士兵加入,可他们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抹捻尽忠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明军太强悍了,而他们的主帅,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而在东城门处,胡沙虎得知北城墙失守的消息后,大惊失色。
他看着混乱的城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明军太厉害了,大同府守不住了。”胡沙虎自言自语说道,语气中满是慌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本帅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不能死在这里。”
他完全不顾抹捻尽忠的支援请求,下令打开东城门,带着五千骑兵,朝着野狐岭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正在浴血奋战的抹捻尽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抹捻尽忠得知胡沙虎弃城而逃的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他望着东城门的方向,怒声大骂:“胡沙虎,你这个懦夫,叛徒。”
“你只顾着自己逃命,置大同府的百姓和士兵于不顾,我抹捻尽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骂归骂,局势已经无法挽回。
明军源源不断地从北城墙涌入,朝着城内发起猛攻。
抹捻尽忠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士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大同府,终究还是守不住了。
……
喊杀声中,蓝色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大同府。
数千名明军骑兵身着包浆厚重的蓝色甲胄,甲胄边缘磨得发亮,脸上带着冬日残留的皴皮,双手布满未退的冻裂口子。
眼神凶悍如狼,马蹄踏过泥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纵横在城内街巷。
“投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他们对四处逃窜的百姓毫不在意,目标明确——官府、粮仓、府库,以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富商宅邸。
可进城后才发现,不少宅院早已一片狼藉,很多地方早已被金军乱兵洗劫一空。
“这群狗娘养的,下手倒是真快。”
一名明军骑兵啐了一口,眼神愈发凶狠:“搜,把藏起来的乱兵都揪出来。”
街道拐角处,一群金军乱兵正背着抢来的财物,想要趁乱逃跑,迎面撞上了明军骑兵。
“杀~”
喊杀声中,金军乱兵被屠杀大半,剩下的人则是跪地哭喊投降,哪里还有之前嚣张?
而在府衙方向,一场最后的抵抗正在上演。
抹捻尽忠提着染血的弯刀,身边只剩下数百名残兵,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指挥士兵抵抗:“杀,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大金的将士,绝不能投降。”
可他的怒吼在明军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身穿重甲的新兵刘二蛋,找到时机,径直朝着抹捻尽忠刺去。
“金狗,拿命来。”
抹捻尽忠挥刀格挡,弯刀与长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
他没想到这个明军士兵如此勇猛,接连几招下来,竟有些力不从心。
下一秒,刘二蛋猛地侧身躲过弯刀,手中的长枪顺势向前一刺,刺穿了抹捻尽忠的胸膛。
“呃——”
抹捻尽忠瞪大了眼睛,轰然倒地,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而刘二蛋也因为斩将功劳,被迅速提拔封赏。
城南的普济寺,此刻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明军士兵推着撞木,狠狠撞向寺门。
寺内的慧能住持和一众和尚们脸色大变。
“住手,尔等乃是仁义之师,为何要擅闯佛门净地?”
慧能住持双手合十,对着门外怒喝,肥硕的脸颊因愤怒而涨红:“佛门圣地,岂容尔等亵渎?快停下。”
旁边的和尚们也纷纷附和:“这是佛祖庇佑之地,你们不能如此无礼。”
“我们与金军无涉,为何要为难我等出家人?”
可门外的明军士兵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佛门净地?”
一名明军百户冷笑一声,对着门内喊道:“你们这些秃驴,与官府沆瀣一气,欺压百姓,纵容金军作恶,也配称净地?”
“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搜查粮仓,救济百姓。”
“砰——”
寺门终究没能抵挡得住,明军士兵蜂拥而入。
慧能住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军士兵怒骂:“你们这群蛮夷,佛祖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遭天谴的。”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刀劈砍,鲜血喷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住持,住持~”
其他和尚们神情惊恐,而挥刀的百户却是不屑的朝着他吐了口唾沫:“哼,不自量力。”
城内的战斗还在继续,零星的抵抗被明军迅速镇压。
金军乱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曾经作威作福的官员和富商,此刻只能跪地求饶,交出财物,祈求保命。
躲在地窖里的张老汉抱着孙子,听到外面明军的喝声和混乱的打斗声,心中满是忐忑。
直到一名明军士兵敲了敲地窖的盖板,喊道:“里面的百姓出来吧,乱兵已经被收拾了,外面有粮食分。”
大同府的炮火声渐渐平息,明军骑兵依旧在街巷中巡逻,蓝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如同这座城市的新主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大明东征志,将帅失和与帝国斜阳
就在城内秩序渐渐恢复之际,一队人马踏着烟尘而来,停在了曾经的范家商行旧址前。
马背上的人一身锦袍,面容刚毅,正是范家商行的大掌柜范忠信。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蓝色甲胄的明军护卫,腰间佩刀,神情肃穆,显然是专门护送他而来。
范忠信走下马车,看着眼前残破的商行旧址,眼神复杂。
这里曾是他呕心沥血创下的基业,却因一场灾祸化为乌有。
此前,范家因走私粮食被钦差追查,他无奈之下烧了粮仓想要毁灭证据,却没料到火势失控,竟把钦差一起烧死。
朝廷下了通缉令,他只能带着家人连夜逃离大同府,跑到了大明境内。
凭借着对大同府乃至金国的熟悉,他给大明提供了不少军事情报,帮着明军筹备粮草,。
还背靠内务府重建了范家商行,在灵州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明军破城,他终于回来了,带着复仇的火焰。
“吴大海在哪里?”
范忠信转身问身边的弟弟范忠义,语气冰冷。
他早就打听清楚,当年他逃离后,吴掌柜等人不仅趁机吞并了范家的不少产业,还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他是故意烧死钦差,丧尽天良。
“大哥,姓吴的躲在自家地窖里,已经被找到控制起来了。”范忠义答道,脸庞上满是激动。
他们范家兄弟仓皇逃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仅仅是过了半年,他们就风风光光的回来了。
有着大明军队撑腰,绝不会让从前得罪过他们的人好过。
以德报怨?不存在的。
范家兄弟,睚眦必报。
范忠信点点头,先是进入了范家旧宅,这里已经换了新主人,但是如今又物归原主了。
范家兄弟整理了一番家当,对着祖先排位叩拜了一番之后,便迈步朝着吴掌柜的宅院走去。
此刻的吴掌柜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被两名明军士兵押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脸色惨白。
看到范忠信走进来,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范大掌柜,饶命啊!当初的事都是误会,我也是被人撺掇的。”
“误会?”
范忠信冷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揪住吴掌柜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吞并我范家产业,散布谣言毁我名声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我范忠信逃亡大明,你却在大同府坐享其成,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吴掌柜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把产业都还给你,所有的钱财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晚了。”
范忠信松开手,站起身,对着范忠义道,“按大明律法,勾结官府、侵吞他人财产、造谣诽谤,该当何罪?”
“当判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范忠义沉声答道。
吴掌柜听到“流放三千里”,顿时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范忠信看着他的惨状,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门外,大同府的街道上,明军正在维持秩序,百姓们领取着粮食,脸上露出久违的安稳。
“不止是你。”
范忠信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锐利:“当年所有得罪过我、落井下石的人,今日我都会一一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