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会传下命令来——覆灭穆札法尔公国。”
赵德贵的眼睛猛地亮了,右拳抵在胸口,沉声喝道:“是,末将遵命。”
经过了十几年的繁衍,汉民数量越来越多,原本的土地已经有些不够了。
消灭了穆札法尔公国,便可以迁移一部分汉民过去,设立府县,真正变成大明的直属疆域。
这是便利大明子民的好事。
第五百八十七章 威震西域,李骁的私生子?
撒马尔罕,它作为历史上中亚各大强国的都城,出现在各种典籍传说之中。
而在大明的舆图上,它只有一个名字:河中府。
放眼望去,麦浪翻滚,果园连绵。
方圆数百里,尽是良田沃土,水渠纵横如织,将药杀水和乌浒河的甘霖引向每一寸土地。
城头上飘扬的不再是西喀喇汗国的蓝色新月旗,而是大明的日月龙旗。
这座城的主人早就变了,走在大街上的,大多是汉人面孔。
他们穿着汉式的短褐或长衫,操着关东口音或河北口音,有的牵着骆驼,有的骑着马,有的在店铺里和商人讨价还价。
还能看到一些白皮肤的异族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在街边买菜。
她们穿着汉式的衣裙,挽着汉式的发髻,说着流利的汉语——虽然口音有些古怪,但腔调是地道的。
“娘,我要吃那个。”一个混血的小男孩指着街边卖糖葫芦的摊子,用清脆的汉话喊道。
女人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币,买了一串。
小男孩接过糖葫芦,高兴的笑了。
忽必烈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看起来。”
“和中原没什么区别。”
旁边长弓轻轻点头,沉声说道:“来到这里,你也算是到家了。”
“既然分配到了第五镇,今后你至少要在河中府服役好几年。”
“走,跟我去将军府。”
“驾驾驾~”
众人纵马很快来到了将军府,这是一座非常庞大的宅院,就像是宫殿一样。
长弓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卫,一边向将军府里面走着,一边对身后的忽必烈说道:“这里曾经是西喀喇汗国王宫。”
“如今一分为二,左面是河中行省的巡抚府,管理河中行省所有民众政务,同时对周围臣属国进行政务指导——税收、监督、劳役等等,都得经过巡抚府的批准。”
“右边是河中将军府,管军事,震慑周围臣属国。”
很快,众人来到了将军府大堂。
这里曾经是西喀喇汗国的朝政要殿,如今乃是整个河中军事武装核心。
地面铺着青色的方砖,墙壁上挂着巨幅的舆图——河中地区全图、西域诸国分布图、大明疆域总图。
舆图上用朱笔标注着一个个红圈,那是将军府的军事部署节点。
最显眼的是大堂正中央上方悬挂的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威震西域”。
笔锋凌厉,铁画银钩,是李骁亲笔所书。
匾额下方是一张巨大的黑漆长案,案上摆着令箭、虎符、笔墨纸砚和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那是河中将军的权杖。
此刻,将军府大堂内,众将齐集。
河中将军兼第五镇都统萧赤鲁跪在最前面,头发花白,但脊背依然笔直如枪。
他今年五十有三,是契丹萧氏一族的将领,从李骁成为北疆大都护之后,就跟着南征北战的老将。
他的身后,是第五镇的各部将领——四个万户府的万户、副万户,以及参军司、粮秣司、军械司等各司官员。
“吾等恭迎圣旨。”
他们全部身穿赤色白边的布面甲,跪成一片,甲叶子的碰撞声在大堂中回荡。
长弓站在最前面,手中捧着黄绫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穆札法尔公国使臣不敬,抗旨不遵,罪在不赦。”
“令河中将军府,即日起发兵讨之,着第三万户府副万户李世暄为统帅,清点兵马,灭其国,毁其宗,绝其嗣,亡其教,断其根。”
“以儆效尤,昭告天下,钦此。”
“臣等领旨。”萧赤鲁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
他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圣旨,转过身,面对众将。
堂内鸦雀无声。
萧赤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长弓身上。
“李万户。”
“末将在。”长弓宣读完圣旨之后,已经和众将们站在了一起,此刻的身份不再是天使,而是普通的副万户。
“灭穆札法尔公国,以你之见,需要多少兵马?”
长弓在来河中府的路上就有了腹案,沉声说道:“穆札法尔公国实力不强,以末将愿领本部三千骑兵灭之,再征调仆从军协助,负责后勤、警戒、搜捕等杂务。”
萧赤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参军府官员:“记事参军,拟令。”
河中将军府的记事参军林文昭从人群中站出来,抚胸道:“末将在。”
“传令西喀喇汗国、呼罗珊公国、察赤公国、蒲华公国、图兰公国……凡大军途经之国,各出兵一千至三千不等,于大军过境时汇合,随军听用,粮草辎重,由各国分摊。”
“遵命。”
萧赤鲁又看向长弓:“何时出兵?”
“十日后。”长弓答道。
大明军队的战争动员自然用不了十天,可惜那些公国仆从军却是需要时间来准备。
“好。”萧赤鲁拍了拍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本将坐镇河中,等二皇子凯旋。”
长弓抚胸,随同众将一起大步走出大堂。
而萧赤鲁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红圈标注的土地上。
“穆札法尔公国。”他低声念了一句。
“当年花剌子模都被咱们灭了,你一个小小公国,也敢不尊大明礼法?”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讽。
第三万户府的三千兵马开始调动。
校场上,马蹄声、口令声、甲叶子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骑兵们忙着检查马匹、擦拭刀枪、领取干粮和箭矢。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营地里穿梭,将一道道命令传达到每一个百户。
忽必烈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这一切,心中热血沸腾。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大军出征前的准备。
九千匹战马嘶鸣,三十面赤旗飘扬,三千名士兵检查兵器——那场面,比他想象的要壮观得多。
“李副都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忽必烈转过身,是林文昭。
“林参军。”忽必烈道。
林文昭含笑看着他:“李万户有令,让你随我一同前往各臣属国传达征调命令。你不是想多看看西域吗?这一趟,正好让你见识见识。”
忽必烈的眼睛亮了:“好!”
林文昭继续道:“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将军十日后就出兵,咱们必须在半月之内跑完所有该跑的地方。”
“西喀喇汗国、呼罗珊公国、察赤公国、蒲华公国、图兰公国——都得赶在大军到达之前十日将军令送到。”
“那还等什么?”忽必烈转身就朝马厩跑去。
“林参军,咱们这就出发。”
林文昭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人。
很快,一行人从河中府出发,向西而行。
驰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牧场,每隔几十里,就能看到一座汉民的堡寨,土墙高耸,旗帜飘扬,堡寨周围是大片的耕地、牧场和果园。
忽必烈环顾四周,感慨道:“果真如万户所说,大明子民占据了西域最肥沃的土地,河中府周围几百里的牧场、耕地,全都是汉民所有。”
林文昭点了点头:“这些汉民,都是以开拓兵团的形式在此扎根的。”
“朝廷给他们分了地,发了种子和农具,免了三年的税。头几年苦一些,熬过去了,日子就好过了。”
忽必烈注意到,路边的田埂上,有不少异族女人在劳作。
她们弯着腰,手里拿着锄头或镰刀,身边跟着几个混血的孩子。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那些女人。”忽必烈指了指:“都是从异族公国嫁过来的?”
“有一部分是。”林文昭说道。
“更多的是战俘,分给士兵做婆娘,不管怎么来的,到了咱们汉地,就得守咱们的规矩,说汉话,穿汉服,信汉神。”
“做不到的,轻则罚钱,重则赶走。”
“赶走的不多——毕竟离开咱们汉地,她们能去哪儿?回原来的公国?那些公国的日子更加难熬。”
“在汉地她们能吃饱穿暖,和回去之后不比奴隶过得好。”
忽必烈轻轻点头。
他想起赵大柱说的那句话:“现在那些异族婆娘都是咱们的女人,生的娃都是咱们的种。”
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不是靠武力,而是靠血脉。
走了将近三日,汉地到了尽头。
农田和牧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戈壁和荒漠。
“过了前面那条河。”
林文昭指着前方:“就是西喀喇汗国的地盘了。”
忽必烈放眼望去——远处,一条灰蓝色的河流蜿蜒穿过戈壁,河岸两侧有一片狭长的绿洲,绿洲上零星散落着一些村庄和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