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494节

  桑昆这才恍然,缓缓点头:“父汗说得是。”

  “若北疆的战略方向在中原,对漠北草原的威胁便小多了。”

  想起当年的经历,他仍心有余悸。

  北疆与乃蛮部大战时,他曾率军想火中取栗,却被北疆铁骑打得丢盔弃甲。

  那种铺天盖地的全甲骑兵冲锋,还有雷神柱震耳欲聋的轰鸣,简直令人绝望。

  他对北疆向来万分警惕,却绝不想再启战端。

  以克烈部如今的实力,根本打不过北疆,这是最直白的认知。

  如今听闻北疆将扩张目标转向夏国与中原,桑昆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王罕看着儿子不断变换的神色,轻轻咳嗽两声:“既然北疆要南下,咱们正好趁此机会整顿部众。”

  “派人给李骁送些战马过去,就说是……贺他拿下河西走廊。”

  “送战马?”桑昆有些不解。

  “既是姻亲,总得有些表示。”

  王罕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顺便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从河西换些粮食。”

  “虽然北疆对我漠北草原的威胁暂时消除,但是我克烈部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王罕靠在羊毛枕上,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轻轻的喘息.

  金国整顿边防的动静越来越大,谁也猜不透他们究竟是要针对南方的宋国,还是要调转枪头征讨北疆。

  而夏国惨败失地后,正龟缩在疆域内舔舐伤口,定然防备着草原各部趁火打劫,想要和他们互市,恐怕也很难。

  两条能换物资的路子,竟在转眼间都变得渺茫起来。

  若是就连北疆都不愿意和克烈部换粮食,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战争!

  “这草原的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王罕低声道,声音里裹着深深的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既然夏国已经孱弱至此,克烈部没理由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或许可以趁机咬上一口,缓解眼下的困境。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帐外忽然响起桑昆亲兵的声音:“大汗,殿下!”

  “哈秃噜部派人来报,北疆的使团已经越过了于都斤山,正向我汗帐而来。”

  听到这话,王罕和桑昆脸上同时闪过惊异。

  北疆的使团?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克烈部?

  帐内沉默了片刻,王罕缓缓坐直身子,对桑昆说道:“你派心腹带精锐去迎接,沿途布下岗哨,绝不能让北疆的使团在我克烈部境内出事。”

  北疆的战略重心已转向中原,克烈部如今正是需要喘息的时候,若是因为使团出了岔子而恶化了双方关系。

  那才是得不偿失。

  “遵命!”

  桑昆应声离去。

  王罕望着帐帘上绣着的雄鹰图腾,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闷。

  金国动向不明,夏国虽弱却有防备,北疆使团又突然到访,这草原的风,怕是比想象中更乱。

第二百八十七章 高昌灭国,北疆军肆虐哈密力

  龙城,鸿胪司客栈。

  这座刚刚建成的客栈,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来自高昌国的使团。

  新任礼部尚书同罗奚密担任正使,这是一个年过四十、身形瘦弱的回鹘人,脸上总是挂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可这份笑意,在抵达客栈的第二日傍晚,便彻底僵住了。

  一队身穿黄底红边甲胄的武卫军亲军突然包围了客栈,甲叶碰撞的脆响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所有人,统统不许离开房间!”

  带头的百户声如洪钟,骑兵刀半出鞘,寒光刺得人脖子发疼。

  同罗奚密心头一紧,推开房门想要出去询问情况,却被一名冲来的武卫军士兵猛地拔刀拦住。

  “滚回去!”

  士兵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擅动者死!”

  同罗奚密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他好歹是高昌国的礼部尚书,国王钦点的正使,代表着高昌的脸面,如今竟被北疆一个小兵如此羞辱。

  可正所谓弱国无外交,却只能忍气吞声地退回房间。

  不过方才推搡间,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一道身影。

  身穿玄色镶金锦袍,身形高大,在一众武卫军的簇拥下登上了二楼。

  那熟悉的轮廓,让同罗奚密的心脏骤然缩紧。

  “北疆大都护李骁!”他在心中失声惊呼。

  去年李骁在哈密力城暂住时,同罗奚密还是礼部侍郎,曾远远见过这位北疆霸主的模样。

  绝不会错,那人定然是李骁!

  而楼上~

  “嘶~”

  尤其是想到哈密力城中的一些,关于李骁与阿依莎贵妃的传闻,同罗奚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阿依莎来北疆的真正目的。

  什么探望王太后和公主,不过是说辞罢了。

  他理解契俾多的无奈,却更对这位国王、对整个高昌国感到彻骨的失望。

  为了苟延残喘,竟连王室贵妃都能牺牲,这样的人与之前的阿尔库斯又有什么区别?

  客栈里一片死寂,所有使团人员都蜷缩在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武卫军士兵像石雕般守在各处,甲胄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唯有那声音不断飘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使团成员的尊严。

  最终微弱得听不见,众人的耳边才得以清静。

  可客栈里的死寂,却比刚才的声音更让人窒息。

  楼上。

  看到李骁将要离开的身影。

  阿依莎猛地回神,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说。

  她强忍旅途中满身的疲倦,声音沙哑,不复平日的温柔:“大都护……臣妾是代契俾多来金州向您谢罪的。”

  “实在是阿尔库斯太过于嚣张跋扈,竟然想要逼迫契俾多禅位,才不得不将其除去。”

  “非是有意对大都护您不敬。”

  “而且契俾多他是真心臣服的,只要您肯允许他亲政,高昌国愿永远做北疆的附属,世世代代一心一意臣服,绝无二心。”

  她把脸贴在李骁的背上,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他的锦袍:“妾身……妾身愿一辈子留在您身边,为您做牛做马……”

  听着女人的哭求,李骁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淡淡的一笑:“谢罪?”

  “契俾多怎么不亲自来金州?而偏偏让你一个女人来谢罪?”

  “做错了事情,让女人来顶,他算是个什么男人?”

  听着李骁冰冷的话语,阿依莎心中一慌,连忙说道:“阿尔库斯虽死,但余党还在,契俾多实在是抽不出去身。”

  “等过些时日,他定会亲自来龙城向大都护请罪。”

  李骁却忽然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嘴唇,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轻笑:“不用了!”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看得阿依莎心头一寒。

  “早在十天前之前,本都已经下令北疆大军南下高昌。”

  李骁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按路程算,此刻恐怕已经攻破哈密力城了。”

  听到这话阿依莎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不~”

  她踉跄着想去抓李骁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你以为,就凭你这残花败柳的身子便能救了高昌,救了契俾多?”

  李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却字字冰冷:“从三年前的月儿思派军攻打大漠的时候起,高昌的命运就定了。”

  三年前,高昌国在王廷的蛊惑下进攻大漠,大漠都督萧图剌朵为此丧命。

  从那个时候起,高昌国在李骁的心中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即便是还留着哈密力城苟延残喘,也不过是需要他们为北疆种粮、种棉花罢了。

  如今,李骁从甘肃迁移了大量的人口填补北疆各地。

  劳动力充足,已经不需要留着高昌国碍眼了。

  毕竟高昌距离北疆太近了,绝不允许出现一个独立的国家。

  听着李骁冰冷的话语,阿依莎瘫坐在榻上,身上的锦被滑落也浑然不觉。

  “攻破哈密力城……”

  那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契俾多的王位,高昌百姓的安危,全都成了泡影。

  她拼尽全力献上自己,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为什么……”

  她喃喃道,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与绝望:“你既然要灭高昌,又何必……何必这样对我……”

  李骁整理着衣袍上的皮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高昌是高昌,你是你。”

  “本都喜欢你的身子,与要不要灭高昌,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吹进房间,带着一丝凉意。

  楼下的武卫军依旧守在各处,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你安心住在这里,本都还会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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