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时辰后。
库斯科城,这座印加帝国的心脏,已彻底落入明军掌控。
朱高炽站在城楼,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银丝嵌边的明光铠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远远望去,竟宛如传说中降临人间的天神。
城楼之下,印加百姓看到城楼上那道威严的身影,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人手指微动,对着朱高炽的方向无声地比画着祈祷的手势。
这个外来的征服者,竟比他们奉为神明化身的萨帕·印卡,更有令人敬畏的气度,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太阳神之子?
“大哥,人给你带来了!”朱高煦提着萨帕·印卡的金杖,身后的两名精锐士兵反扭着前国王的双臂,将他推搡着来到朱高炽面前。
此时的萨帕·印卡没了之前的威严,金冠歪斜地挂在颈间,华贵的长袍被扯得破烂,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看向朱高炽的目光里,既有恐惧,又有不甘。
城中百姓很多都聚集到城楼之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城楼顶端望下去,如涌动的潮水。
朱高炽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瑟瑟发抖的萨帕·印卡,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刀,冰凉的刀身架在了前国王的脖子上。
“库斯科的子民们,抬起头来!”朱高炽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你们看看眼前这个人,你们曾以为他是太阳神之子,是你们的庇护者。可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霸占着全城最肥沃的梯田,却让你们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稍有收成便被他搜刮殆尽!”
“他用你们的血汗铸造黄金雕像,用你们织出的精美织物装点宫殿,却让你们穿着破烂的麻衣,连果腹的玉米都凑不齐。”
广场上一片寂静,百姓们低垂着头。
萨帕·印卡气急败坏地嘶吼:“你胡说!我是太阳神的化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印加的荣耀!”
“荣耀?”朱高炽冷笑一声,猛地踹了萨帕·印卡一脚,“让子民挨饿受冻的荣耀,一文不值!从今日起,萨帕·印卡的统治,彻底终结!”
“我在此宣布: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每一户人家,都将拥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房屋,收获的粮食由你们自己支配!”
“我将在库斯科设立官府,由公正的官员管理事务。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只收取少量粮食作为储备,用于灾年救济。老人与孩童将得到官府的照料,不会再有人因饥饿而死!”
广场上依旧安静,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不相信。
这些承诺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们不敢奢望。
世代为奴的命运,真的能如此轻易改变吗?
朱高炽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带上来!”
很快,十余名亲卫抬着沉甸甸的木筐走上城楼,掀开覆盖的麻布,耀眼的金光瞬间喷涌而出,引得广场上发出一片吸气声。
那些金子有铸成雕像碎片的,有打成金锭的,全都是萨帕·印卡从百姓手中搜刮来的财富。
“这些,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朱高炽指着金筐,“今日,我将它们悉数返还于民!”
可百姓们的眼神依旧充满狐疑,有人小声议论着,担心这是新的陷阱。
朱高炽见状,目光转向城楼入口处那根一人多粗的木柱,高声道:“来人,将那根木柱立在城门下!”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费力地将木柱搬到指定位置。
“从现在起,谁能将这根木柱扛上城楼,我便赏他百金!”
广场上一片哗然,百金足以让一户人家衣食无忧。
可那木柱少说也有百斤,寻常人根本搬不动。
沉默了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印加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正是附近部落的农夫卡瓦。
卡瓦的家人上个月刚因饥饿晕倒,是明军发放的玉米救了他们的命,他咬了咬牙,走到木柱前,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将木柱扛上了肩头。
木柱的重量让他双腿微微弯曲,额头青筋暴起,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但他没有放弃,一步步朝着城楼的台阶挪动。
当他终于将木柱扛到城楼之上,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时,朱高炽立刻示意亲卫上前,将沉甸甸的金锭放在了他面前。
卡瓦看着眼前的黄金,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拿起一块金锭咬了咬,这一切都是真的。
广场上的百姓也瞬间沸腾了。
朱高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道:“这些金子,一部分当场分发给贫苦百姓,另一部分将用于修筑水坝、铺设道路,让梯田得到更好的灌溉,让你们的货物能运到更远的地方。从今往后,你们的劳动成果,不必再奉献给贵族,全都属于你们自己。”
“万岁!万岁!”欢呼声瞬间响彻库斯科城的上空。
此时,阳光落在朱高炽身上,将朱高炽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他伫立在城楼之上,宛如真正的太阳神,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
夕阳西斜,朱高炽策马返回王宫。
沿途的街道已恢复秩序,明军士兵正帮着百姓捡拾被炮火震落的物品,几个孩童捧着明军发放的玉米饼,怯生生地对着巡逻士兵笑。
看到这一幕,朱高炽嘴角微扬。
民心归附,才是基业稳固的根本。
王宫大殿内,烛火已被点亮,数十名明臣肃立两侧,个个神色肃穆。
这些随他远渡重洋的臣子,有文有武,皆是他的心腹。
朱高炽刚踏入殿门,众人便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免礼。”朱高炽走上主位坐下,抬手道,“库斯科城已在掌控之中,但安民抚民的担子才刚刚开始。今日召你们来,便是定下具体章程。”
“户部主事,明日起开仓放粮,按户分发玉米与土豆,孤寡老人由官府统一照料,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户部主事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朱高炽继续吩咐:“工部立即组织工匠修补城墙与百姓房屋,优先修复被炮火损毁的梯田水渠。大明带来的钢铁农具,挑选一批交给农官,教印加百姓使用。”
“臣领旨!”工部郎中应声后,又迟疑道,“殿下,印加工匠不懂铁器锻造,是否从大明调派匠人前来?”
朱高炽继续下令:“加强城防巡逻,严禁士兵扰民,若有违纪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群臣一一领命,原本略显纷乱的局势,在他的部署下渐渐变得条理分明。
待最后一名臣子退下,大殿内只剩下朱高煦和马和两人。
马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郑重:“殿下,今日城楼之上,百姓已视你为神明;城中旧势力被一网打尽,明臣军心稳固。如今你威望登顶,正是登基立国的最佳时机。”
“是啊大哥!”朱高煦立刻附和,“咱们在这南美站稳脚跟,就得有自己的国号年号,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咱们燕家的天下。”
朱高炽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你二人所言极是,此事是该着手准备了。国号与年号关乎国运,你们且说说自己的想法。”
马和早有思量,闻言躬身道:“殿下的父亲被陛下封为燕王,你承父业开拓海外,国号定为‘燕’,既合血脉传承,又显开拓之意。至于年号,臣翻阅《周礼》,见‘大荒之岁,开仓廪以济民’一句,如今此地初定,百姓尚处凋敝之中,殿下以仁德安民,如开仓济民之举,年号取‘开荒’二字,既贴合当下时局,又含开创盛世之意。”
“好!这个年号好!”朱高煦叫好,“‘燕’为国号,大哥就是新朝天子;‘开荒’为年号,大哥就是开疆拓土的一代明君!”
“大哥,库斯科这名字是蛮夷之称,既然要立新朝,不如把城名也改了。我看就叫‘天启城’,寓意着天降祥瑞,开启新的纪元,也让百姓知道,你的到来是天命所归!”
朱高炽眼中闪过赞许,朱高煦虽性情鲁莽,这番话却说到了点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落在库斯科的位置:“国号‘燕’,年号‘开荒’,城名‘天启’,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便是仿照大明制度,构建咱们的统治体系。”马和补充道,“中枢设内阁,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主官由明臣担任,选拔印加贵族为副职,既显包容,又能制衡。地方推行郡县制,将周边部落划归为府县,由朝廷派官管理。”
朱高煦挠了挠头:“那些印加贵族会不会不服?”
“不服便用恩威并施。”朱高炽沉声道,“愿意归顺者,给予爵位与俸禄;顽抗者,便如萨帕·印卡一般处置。另外,开设学堂,教授大明文字与律法,选拔印加子弟入仕,让他们成为新朝的中坚力量。”
三人围在地图前,从官制谈到赋税,从军事部署到文化教化,越谈思路越清晰。
第362章 朱雄英:舅公,你站四叔?
京城,已经是深秋。
天微亮,贯穿皇城的御道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霜,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马天裹紧了身上的锦袍,拢了拢衣领,看着身前身后行色匆匆的群臣,每个人都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晨风中。
“霜杀百草啊,”他低声轻叹,“转眼,我都已经中年了。”
想当年征辽东伐漠北,他还能在寒风中赤膊提枪,如今却也开始畏寒了。
远处,奉天殿方向传来悠扬的钟声。
早朝要开始了,群臣立刻收敛起神色,脚步也加快了几分,一个个整了整朝服,神情肃穆地朝着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内。
殿中烛火通明,照亮了阶下排列整齐的文武百官。
朱英身着监国朝服,端坐在龙椅旁的御座上,眉宇间却已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威严。
朝参后。
待群臣起身肃立,只等着各司其职的官员奏报政务。
朱英却抬手轻轻一摆,群臣纷纷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监国殿下,眼中满是疑惑。
只见朱英从身旁内侍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份奏折,朝着阶下的群臣扬了扬:“诸卿稍安勿躁,今日早朝,有一份特殊的奏报需先与诸位议一议。这是朱高炽从南美派专舰加急送来的奏折,昨日刚抵京。”
南美之地遥远如天边,自皇孙们奉命率部出海开拓以来,传回的消息虽不算少,但如此紧急的奏报却不多见。
不等众人细想,朱英的下一句话便震惊群臣:“高炽在南美站稳脚跟,要在那边建国了,国号定为‘燕’。”
“什么?”殿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大臣惊得险些失态,还有人面露错愕,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此起彼伏,虽不敢太大声,却足以让整个大殿都显得嘈杂起来。
“立国?这怎么使得!”
“皇孙怎能擅自立国,这不合纲纪啊!”
马天心头也是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站在武将队列前端的朱棣。
朱棣是朱高炽的父亲,此刻脸上却满是与众人无异的惊愕,见马天看来,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微微摇头。
此事他也毫不知情。
马天心中暗叹,以朱棣的性子,若早知道儿子要立国,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监国殿下!”杨士奇从文官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神色凝重,“臣有话要说。朱高炽殿下身为陛下皇孙、燕王之子,身属大明宗室,食大明俸禄,怎可擅自在海外立国?此举恐乱君臣名分,坏我大明纲纪,还请殿下三思。”
夏原吉立刻出列附和:“杨大人所言极是!南美之地虽远,也理应归入大明版图,设府置县,由朝廷派员管辖。如今朱高炽殿下要自立国号,与藩属何异?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四方蛮夷笑话我大明宗室离心离德?臣恳请殿下驳回此议!”
随着两人发声,文官队列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此举于理不合,断不可行!”
不少老臣面色激动,纷纷向前半步,显然对朱高炽的做法极为不满。
在他们看来,君臣名分乃是天纲,即便远在海外,宗室子弟也绝不能逾越本份。
就在朝堂一边倒的反对声中,朱允炆出列,躬身道:“诸位大人所言,我不敢苟同。我记得,当年皇爷爷命诸皇孙出海开拓时,曾当着满朝文武说过,要让朱家子孙如成吉思汗的子孙一般,在海外打出一片新天地,那片天地便归其所有,世代承袭,只需奉大明为宗主,年年朝贡即可。”
“高炽在南美历经艰险,平定印加诸部,拓土万里,如今立国,于情于理皆无不可。若因此事苛责殿下,岂不是违背了皇爷爷的初衷,寒了海外诸将之心?”
“臣附议。”兵部侍郎齐泰立刻出列,“南美距京城万里之遥,消息传递不便,设府管辖多有不便。朱高炽殿下在当地已深得民心,立国之后更能稳固疆土,于大明而言实则是好事一桩。”
黄子澄也随之附和:“这本就是陛下旨意,况且朱高炽殿下立国,并未脱离大明,只需明确宗主名分,便是我大明的屏障,而非隐患。”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之声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