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今年大明科举扩招名额,各地官府尽快补足缺额。”
“是!”
官吏的事情吩咐完,李骁的目光又转向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
“征宋之战中,战死将士,按照大明抚恤标准发放抚恤金,家属由当地官府妥善照料。”
“受伤将士,做好安置,若有伤残不能继续从军的,转入地方官府任职,或安排至各地守备军中担任将领。”
“有功将士,做好封赏,朕要一份详细的名单,一个一个地论功行赏。”
“臣等遵命。”二虎、罗猛等几位大都督齐声应道。
李骁在大殿中缓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还有一件事,水师。”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骁的目光扫过几位大都督的脸,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次征宋之战,你们也都看到了。”
“水师的作用,不是锦上添花,而是不可或缺,没有水师,第十一镇无法登陆平江府。”
“没有水师,临安湾那场仗打不赢;没有水师,我大明北方各镇铁骑就无法跨过长江。”
“未来,我大明还要出海,要去更远的地方,去占领那些蛮夷的土地,那些地方,陆地上的人去不了,只能靠水师。”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所以,朕决定,从今日起,五军都督府不再管辖水师。”
“水师独立,更名为大明海军,组建海军大都督府,统管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黄河舰队等所有大明海军。”
这话一出,殿中几位陆军大都督的眼神都变了。
水师独立?
脱离五军都督府?
成立海军?
那岂不是说,以后海军的人和陆军的人,在朝堂上平起平坐了?
那些驾船的水手,那些开炮的炮手,那些连马都不会骑的海上兵卒,以后要和他们在同一个庙堂里争位置了?
二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罗猛的目光闪烁了两下,嘴唇抿了抿,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是跟着李骁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将,知道李骁的性子——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可能更改的。
李骁也直到这些大都督们不愿意让水师独立,但这是大明未来的局势所需,必须要提高水师的地位和重要性。
所以,他继续说道:“东海水师总兵张顺,此次临安湾之战功勋卓著,封侯爵,任命为海军大都督,秩比五军大都督。”
二虎等人的脸色更加郁闷了。
不过李骁话锋一转:“海军有功,朕封赏;陆军有功,朕也封赏。”
“征服了宋国,大明的疆域再次扩大,多了多少地盘?荆襄、苏杭、川蜀、两湖、两广,这些地方,都得有人守。”
几个大都督的眼睛,亮了。
“你们商量一下,至少需要派遣几个镇驻守宋国。”
二虎和罗猛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抢着道:“陛下,臣以为,至少四个镇。”
“臣觉得要五个镇,江南水网密布,岭南地形复杂,各地残余势力众多,五个镇都不一定够。”
“臣附议!”
李骁看着他们那副生怕吃亏的样子,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就暂时新编三个镇,第十四、第十五、第十六镇。”
“此次南征灭宋的有功将士为骨干,从关西、关东各地征召青壮,同时挑选部分宋国战俘青壮进行训练改造后编入三镇。”
“臣等遵命!”几个大都督齐声应道,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虽然水师脱离了五军都督府独立了,可陆军的势力又壮大了。
三镇,那就是六万正规军。
而且江南、岭南地广人稀,将来灭宋之后还需要在边境驻守野战部队,防备大理,防备安南,镇压各地叛乱。
六万新军,是必须的。
这样一来,大明将拥有十六镇正规军,总计三十二万野战兵力。
再加上各地二线守备军将近四十万,整个大明的武装力量已经接近了七十万。
这七十多万大军,每个月的军饷、粮草、兵器、马匹、营房、抚恤……那是一笔庞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李骁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深远。
养兵需要钱,治理新领土需要钱,发展工业、商业需要钱,修路开渠需要钱,出海远航也需要钱。
大明的开销只会越来越大,单靠国内的税赋,迟早撑不住。
所以,必须对外扩张。
那些士绅豪强的田产,抄了;那些顽固抵抗的权贵的家产,充了。
这一波南征下来,大明的国库再次充盈了起来,足够支撑新编三个镇的军费和未来几年的治理开支。
但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长久之计,是让大明自己造血。
商业要发展,工业要扩张,海外要开辟新财源。
那些南洋的金银,西洋的香料,东洋的白银——都在等着大明去取。
李骁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透过奉天殿的大门,望向南方辽阔的天空。
江南,只是第一步。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临安郡王,分封?
临安城外,明军战俘营。
冬日的阳光无力地洒在泥泞的地面上,照不暖这片被高墙和木栅栏围起来的悲伤之地。
战俘营分成了两片,城东的营区,人头攒动,虽然拥挤,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压抑不住的欢喜。
“姓名?“
“王二狗。“
“籍贯?“
“临安府钱塘县人。“
“家里几口人?“
“五口……我、我娘,我媳妇,还有俩娃,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登记造册的文吏刷刷地在册子上写下几笔,抬头看了那士兵一眼,咧嘴一笑:“行了,王二狗,从今儿起你就是大明的守备兵,按月发饷银,你家里给你分十五亩田,回头你去县衙办手续。“
王二狗愣住了。
他当了八年的兵,从十六岁被征进宋军,风里来雨里去,每个月那点饷银,被上头层层克扣之后,到手还不够买两斗米。
家里的地早就被大户兼并了,老娘和媳妇只能租种别人的田,一年到头剩不下几粒粮。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告诉他:“给你家里分十五亩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旁边一个同营的兄弟推了他一把,笑声里带着颤:“狗子,傻了?赶紧谢恩啊!“
王二狗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响亮:“谢大明,谢……谢朝廷,俺、俺以后一定好好干。“
“起来起来,“
文吏摆摆手,笑着道:“不用跪,咱大明不兴这套,好好种地。“
“当好你的守备兵,别让那些坏人再把分给你们的田给抢回去。”
王二狗站起来,抹了一把眼角,咧嘴笑了:“一定,一定,谁敢抢俺的田,俺就跟谁拼命。”
旁边排队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神情渐渐被期待取代了。
发饷银,分田地,换一身大明的新军服——这日子,好像有奔头了。
“就是,咱这田是皇爷分的,谁动它就是动咱的命根子。”
“俺家三代给东家扛活,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上,以后有了自个儿的地,谁抢俺跟谁拼命。”
“俺们不是那软骨头,地就是俺的命,地没了,命也不要了。”
“谁敢抢,就拼命!”
“大明万岁!”
“效忠大明!”
而西边的战俘营,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的栅栏更高,看守更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悲凉的、死气沉沉的气息。
几千个穿着华贵却脏兮兮衣袍的人挤在一起,有的蹲在泥地上,有的靠在木柱上,有的蜷缩在稻草堆里。
他们的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躯壳。
他们是临安城中的权贵。
曾经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王爷、公侯、尚书、侍郎、学士、驸马。
如今,全挤在这片泥泞的营地里,跟他们的妻儿老小一起,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大明的刀子来得太快了。
临安陷落的那一天,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跑,还没来得把金银细软藏好,明军就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城门。
抄家的士兵踹开朱漆大门,将一箱箱金银抬走,将男女老幼像赶鸭子一样赶出宅院,赶进这座战俘营。
他们的土地、财富、权势,全都没了。
他们曾经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如今分到了田,成了大明的人;而他们自己,却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圈在这片泥地里。
最让人恐惧的,是那些不断被带走的女人。
每天都有明军士兵进来,点名,然后将一批哭喊着的女人拖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女人去了哪里——军营,那些打了胜仗的明军将士的营帐。
她们去了那里,会发生什么,不用人说。
营地东南角,沂王赵抦这一大家子有三十多口人,挤在三间漏风的破棚子里。
赵抦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锦袍,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的皱纹比一个月前深了至少十岁。
他的老妻紧挨着他坐着,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袖子,眼眶红肿,但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听说……吴王一家已经被发配北海了。“大儿子压低声音,目光中满是恐惧。
“他家的女眷,全被充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