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迭儿大喜:“太好了,你们的武器,我们用的不熟练。”
“所以,我这次带了一个炮兵小队过来。”沙哈鲁摊手。
也速迭儿眼里满是兴奋:“有四殿下帮忙,这次一定能击败大明!等我们踏平北平,孛儿只斤氏就能再次入主中原,到时候,草原和西域,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
庆州,明军大营。
中军大帐,正中的火盆里,上好的木炭烧得通红。
马天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
上面的字迹娟秀温婉,正是马皇后亲笔。
“宫里的腊梅开了,比去年早了三日,想着你在漠北见不到,让小太监折了几枝插在瓷瓶里。”
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热茶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全身都暖洋洋的。
“咣当!”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寒风吹进来,火盆里的火苗猛地晃了晃,差点熄灭。
马天抬头,就见朱棣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连手都僵得蜷着。
他跑到火盆边,直接蹲下身,双手凑到火边使劲搓着:“冻死了冻死了!这鬼地方,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难怪历代中原王朝都不要漠北这地儿,太特么冷了!”
马天放下信,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也不用天天这么往外跑吧?巡营有副将盯着,天冷成这样,冻出风寒来,进去与你父皇作伴?”
朱棣接过茶碗,双手捧着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眼看向马天,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舅舅,你打仗是利害,可治军这块,就差远了。”
“作为主帅,就得对军营里的事严格要求,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咱们现在守在庆州,等着开春打和林,瓦剌人说不定天天盯着咱们呢,要是因为咱们治军松懈,出了岔子,是要让将士们送命的!”
马天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朱棣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眼神也沉了些:“当年我跟着徐达大将军北征,你知道他对扎营有多严吗?哪怕咱们就住一晚,他也得让人先勘察地形,挖三尺深的壕沟,立上两层鹿角,夜里还得派双岗巡逻,连伙房的炊烟都得控制方向,怕被元军瞧见。”
“有次行军,咱们路过一个山谷,天快黑了,有个副将觉得就住一晚,没必要这么麻烦,随便找了块平地就扎营,连岗哨都只派了一队。徐达大将军知道了,当场就把那副将骂了一顿,亲自带着人重新挖沟立寨。结果后半夜,真有股元军摸过来,见咱们防备严实,才没敢动手。后来那副将说,要是当时听他的,估计咱们那晚就得被元军偷袭,粮草被烧是小事,将士们怕是要折一半在山谷里。”
马天听完,摊摊手:“行,算你说得对。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没白跟徐达学,果然有征北大将军的样子了。”
“我这是为了大军着想,可不是为了听你夸我。”朱棣说着,手伸到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包裹,“这是老三从西北送来的信,里面有大消息,你快看看。”
马天伸手接过朱棣递来的包裹,当即打开。
包裹里的信纸叠得规整,马天抽出最上面一封,目光快速扫过:“老三在信里说,帖木儿已经打下奥斯曼帝国了,还生擒了奥斯曼的苏丹。”
朱棣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咱们上个月才从漠北探子那儿听说,奥斯曼跟帖木儿在安卡拉僵持着,奥斯曼虽说这些年不如从前,可疆域广、兵力足,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连苏丹都被抓了?”
马天把第一封信递给他,自己又抽出第二封,眉头微微蹙起:“之前咱们都估着,这仗至少得打几年,没想到帖木儿这么利落。”
“这些信里,老三把大战的经过写得详细,从兵力部署到战术调动,连帖木儿用了多少火枪、多少火炮都记下来了。老三在西域这半年,没白待,把帖木儿的底细摸得这么清。”
说着,马天又拆开第三封、第四封。
起初他还偶尔跟朱棣念叨几句,后来便只盯着信纸,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了。
朱棣也跟着一封封看,原本还带着惊讶的眼神,慢慢被凝重取代。
“按照信里说的,帖木儿帝国的火枪、火炮,比咱们明军的还强?”朱棣带着几分困惑,“咱们的火枪是格物院改进的,怎么帖木儿的武器反倒更先进?”
马天没立刻回答,面色凝重。
“滑膛燧发枪。”
“标准火炮体系。”
他在信中看到的,是至少三百年后欧洲才普及的武器。
信里写着帖木儿的火炮按口径分轻重,轻炮由两匹马拉曳,重炮用四马,甚至还有“炮手骑马随行,能跟骑兵同步推进”的描述,这分明是后世法军骑乘炮兵的雏形!
还有他们的战法,步兵、骑兵、炮兵三者相倚,作战时互相支援掩护。炮兵先轰散敌军阵型,步兵上去稳住战线,骑兵再冲上去扩大战果,最后全军突击收尾。这种协同作战的思路,几百年后的后世才有啊。
他抬眼看向朱棣,见对方正盯着信上的战法描述,看得入了迷。
朱棣这辈子跟着徐达、常遇春打仗,惯用的是“骑兵冲锋破阵,步兵跟进清扫”的路子,顶多配上几门火炮辅助,从未想过步、骑、炮能配合到这般地步。
马天轻轻敲了敲案几:“老四,他们这战法,可比你那三板斧强多了。咱们要是跟帖木儿对上,单论战术,怕是要吃亏。”
朱棣这才回过神,他抬起头,惊道:“幸好我们现在知道了,还来得及。”
马天顺着朱棣的话头点头:“老三在信里写得细,安卡拉那处战场,刚好卡在萨卡里亚河的河湾,奥斯曼的军队为了守住渡口,把主力都挤在狭窄的河岸上,密密麻麻跟扎营似的。帖木儿就是抓准了这点,把数百门火炮偷偷运到河对岸的高地上,等奥斯曼军列阵完毕,直接一轮齐轰。”
“火炮轰开的铁弹子带着火星,砸在干草堆里瞬间就燃了,风一吹,火顺着河岸往奥斯曼军阵里卷,烟和火裹着碎石子,把他们的阵型搅得稀烂。老三说,当时河湾里的惨叫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奥斯曼的苏丹想突围,坐骑都被流弹打穿了马腹,最后只能束手就擒。”
“好一个大炮群!”朱棣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要是打和林,咱们也能这么干,到时候把神机营的火炮集中起来,给他们来一轮齐轰,保管比弓箭管用。”
马天却没接话,只是盯着信纸沉默。
帖木儿的“大炮群”战术,哪是这个时代战场该有的东西?
这是几百年后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战役里用过的集中炮兵战术。
还有之前看到的步骑炮协同、骑乘炮兵,全都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核心战法,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帖木儿帝国?
他当年在现代读历史时,还专门研究过拿破仑的战术体系,知道这种集中炮兵、多兵种协同的打法,是建立在近代军事理论和武器装备基础上的,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凭空想出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马天暗暗心惊,“武器提前几百年出现就够奇怪了,连战术都跟后世的一模一样,难道西域也有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急救箱,那是他的金手指,从穿越过来那天起就带在身上,只能用来急救、储存些药品,最多能展开个临时医疗空间,进化不了科技。
格物院这几年的进展,也是他提供理论,广招人才来推进。
好不容易才比这个时代领先了十几年,可帖木儿那边倒好,一上来就是领先三百年的武器和战术,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做不到,他也肯定做不到。”马天心中暗想,“那西域的穿越者,怎么能一下子弄出这么多超越时代的东西?除非他的金手指跟我不一样。”
他越想越心惊。
要是真有这么个穿越者在帖木儿那边,对方的金手指能直接产出先进科技,那大明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游牧帝国,而是一个带着领先几百年军事体系的怪物。
“舅舅?”朱棣唤了一句。
马天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老四,我现在就给老三写信,你让人立刻备快马,务必把信尽快送到西域,这事儿耽误不得。”
“好!”朱棣见他神色严肃,“我这就去叫亲兵,让他们走驿站的快马道,日夜兼程送过去。”
马天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沉声道:“咱们不能只盯着瓦剌了,得赶紧准备防着帖木儿帝国。他能这么快灭了奥斯曼,下一步说不定就会往东来,早晚得跟咱们撞上。”
朱棣重重地点了点头:“舅舅说得对,这帖木儿比瓦剌厉害多了,早晚得碰上。咱们现在准备,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
马天没再说话,拿起笔,快速写。
“舅舅,漠北战事,不能耽搁了。”朱棣在一旁道,“得尽快平定漠北,否则,到时候漠北与帖木儿勾搭上,我们就两面受敌。”
马天皱眉:“我估计他们已经勾搭上了,只是,实在是隔的太远,没那么密切。”
朱棣有些后怕道:“舅舅你当年力主派兵稳定关西七卫,入西域,这一步走的好,防住了他们来往。”
马天猛地想到一个人,帖木儿帝国四皇子。
当初,就是和那沙哈鲁谈定的联盟。
第326章 朱雄英:高炽,你孤立朱允炆啊
奉天殿,早朝。
朝参后,殿内百余朝臣皆躬身肃立。
朱标目光扫过,带着几分难掩的笑意:“今日朝会,先传一事,明日,高炽、允熥、高煦等皇孙,将率大明无敌舰队自海外归来。此番他们远赴东洋,荡平倭寇,更将我大明旌旗插遍吕宋海岸,扬威海外,震慑蛮夷,实乃我大明之福!”
“殿下,皇孙们以及冠之龄领兵,竟能一举荡平为祸多年的倭寇,更让海外诸国知晓大明天威,此等功绩,当载入史册!臣等恭贺殿下,恭贺大明!”
群臣纷纷出列,或赞皇孙们骁勇,或颂大明水师强盛,一时间,奉天殿内满是恭贺之声。
人群中,朱允炆垂着眼,他袖中还揣着奏请彻查曾进案的折子,原本盘算着朝参过后便递上,借着曾进之事再提几句“锦衣卫行事过当”,暗指朱英借势压人。
可眼下满殿欢庆,人人都在谈论皇孙们的功绩,他若是此刻提起曾进案,非但讨不到好,反倒会被人指责扫了喜庆,只能将那折子往袖中又塞了塞。
“燕世子朱高炽此番远征,军中粮草调度、舰船排布皆出自他手,竟无半分差错。”
“朱允熥殿下更是勇猛,亲率快船冲阵,一刀斩了倭寇首领,那场面,听说水师将士们至今仍在传扬。”
“还有朱高煦殿下,直捣倭寇粮仓,断了他们的后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朝臣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句句都落在朱允炆耳中。
他本是最受重视的皇孙,可如今,朱高炽、朱允熥等人凭战功赢得满朝赞誉,还有夙来被他视作眼中钉的朱英,也因之格物院深得民心。
站在人群中,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只觉得那笑意都像是对着自己的嘲讽。
朱英从列中走出,躬身道:“父亲,诸弟远征半载,辛劳备至。儿臣身为皇长孙,明日既盼着能随父亲去迎接,也想着在归朝之后,于府中设宴,为诸弟接风洗尘,聊表长兄心意。”
朱标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孤正愁明日迎接之后,未能好好犒劳他们,你这提议,正合孤意。便依你所请,明日你替孤设宴,你们年轻人好好闹闹。”
“诸卿看,雄英既有担当,又懂体恤兄弟,真有长兄之风啊!”
朝臣们纷纷附和。
朱允炆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
翌日,龙江关码头。
码头两侧挤满了人,内侧是身着绯色、青色官袍的朝臣,外侧是自发赶来的百姓。
朱标立于码头最前端的石阶上,满是期待。
“来了!是洪武战舰!”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江雾深处,几艘黑底红纹的巨舰驶来。
战舰缓缓靠岸,气势恢宏。
最先下船的是朱高炽,他如今不是胖,是雄壮,龙行虎步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一双锐利的双眼,看向人群,竟让人生出几分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朱允熥与朱高煦更是意气风发。
三人快步走到朱标面前,齐齐躬身:“臣等幸不辱命,远征归来,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三个皇孙,放声大笑:“高炽啊!你这模样,可比你爹当年在北平领兵时还要威风!”
“大伯,臣在东瀛那片海域,可比现在威风得多。当时洪武炮一轰,倭寇的船跟纸糊似的,臣还亲自登了倭寇的主营,把他们的旗子给砍了!”朱高炽直起身。
“好!”朱标笑得更欢,又转向朱允熥,“允熥,听说你亲斩倭寇首领?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胆识,比孤强,是孤的好儿子。”
朱允熥心中激荡,躬身道:“父亲谬赞,皆是将士们奋勇,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
一旁的朱高煦也凑上前:“殿下,臣断了倭寇的粮仓,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只能乖乖投降。”
朱标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三个,个个都是好样的!为大明长了志气!”
这时,朱英从人群中上前,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这回,可是为大明立了大功,让海外诸国都知道,我大明水师是真无敌。”
朱高炽见了朱英,十分恭敬:“大哥说的是!此次能顺利荡平倭寇,全靠格物院造的洪武战舰和洪武炮。若没有这些好东西,咱们就算有再多将士,也得费不少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