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了,再加上咱们新征召的十万大军,定能让北疆人有来无回。”
她挥了挥手,像打发乞丐一样:“好了,你伤重,回去休息吧。王宫的事,不用你操心。”
摩诃末看着殿内一片附和的景象,看着母亲眼中的傲慢与大臣们的趋炎附势,心中满是绝望。
接下来的日子,秃儿罕太后彻底掌控了花剌子模的军政大权。
她以“抵御北疆蛮子”为名,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征兵,钦察部落的青壮被尽数征召,波斯、突厥部落的男丁也被强拉入伍。
花剌子模本就是中亚大国,虽未达鼎盛,却也有数百万人口,短短一个月,就集结起十万大军。
而随着冬天到来,撒马尔罕的秦军果然没了动静,钦察贵族们越发自信,认为北疆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秃儿罕太后甚至还打算主动向秦国宣战,向撒马尔罕发起进攻。
时间转眼到了春天,河中地区的冰雪消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这春日的宁静,却即将被战火打破。
布哈拉城内,尽管受战争的影响,繁华已经大不如从前。
这座仅次于撒马尔罕的商业重镇,位于撒马尔罕西方五百里左右。
原本乃是西喀喇汗国的地盘,前几年被花剌子模强行占领。
如今已经是大军云集,成为了对抗秦国的前沿阵地。
此刻,城守府内,海尔汗正与亚力瑟对坐饮酒。
“亚力瑟,你说那北疆蛮子,真敢来犯?”
海尔汗端着酒杯,语气中满是不屑:“冬天躲在撒马尔罕不敢动,如今开春了,怕是更不敢来了。”
亚力瑟放下酒杯,皱眉道:“太后虽主张进攻,但秦军毕竟灭了契丹王廷、败了苏丹,咱们还是得小心。”
“布哈拉驻军十万,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小心什么?”
海尔汗嗤笑,“咱们十万大军,由钦察勇士带领,还有你我做统帅,秦军若是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匆匆冲进府内::“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现大量秦军。”
海尔汗与亚力瑟快步登上城墙。
当他们看到城外的景象时,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金色的日月战旗如潮水般涌来,一面面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耀眼的金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战旗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黄甲骑兵,骑兵队列严整如铁,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骑兵们手持长枪,弯刀,背负长弓,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一片黄色的海洋,朝着布哈拉城缓缓压来。
那浩瀚的气势,那震撼的阵仗,让城墙上的花剌子模士兵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慌什么。”
海尔汗大声喝道,没有经历过秦国的毒打,反而跃跃欲试。
想要打败秦军,风头盖过摩诃末。
猛地拔出弯刀,刀刃指向城外的秦军,声音洪亮地喊道:“不过是些从北疆来的野蛮人。”
“咱们布哈拉有十万勇士驻守,城墙高厚,粮草充足,还怕他们不成?”
“这一次,就让这些北疆蛮子有来无回,让他们知道花剌子模的厉害。”
他刻意挺起胸膛,努力掩饰着心底的一丝不安,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士兵:“谁要是敢临阵退缩,休怪我海尔汗的弯刀不认人。”
“打败秦军,活捉秦国之王李骁,乌姆自有重赏。”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慌乱的情绪稍稍平复,纷纷举起兵器附和:“守住布哈拉,让北疆蛮子有来无回。”
而此时的秦军阵中,一名探骑正策马奔向中军大帐,向李骁汇报:“启禀大王。”
“又找到十三处水源被人投毒,水中漂浮着死畜尸体。”
“知道了。”
李骁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
“传本王令,让探骑队扩大侦查范围,标记所有可用水源与被污染水源,再派一队人去周边村落寻找替代水源。”
“另外,把俘虏带过来,让他们先试喝标记的‘可用水源’。”
这种生化手段,秦军早已司空见惯。
自西征以来,不只是花剌子模士兵,此前的契丹士兵也使用过这种投毒伎俩,试图断绝秦军水源。
可李骁早有防备,建立了一套完备的应对体系。
探骑先行侦查水源,战俘试毒排除风险,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士兵们还习惯性携带低度马奶酒、羊奶作为补充,既能解渴,又能杀菌。
“另外,让后勤队寻找生石灰,在军营周边与水源附近撒播消毒,严格按照内务条例执行,不许任何人喝生水。”
李骁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花剌子模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拖垮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遵令。”
第三百八十二章 钦察骑兵南下,冷兵器时代的王者
布哈拉城外,秦国大军列阵以待,第一镇大军横列苍野,漫无边际。
神机营士兵推着数十门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
更远处则是拿着简陋兵器的契丹和西喀喇汗国仆从军,扛着匆忙制作完成云梯,推着装满石头泥土的推车,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虽然他们要作为第一梯队攻城,但是北疆人承诺的奖励也很丰盛,足以让他们每个人都翻身改命。
晨风中,金色的日月战旗猎猎作响,李骁勒马立于阵前,手持千里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布哈拉城墙,沉声下令:“攻城。”
“遵命。”传令官高声呼喝,随即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呜~”
特殊的频率代表着对神机营的命令。
一名神机营千户听闻,直接拔出指挥刀,指向城墙方向,狰狞的脸庞喝道:“开炮。”
“给老子狠狠地轰。”
“轰轰轰轰~”
刹那间,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黑色的炮口喷出熊熊火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如流星般砸向布哈拉城墙。
“咻咻咻咻咻~”
城墙上的砖石瞬间崩裂,烟尘冲天而起,整座城墙都在剧烈颤抖。
几发炮弹直接砸进城墙垛口,躲闪不及的花剌子模士兵瞬间被砸成肉泥,鲜血与碎石飞溅,惨嚎声穿透炮声,在城中回荡。
“啊啊啊啊~”
“真主啊!那是什么?”
城墙上,一名年轻士兵吓得瘫坐在地,双手合十朝着东方叩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地狱的怒火吗?是真主对我们的惩罚吗?”
“不……是北疆人的妖术。”
另一名士兵尖叫着后退,眼神里满是绝望:“他们召唤了恶魔,我们根本挡不住。”
人群中,几名去年跟随摩诃末东征的老兵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去年在撒马尔罕城外,他们亲眼见过这种“铁疙瘩”的威力,五万大军就是被这东西轰得溃不成军。
如今再次听到这熟悉的轰鸣,记忆中的恐惧瞬间翻涌,一名老兵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恶魔来了,恶魔又回来了……”
城头的海尔汗与亚力瑟更是惊骇得说不出话,两人死死盯着那门不断喷吐火光的火炮,瞳孔骤缩。
他们早就从逃回来的将领口中听过“北疆人有可怕武器”的说法,可一直以为是败兵夸大其词,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谣言。
那是能摧毁城墙、撕碎军队的真正杀器、。
“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是啊,比咱们的投石车还要厉害百倍。”
“北疆人是怎么做到的?”
亚力瑟声音发颤,原本因十万大军而生的自信,像被冷水浇透般瞬间消散。
“这难道是北疆蛮子与恶魔交易换来的力量?”
“真主在上,咱们的城墙,挡得住吗?”
海尔汗更是神情惊骇,但作为太后的侄子、花剌子模最顶级的贵族,必须要维持他的高傲。
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语气带着真主信徒的笃定:“亚力瑟,别忘了真主与我们同在。”
“城墙是真主赐予的屏障,北疆人的妖术终会被真主驱散。”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督战队,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传我命令,督战队持弯刀守在城头,谁敢后退一步,谁敢散布恐惧言论,就地处决。”
“这是真主对我们的考验,守住布哈拉,才能得到真主的宽恕。”
守军士兵暂时被稳住了,可秦军的火炮依旧在轰鸣,一轮又一轮的炮弹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城墙的裂缝越来越大,不少垛口已经被彻底摧毁,露出狰狞的缺口。
守军的惨叫声、祈祷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城墙上的士气越来越低迷。
十几轮炮火停歇后,炮管因过热而泛着红光,李骁勒马向前,目光扫过远处的仆从军,高声下令:“传令库里军,攻城。”
这些库里军大多是之前被秦军征服的士兵,有王廷的契丹士兵,有突厥士兵,西喀喇汗国士兵,还有古尔士兵,甚至是波斯士兵。
这些都是库里军,也就是奴隶士兵。
在库里军之上,还有东喀喇汗国的军队,他们是以秦国盟友身份来的布哈拉,地位要更高一些。
此刻听到攻城命令,第一批库里军们纷纷推着车,上面装满了碎石和泥土,准备去填平布哈拉城外的护城河。
为之后的攻城填平道路。
两天之后,在秦军火炮和弓弩的掩护下,一条条可以通过大军攻城的护城河被填平。
仆从军开始了真正攻城。
其中的一些‘骨干’和‘积极分子’更是大声呼喊:“最先攻上城墙者,免奴隶身份,还能成为秦国贵族。”
“冲啊,为了自由,为了成为贵族。”
如此攻防持续了五天,布哈拉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城内的守军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第六天夜里,海尔汗在城守府内焦躁地踱步,对着亚力瑟说道:“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迟早会被攻破。”
“不如今晚偷袭秦军大营。”
“他们的火炮是最大威胁,只要毁了那些铁疙瘩,咱们就能反败为胜。”
亚力瑟皱眉:“可秦军防备森严,偷袭能成功吗?”
“只能赌一把。”
海尔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选五千精锐骑兵,趁着夜色打开城门,绕到秦军大营后侧放火,制造混乱,再趁机冲进去毁了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