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鼓声雷动,嘶吼声震谷。吴军阵中,簇拥出一员大将。
此人眉目清润,面如美玉,气度儒雅,正是陆逊。
他策马缓行,微微拱手,朗声道:
“在下陆逊,久仰汉中王大名,可否一见?”
刘备俯视山下儒雅从容的陆逊,沉声问道:
“我二弟关羽,今在何处?”
陆逊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汉中王放心,令弟被我军困在麦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
“这么说来,我二弟没事?”
陆逊一怔,正要开口说什么。呜呜呜——,数声号角震天响起,响彻山谷、大江!
一彪人马从侧翼杀出,白马银枪,当先一人,正是常胜将军赵子龙
他挺枪跃马,纵横无双:“休伤吾主!”
另一侧,黄忠也率军杀出,须发皆张,威风凛凛,大喝道:
“军师早就料到,此乃诱敌之计尔!”
刘备以怒兴师,恃强冒进,确实犯了兵家之大忌。
可他好歹征战半生,岂会真的毫无防备?
两军在山谷间厮杀数个时辰,刀光剑影,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双方都杀红了眼,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直至夕阳西斜染红天霞,陆逊阴沉着脸,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金锣之声响起,吴军潮水退去。留下一地尸骸,满目疮痍。
刘备精神大振,当即挥剑下令:“追!乘胜追击,一举破敌!”
法正策马拦住刘备的去路,急声劝谏:“大王且慢,小心中计!陆逊此人诡计多端,不可轻敌!”
张南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大声道:“敌人已经溃败,仓皇逃窜,丢盔弃甲,还有什么可怕的?军师何必如此谨慎!”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军狂追而去。
果然,吴军沿途丢弃无数辎重,还有从豪强那里搜刮来的财宝,金银绸缎,珍珠玉器,散落一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汉军士卒见了,眼睛都红了,纷纷争抢起来,你推我搡,阵型大乱,将领的号令根本没人听。
陆逊伏兵尽出,杀了一个回马枪,将张南部团团围住。
张南这才知道中计,悔之晚矣。身受重创,奄奄一息。
赵云飞马冲入乱军,左冲右突,杀得吴军节节崩退,硬生生将张南从重围中救了出来。
汉军经此一役,士气受挫,再也不敢追击,驻足观望,踌躇不前。
谁知法正目光如炬,凝视远方,沉声道:
“大王,现在可以追击了!”
刘备愣住了,满脸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孝直没有开玩笑吗?方才你让孤慎追,如今却让孤追?”
法正指着远处溃散的吴军,从容分析,语气笃定:
“大王请看,江东兵马阵型彻底溃散,首尾不能相顾,此乃天赐良机!”
刘备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当即挥剑下令:
“追击,全军追击!”
赵云、黄忠率军如猛虎下山,趁势掩杀,杀得吴军丢盔弃甲,大破陆逊!
汉军一鼓作气,竟然一举拿下宜都郡!
法正望着空荡荡的夷陵城,满脸疑惑:
“奇怪……陆逊为何不守宜都?”
刘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茫然与疑惑,小心推断道:
“不会有诈吧?这太顺利了,完全不像陆逊奸诈的作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赵云飞马奔来,通体舒泰道:
“主公,大喜,大喜啊!有消息称,云长拿下了江陵!”
“什么?!”法正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刘备难以置信地望着赵云,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猛地顿住:
“云长……拿下了江陵?江陵?!”
法正愣在原地,脑海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他比谁都清楚,江陵是一座何等巍峨的坚城!
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没有十万大军,连城墙都摸不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关羽拿下,真是武圣不成?
法正喃喃自语,声音飘忽:
“莫非,云长真的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关于他斩周泰、杀吕蒙的传闻,都是真的?!”
赵云抱拳,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主公,消息说,云长说服了于禁投降,获得了五千兵马!”
刘备浑身一震,声调不自觉地拔高:
“于禁?!是那个于禁?那个差点被二弟淹死的于禁?成了我汉室的大功臣?!”
第115章 关公的第一个任务
日出灿烂,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人手持矛戟,按辔徐行。
他行至江陵城外,勒马停步,缓缓脱下头上的斗笠,抬头仰望。
城楼高耸入云,门洞深邃,守兵肃立,显出雄城威严气势。
汉家大旗迎风猎猎,旁侧“关”字宏旗凛然鲜明。
廖化愣了一下,擦了擦眼睛。眼前一黑,又恢复光明:
“关公,真的拿下了江陵?!”
江陵是天下雄城,从刘表时期就开始囤积武器、装备、粮草等物资。荆州也有北襄阳,南江陵之说。城内粮草充足的话,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自古以来,攻城战都很艰难。袁绍攻打易京,围城近一年,才将公孙瓒逼死。他手段频出,被称为地道战最强的男人。
曹操攻打吕布的下邳,水灌破城,耗时三个月。后来进攻邺城,漳水猛灌,加上审荣开城,半年拿下,城内的百姓遭老罪了。
江陵的雄阔,不比易京、下邳、邺城差多少。
廖化辞行汉中王,一路东行。他穿越东吴控制的宜都,奔抵荆州。几次遭受追兵搜捕、山匪骚扰,差一点粮尽路绝。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向来很好。
廖化望着巍峨的城门,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纵马上前,对着守门士卒大声道:
“我是廖化,我要见关公,快让我进去!”
守军士卒警惕地打量着他这身打扮,不敢怠慢,层层上报。
消息从城门传到内城,又从内城传到府衙,辗转数道关卡,总算有熟人能认出廖化的身份。
廖化不禁感慨,守军的生面孔实在太多。他来不及细思,缓缓策马入城,眼前开朗的景象让他目不暇接。
城内街巷纵横规整,如同棋盘。兵民各守其序,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战后的混乱。商铺开张,百姓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巡逻士卒步伐整齐,气象森严,尽显荆襄重镇的雄姿。
廖化左顾右盼,心中又是震撼,又是荣幸。能亲眼见到这般景象,能成为汉军一员,何其有幸!
王甫迎上前去,一把抓住廖化的胳膊,激动道:
“元俭,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花了眼!”
廖化翻身下马,紧紧握住王甫的手,振奋道:
“国山,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王甫连连拍着廖化的肩膀,感慨万千:
“君侯拿下江陵,咱们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所在!今日又与你相见,真是享福了,享福了!”
廖化顾不上寒暄,急声道:
“我要见君侯,快带我去!”
王甫连连点头,拉着廖化就走:
“走!君侯正在校场练刀,我这就带你去!”
二人快步来到校场,远远便望见一道如山的身影。
武圣挥刀练武,偃月刀大开大合,卷起阵阵狂风。
霸气的姿态,扬武的神威,震得校场寂静,令人不敢直视。
廖化奔前两步,大声呐喊:“君侯,君侯!”
武圣收刀而立,望着这个九死一生、千里归来的老部下:“回来了就好。”
廖化一把鼻涕一把泪,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在上庸的遭遇诉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气愤,咬牙切齿道:
“君侯!刘封、孟达两个混账东西,百般推脱,就是不肯出兵!我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他们就是见死不救!”
武圣霸气凛然,淡淡道:
“没有援军,也无妨。关某一人,亦可无敌。”
廖化连连摇头,大声宣告道:
“君侯!汉中王力排众议,派来了援军,就驻扎在永安,离江陵不远!”
王甫眼睛都亮了,满脸推崇:
“元俭,你真是了不起!千里迢迢,九死一生,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消息带回来!了不起,真了不起!”
廖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哽咽道:
“我怕负了君侯的期望,一路上策马狂奔,生怕消息送不到。现在,现在总算有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