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我对不起你,有一次军中议事,你顾着梳理长髯心不在焉,我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我还跟国山和文厚说过,最怕与你下棋,侥幸赢了,你脸色差得都不红了,输了会说什么让我三子再来,棋品是真的差。”
“我怕你掀棋盘砸人,还故意输了几回。现在想想,仍暗自庆幸自己聪明。君侯,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不值得你救……”
伊籍一度流涕失声,又深抽数口气强逼自己平复,歇斯底里大喊:“君侯,快走!!!”
声线带着残破的可怜与死志,穿透力很强。畏怯的江东子弟听到后,爆发戏谑的轻嘲:
“优势在我,没什么好怕的。就这样一起上,把关羽砍成肉臊子。”
“我们人多,又是在饭桌上。敌人的恐惧要细嚼慢咽,才有意思。”
“——老匹夫,怕是没这么美味。”
齐野左等右等,东吴的将军还是没有露头的迹象。既然如此,先升级为敬。
“鼠辈,可敢与我一战!”武圣毫无惧色,纵身向前扑去,滚滚血气如真龙般贯彻四肢百骸,威压四方。
兵刃交击,呼啸不绝,贼众中不断有人横飞出去,更有头颅当场腾飞九天。
武圣一人独骑众敌,压得一群人节节后退。
江东子弟手持长刀,怒目圆睁,冲杀而来。
下一瞬,环首刀横扫,结结实实击中铁皮盾牌,直将盾兵一排三四人打得狂飞,重重撞在帐篷木柱上。
轰地一声骇人爆响,木柱应声咔裂,半边高大帐篷随之崩然塌落,哗啦啦压地。
要是有人仔细观察,能看到盾兵胸甲上,出现一刀破胸的恐怖伤痕,有鲜血滚涌出来。
首当其冲的甲士,立断为两截,甲胄都防御不了!
所有被武圣扫视之人,无不打了个冷颤,通身如坠冰窖。
为了践行一诺的武圣,恐怖如斯。
“上,抢到关羽一条腿,赏赐良田百顷,拜将封侯!”
“前排后撤,斩其首,可算军功!”
江东子弟哗然,他们敢退一步,后边同袍冷不丁给一刀,谁顶得住。
左右都是死,不如尝一尝拜将封侯的美味。
“车下虎士督战,真是好样的。”齐野决定认真操作。
武圣气势雄浑,背后青袍翻卷,熊熊舞动。他双目炯炯,危光四射,举手投足气概磅礴。
“鼠辈好胆!”
箭矢飞蝗倏然而至,密匝匝攒射压下,武圣举起一具尸骸蔽身。
一阵急雨敲窗,噗噗贯肉闷响不绝,也有铮然触甲回响。数名鼠辈被误伤,应弦而倒。
滚滚人影纷然,漫野逼来。不远处,高台下,有江东子弟误踏深穴,为利桩所穿,登时殒命。
“陷阱,是这么用的吗?你们的老师是谁?怎么教你们挖这么标准的陷阱?”齐野眼神轻蔑,贼众乌泱泱,总有一两个笨蛋。
武圣避开斜飞的流光,横刀冲斩贯入奔涌大众。兵戈轰然相撞,震天动地。江东士卒俱为巨力所撼,身形狂乱倒飞。
“习气的消耗和补充,相当均衡。玩家,果然是为杀戮而生。”齐野渐渐熟悉杀戮的节奏,将习气维持在六七十浮动,以备不时之需。
贼人面目狰狞、不甘、恐惧、奋狠,历历在目。
武圣一声威啸,刀光乍起,劈面而去,血肉横飞。他战刀一震,习气贯注,罡风纵横交叠,笼罩前敌,大氅光耀化作青霞。
震天数声凄响,敌阵轰然动摇、倾覆、倒飞,数十人断臂残肢分离。
不远处的高台大灯骤放光华,能看到血光缕缕,冲霄而起。
“在绝对的仁义、真理面前,谁敢不暂避锋芒?”齐野呼吸平稳。
江东鼠辈惊惶相顾,震骇失色。有人两股战战,匍匐跪地。真可谓天威难犯,令人胆寒。
青袍飒飒,武圣奋威临阵,美髯飘舞。睥睨虎视,群丑莫敢仰视。他血气汹涌,斩出一刀罡风,辟地开天,乾坤震颠。
挡在前方的战戟、长矛咔咔咔断裂,还有无数臂膀切离脱身,飙出摄人心魄的血来。
“这是什么神通?!”江东群鼠大骇。
武圣脸庞冷峻,蹑足右转,径趋化作流矢,倏忽间游弋至敌阵当中。身躯蓦然折旋,疾若飙风,冲入弓手中大开杀戒。
刀芒暴起,血华灿烂!
一声声铮然龙吟直贯敌阵,雪屑激扬而起,江东诸弓手一个接着一个仆地。
伊籍站在高台上,视野最开阔,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江东群鼠,没有一个人拦得住关公。
“痛快,痛快,我死也值了。”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伊籍思忖了半息,愣住:
“我好像,还能活!”
君侯,救我,快来救我,我不想死!
伊籍心底咆哮,紧张到额角滚汗。他想嘶喊,又不想为了私心,影响战局。
第78章 名重前榜
“环首刀的熟练度,真是低啊。这游戏还是得骑砍,偃月刀才是亲儿子。”
“万万没想到,维持兵器耐久,这么耗气。不管一刀命中多少目标,都是一刀,恢复两点习气。”
“闪避武将攻击回复习气,很难判定生效,大概打boss的时候会有奇效。”
齐野一边操作战斗,一边记录着游戏最真实的体验。角色的群伤算是稳定下来了,只是威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宏伟,习气值也必须省着花。
玩家向来渴望以一敌千的爽快感,在无双割草中横扫敌军释放压力,体验战场主角的极致力量。此战,足慰生平。
江东营地内尸横遍地,伤者哀嚎,腥气扑鼻。武圣刀锋映月,寒光数闪,噗噗斩敌。
乌泱泱的贼阵中,无数弓弩骤然仰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密集弓弦霹雳齐响,转瞬间,数千道黑点腾空而起,带着“嗡嗡”的呼啸破风,铺天盖地。
武圣没有着甲,护持单薄,难挡八方飞矢。他狂飙冲进,利用速度优势,“夹”在人群中。
箭如飞蝗,往来蔽空。咻咻贯人胸膛,咻咻钉于木栅,咻咻坠落扎地。霎时间,血流漂橹,遍地红艳。
“真狠呐,自己人都下得去手。”齐野知道敌人在孤注一掷,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要受伤。最后一个包子,必须留到危急时刻。
伊籍要是死了,一切重头再来,破营的经验就白费了。
一丹阳勇士踉跄而起,强自挣扎。他的颈上悬着一支箭矢,竟自伸手拔去结束痛苦,血箭喷出数尺。
百步开外,贼众如潮水奔涌,呼啸而来,势如山崩。他们持长矛,举盾牌,践踏丹阳勇士尸骸而过。
甲胄在身,行动如飞。
“车下虎士。”齐野认出了这支精锐,左右搜索着周泰的位置。
江东车下虎士,皆选骁锐,专司拱卫主君,孙氏帐下精锐。每战先登陷阵,悍不畏死。
武圣刀芒如练,横绝人墙,一路厮杀绵延不知几许。一时间血光绚烂,锋势惊天,照彻营域。
江东子弟远观,无不心悸神摇,几欲窒息:
“车下虎士都拼阵了,还拿不下关云长吗?!”
武圣孑然而立,气势磅礴,宛若崇山峻岳,巍巍然愈觉逼人,令人不敢仰视。
车下虎士盾起于臂,齐齐一举,列若重城。
他们瞋目裂眦,齐发雷吼:“杀杀杀!”
盾兵骤然蹲身,双足稳在泥里,压缩武圣的活动空间。步声齐举,地颤渐剧。
矛林戟影突前,密如猬刺前压,再前压。无声和有声的压迫,短暂地重合了。
一将气冲牛斗,驾战车星驰,车轴端利刃旋起,呼呼狂卷风声,化为两轮大日。
车上战将面有箭瘢数处,显出威猛凶相,正是周泰。他一双虎目望穿武圣,战意焚起:
“某身披数十创,护卫至尊十二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关云长,天下人畏你,怕你,惧你。”
“周某,车下虎士,独不惧你!”
“全体江东子弟听着,人都废了,烂命留着有什么用。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随着某的战车做出抉择!!”
蒋钦殁,韩当亡,凌统、甘宁亦非武圣之敌。
那又如何?
“青史,将会为今日留名。我周泰,名重前榜!!!”
战车隆隆冲撞聚势,巍巍如泰岳压顶。车轮滚滚,碾压而至,轰然巨响,天地震动,直逼阵中武者而去。
巨响震耳欲聋,武圣周身肌肉贲张,仓促挥出一刀,终不敌战车雷霆啸威,被撞得横飞而出。
江东诸人露出震撼的狂喜,大喊道:“周将军,雄毅天人也!”
千军万马避青袍,有那么一个人,神通广大,迎难而上,大振士心。
不是英雄是什么?
伊籍心脏揪起,差一点吐出嗓子眼:“君侯,我对不起你,拖累了大伙……”
无数戟戈刺来,武圣挥刀斩绝,霍然起身,往那儿一站,浑身便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霸王再生都得抬头仰望。
“战车都没有撞死他?!”江东子弟莫不毛骨悚然,寒彻心脾,股战而栗,惶怖无地。
“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一个五十九岁的老人家。当时大意了,没有闪。”
齐野真有点懵,操作出现了问题。玩了这么久游戏,好像真没有闪过,一下子急了没注意点成普通攻击。
战车东来,威势磅礴,将战场镇封。周泰英风豪气,沛然勃发:“关云长,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武圣战刀贯彻习气,蓄力锵然斩出,刀身映着篝火照出烈阳,神光灼灼,直冲牛斗。
罡风凌厉无匹,能断万物、破苍穹,眨眼之间挟滔天杀意,向战车横空斩去。
“锵”地一声巨响,两相硬撼,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顷刻间战车崩碎,举着铁盾的周泰如断线纸鸢,半空中喷出一口殷红鲜血倒卷出去,重重地砸地。
他倏地抬首,切齿呐喊:“他受伤了,非神人也,一起压上!!”
说罢,周泰闷下一口肺腑之血,心中咆哮:
我三十斤的铁盾,五十斤的铠甲,挡不住一击吗?!
混蛋,真是混蛋。
刹那间,一支江东铁骑不知是受到鼓舞还是遭受欺骗,奔冲潮涌、枪簇贯甲直迫武圣。
轰轰轰轰——
骨碎、甲裂,血雾腾空,残肢纷飞,飞刃铿然坠地。
武圣横刀,浮光掠影,瞬息至江东铁骑阵中。刀光连斩数骑,煞气威溢,天地为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