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缓缓将玉玺放回御案,声音沉稳有力:“朕定宝玺四方,各有专职。
“制诰之宝”,用以颁发国策诏书,定鼎天下纲常。”
“敕命之宝”,用以宣示君王敕令,层级分明。”
“皇帝行宝”,用于封赏功勋,恩泽四海。”
“皇帝信宝”,用于征召大将,调遣大军。”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李骁手中的这方大明传国玉玺。
日月为明,主宰万疆。
顾自忠闻言带头叩首:“陛下立制垂范,大明必长治久安。”
众臣山呼:“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
奉天殿大典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通过一场朝会,来完善正式的登基流程,繁琐但不复杂。
大典完成之后,李骁率先起身,率宗室子弟与顾自忠等重臣前往太庙。
太庙设于皇宫东侧,虽为暂建却规制完备,供奉着李氏四代祖先的牌位。
李骁手持香烛,在先祖牌位前躬身跪拜:“李氏子孙骁,承祖宗之灵,肇建大明,今日即位,愿先祖庇佑,黎民安康,山河永固。”
供案之后,四块樟木牌位一字排开,皆以金粉题写先祖名讳。
最左侧的是李骁高祖的牌位,这位昔日的辽国军头,当年自燕云策马西征,带着百余名部曲在金州扎根,用弯刀劈开了李氏基业。
紧邻的是曾祖的牌位,虽然没有赫赫武功,但也让李家在金州稳定了脚跟,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中间那方牌位属于祖父李九州,这位峥嵘半生的老者曾与异族部落大小百余战,是李家崛起的开端。
最右侧的牌位,却是李骁目光停留最久的。
那是父亲李东海,英年早逝的他没能亲眼见儿子立业。
“陛下,吉时已到。”礼部尚书轻声唱礼。
李骁接过香烛缓步走到供案前,在蒲团上屈膝跪下,身后的宗室子弟与重臣紧随其后。
“李氏子孙骁,谨具太牢,恭告于高祖、曾祖、祖父、先父灵前。”
李骁将香烛举过头顶:“高祖自燕云西征,披荆斩棘而定金州;曾祖抚民兴业,使李氏扎根一方。”
“祖父浴血戍边,护境安民;先父勤俭持家,教骁以义。”
“四代先祖,薪火相传,方有今日。”
李骁深深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青砖:“今日骁承祖宗之灵,肇建大明,登帝位,定天下。”
“非骁一人之功,实乃先祖庇佑、宗族同心之力。”
他抬首时,神色坚定,保持着帝王的沉稳:“骁在此立誓:必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念,劝农桑以安民生,整军备以固疆土,兴教化以明人伦。”
“愿先祖庇佑,黎民安康,山河永固。”
“愿李氏子孙,代代忠勇,不负家国。”
说罢,他将香烛插入香炉,再行三跪九叩大礼。
身后的李东江率先应声:“我等李氏子孙,必随陛下,守土安民,不负先祖。”
百余位宗室子弟齐声附和,“不负先祖,不负家国。”
如今的李氏子弟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人。
主要是这些李家的男人们征战沙场,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带回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仅仅是家里的女人生下的男孩,就能够组建一个百户了,更何况还有众多分不清是否为李家血脉的孩子。
所以,伴随着李氏的逐渐兴盛壮大,不可避免的会遇见朱明宗室的尴尬。
虽然如今大明的国土疆域远超历史上的大明,但也经不住李氏子孙一代代挥霍下去。
必须从最初的是就开始遏制,不能让李氏子孙沉迷享乐,要让每一代的李氏子孙保持尚武精神。
而这,就需要制度的约束。
对于皇族子弟来说,祖宗家法的威力比国法都要厉害。
第四百零九章 朝堂争位,后宫封妃:大明开国权力图谱
三日后,奉天殿的铜钟再次敲响,这一次的朝会没有万国使臣的朝贺,却因关乎后庭与朝堂的权力格局,更显暗流涌动。
丹陛之下,韩玖光、韩玖远兄弟并肩而立,红色朝服的补子上绣着孔雀纹样,在一众武将的甲胄寒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内侍展开敕封诏书的黄绸,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寂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尊生母秦氏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册正妻萧氏为皇后,统领六宫事宜……”
兄弟二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皇后之位本就毫无悬念,他们韩家也根本没有一丝的机会去争夺这个位置。
不敢妄想,只敢希冀皇后之下的位置。
“册卫氏扶摇为贵妃,居永和宫;册烈氏明珠为贵妃,居承乾宫……”
诏书读到此处,韩玖远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两位贵妃,一位是手握兵权的卫家女,一位是克烈部归降的草原蛮女,背后皆是实打实的军功支撑。
烈氏,便是草原克烈部的汉化称呼。
如今,大明中的异族普遍实行改汉名、说汉语。
于是,李骁亲自帮唆鲁合贴尼将克烈这个姓氏,改为烈姓,取名明珠。
烈贵妃,烈明珠。
“册韩氏莹儿为贤妃,居钟粹宫……”宣读声音继续。
“册施氏古丽为良妃,居景仁宫;册赵氏为淑妃,居景阳宫;册黄氏为德妃,居长春宫……”
而听到这个册封的时候,韩莹儿的大伯韩久光,心中不免轻轻一叹,有些失落。
“贤妃……”
他太清楚这封位背后的分量了。
贵妃之位旁落,并非侄女莹儿不够恭顺,实在是韩家的根基并不稳当。
皇后之位,他们自是不敢妄想,可贵妃之位,本还抱有一线希望——谁知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究其原因,一来是韩莹儿自为陛下诞下公主之后,再未添皇子;二来,终究还是因为韩家势衰了。
是的,就是势衰。
尽管他们兄弟二人同朝为臣,原本皆是封疆大吏,此番封赏之后,其中一人必被调回中枢。
一门双臣,何等荣耀?
可韩家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兄弟二人皆为文官。
如今大明武威昌盛,一切以军功论英雄、定前途。
眼下尚处建国初期,他们还能以文官身份身居高位、
可放眼朝中后来者,十有八九皆是军中将领转任,往后评判标准,也依然以军功为先。
如今的大明,并未将儒家四书五经纳入官学体系,更遑论开科取士。
而李骁,也丝毫没有重启科举的意向。
在这军功至上的氛围里,他们兄弟二人虽有后勤调度、统筹管理、发展民生的功劳,却终究缺乏实打实的战功。
在武人集团眼中,自然矮了一截。
他们也曾痛定思痛,将二代子弟悉数送上战场,甚至已有两人马革裹尸,但韩家上下初心不改:必须转型成为军事勋贵。
就像这一次,韩莹儿未能封妃,说到底,还是因为韩家缺乏军中根基的支撑。
眼下韩家二代虽已有好几人跻身八镇中层,却仍难登高位,朝中能倚仗的,依旧只有他们兄弟二人。
想到这里,他们也只能在心底自我宽慰:“好歹,还得了四妃之首的贤妃之位。”
“比起其他人,要好的多。”
……
这一日,是李骁称帝之后的第三日,议题也只有一个,封后封妃,皇子不封,公主不封,勋贵不封,百官三日后再封。
所以,朝会很快结束,百官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说到底,这都是李骁的家事。
最多,也只是像韩玖光、韩玖远兄弟这般,在心中偷偷的抱怨几分。
让他们向李骁当面提出意见,是肯定不敢的。
李骁在大明的威望自不必多说,毕竟可是开国皇帝。
“大哥,你看施氏那异族女子,无依无靠竟能封良妃,那漠北克烈部的蛮女,更是直接被封为了贵妃,莹儿她……”韩玖远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韩玖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莫急。”
“武人能靠军功上位,咱们韩家的儿郎也能。”
“等老二、老三在战场上立了功,莹儿再诞下皇子,贵妃之位……总有机会。”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三日后的朝会。”韩玖光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要定各部尚书与各州巡抚的人选,金州与大漠合并为直隶的消息,你该也听说了。”
韩玖远喉结滚动:“那直隶巡抚之位,多少武将盯着……”
“咱们根本争不过。”
韩玖光苦笑一声:“这位置至关重要,乃是大明当之无愧的诸州之首,必然是军功卓著者的囊中之物。”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但咱们可以退而求其次,至少要拿下一个尚书位、一个巡抚位,一内一外,方能稳住韩家根基。”
韩玖远轻轻点头,最有可能的尚书位置,便是户部尚书。
因为从前大都护府时期,他便是担任度支司参军,掌管北疆钱粮。
这几年又经历了地方的历练,担任灵州巡抚,有了主政一方的经历。
除了军功之外,其他经验拉满。
所以,户部尚书的位置,除了他也没人能当。
而李骁又不可能让他们兄弟俩都留在中枢成为尚书,必然有一人会离开龙城。
只能是韩久光,他虽然当过辽国的中书令,但却在大明没有足够的功劳,必须去历练一番。
于是,接下来的兄弟俩,便开始商量起来,韩久光最好可以去哪里当巡抚。
商议良久,有了个大概的结果。
等回到府中,站在大门之前,韩久光望着皇宫深处的琉璃瓦,轻轻一叹。
这大明的天下,终究是靠刀枪说话,韩家要想站稳脚跟,唯有在军功堆里杀出一条路来。
与朝堂的沉郁不同,后宫西侧的偏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