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75节

  二哥勇武无双,忠义盖世,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如今更是一举覆灭江东,斩杀孙权,立下不世之功,根本不可能有半分过错。

  张飞不禁好奇,直直盯着关羽,等着他的回答。

  武圣气息平和,没有丝毫迟疑:“我有错,错在一刀砍了孙权。”

  张飞不禁愣住,圆睁着双眼,纳闷地皱起眉头:

  “二哥,你说啥?孙权割据江东,与大汉为敌,你亲手斩了他,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怎么能是错?”

  “孙权鼠辈,就该当场斩杀,以泄心头之恨,二哥非但无过,反倒大快人心!”

  武圣抬眸,缓缓解释道:

  “我一刀将他斩杀,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张飞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二哥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孙权罪孽深重,一刀砍死确实太便宜他了,就该让他受尽苦楚,才能解气!”

  刘备压在心底的愧疚与不安,彻底放下,心里一松,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张飞心怀畅快,又继续痛饮,不多时沉沉醉倒,趴在案上酣睡起来,鼾声轻轻响起,睡得无比踏实。

  刘备心情好也多喝了一点,敞开胸怀抱着张飞。

  武圣酒量沉稳,清醒端坐,眼神锐利霸气,没有醉态。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毦兵统领陈到快步走进,神色焦灼,看着堂内熟睡的刘备,又看向端坐的武圣,欲言又止。

  武圣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

  陈到不再犹豫,俯身禀报:

  “关公,江东急报!顾雍、朱桓等江东士族,设下鸿门宴,宴杀我驻守建业的冯习将军,随后裹挟江东士族旧部,连夜北上,投奔曹魏去了!”

  原本神色平和的武圣,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沉静的眼眸亮起锋芒。

  他猛地站起身,绿袍无风自动:“备马,点齐精兵,动身前往江东讨伐叛贼!”

  武圣是持节的前将军,没必要什么都请示。更何况,他只需要集结一百骑兵,动作干脆果决,用不着大动干戈。

  陈到不由得面露迟疑,抱拳劝道:

  “关公,夜色深沉,路途难行。何况叛贼都北窜了,不如暂且安歇,待到明日请示汉中王再出兵追讨也不迟。”

  武圣眸子凝着沉厉之色,语气不容置喙:

  “待到明日,江东士族顺利渡过大江,入了曹魏地界,分散到各地为官,再想围剿难如登天,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他率领百骑精兵,连夜奔赴江东,一路风驰电掣。

  翌日天明,太阳东出,天光万丈。

  刘备与张飞宿醉醒来,头疼欲裂,缓缓睁开双眼,又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陈到躬身而立,神色凝重,将江东士族设宴谋害冯习、裹挟族人北上投曹,以及关公星夜领兵追讨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禀报清楚。

  刘备静静听着,神色沉稳,微微点头。

  张飞按捺不住心头疑虑,忍不住开口发问:

  “大哥,二哥到底怎么了?俺能感受到,二哥还是二哥,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刘备抬眸望向远方,神色悠远,唇角噙着一抹深意。

第189章 张辽南下

  阴云笼罩苍茫江东,建业街巷萧瑟凄凉。

  顾雍、朱桓带着一众江东士族,准备背井离乡。

  全族上下,神色凝重。

  奴仆忙着收拾金银细软、族谱家眷,装车牵马。

  最重要的是一车车的书籍,装得满满当当。

  士族能超然独立,依靠的是知识的垄断,读书人不能没有书籍。

  他们步履匆匆,顾不上光鲜体面。

  江东士族背叛大汉,斩杀留守将军冯习,不敢继续逗遛。

  他们抛家舍业,北上投奔曹魏,此生再难从容踏回生养的故土。

  淮泗名士北上就能回家,反倒是一个都没有跟随。

  张昭稳如泰岳,宅在家里著书立传,博一个名垂青史。

  人群里,一个孩童跟着家人步履踉跄地奔走,稚嫩的脸上没有离别忧愁,三步两步踏着懵懂的振奋,只当是一场远行。

  刚跑几步,身后传来玩伴清脆的叫喊声。

  江东士族狡兔三窟,一些旁一支被迫留下来繁衍,儿时的玩伴被迫分离。

  孩童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熟悉的街巷、院落,看着朝夕相处的伙伴,扬起稚嫩的脸庞,大声挥手,脆生生地喊:

  “我有空再回来!”

  风里传来一句淡淡的、不舍的回应:

  “知道了!”

  孩童跟着家人,转身汇入逃亡的人流,再也没有回头。

  他年纪尚小,不懂离别之苦,以一句简单的“有空再回来”,定下来日后重逢的约定。

  旁观的大人,心中明了。山河阻隔,从此天各一方,数十年不再相见,甚至一辈子没机会相见。

  张温静立空旷街巷,猛地失神,仿佛还听见孩童稚嫩的呼喊,回头望去。

  天风穿巷,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头涌上无尽酸楚,气血含悲。

  顾雍的马车在队伍最前方,他掀开车帘,呆呆望着,一言不发。

  他带领江东士族,背弃了故土,去往他乡亡命。

  顾雍忍不住缓缓转头,望向身后的江东故土,望着绵延的江河、熟悉的城郭,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痛苦。

  江东士族,荣辱与共。

  他从未想过,会落得抛家弃土、仓皇北逃的下场。

  祖辈生根故土,血脉延续。一朝离去,永无归期。

  “要说老夫不要脸,也不尽然。曹操屠戮徐州,泗水为之不流。赤壁鏖兵,张子布还想着北上呢。”

  顾雍一生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想着安慰自己。

  奈何根本绷不住心绪,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不舍、无奈、悲凉、屈辱,蕴在两行清泪中,苍凉地飘洒故土。

  朱桓身披铠甲,手握长刀,望着渐行渐远的建业,眼中燃起滔天恨意:

  “关贼覆灭我江东,逼我等流离失所,我朱桓,与你势不两立,此生必报血海深仇!”

  江东士族队伍,浩浩荡荡集结在渡口,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在水面。

  奴仆们忙碌起来,将一批批家当搬上船,脸上神色沉重。

  顾穆年轻气盛,想不通弃城投魏的缘由,按捺不住上前:

  “我等与蜀汉决裂,建业尚在手中,为何不能直接向魏王献城,以此作为进身之资,反倒要狼狈渡江,舍弃家业与地盘?”

  张温转头看向顾穆,沉声道: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你以为献城是捷径?你敢献,魏王敢要吗?魏王多疑,且向来轻视江东降臣。”

  “我等如今手上无兵无权,仅凭几座空城,魏王只会觉得我们是蜀汉的细作,是故意用城池设下圈套!”

  “再者,关公大军压境,魏王若贸然接收江东城池,便是直接与关公开战,他绝不会为了江东士族,轻易挑起战火,引火烧身。”

  “我等献城,非但得不到礼遇,反倒会被魏王当场拿下,要么送还蜀汉受死,要么直接问斩,以免引火焚身!”

  顾穆面色变得惨白,难堪至极,头深深垂了下去,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自己太过天真,险些因一时糊涂,将整个江东士族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顾雍看着儿子难堪的模样,长叹一声。他一生纵横江东官场,看透乱世诸侯的凉薄与算计。

  现在带着江东士族的文脉,轻身北上,方能让曹魏放下戒心,狠狠地争一口气。

  不多时,士族子弟纷纷登船。他们身着素色衣冠,带着族谱、书卷与为数不多的细软,眺望苍茫的大江。

  他们是江东世家大族,是诗书传家的名门,绝不会轻易没落下去。

  船只缓缓驶离渡口,顾雍望着渐行渐远的故土,老泪纵横。

  顾穆收起年少轻狂,对生养自己的土地,充满眷恋。

  滔滔江水,苍凉茫然。

  天下士族都是浮萍,倾尽算计能如何,不过在夹缝中求生存。

  衣冠北渡,是无奈,是屈辱,更是江东士族,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江风猎猎,吹动张温衣袂,渡船驶入江心,朝着北岸而去,身后的江东故土,彻底化作了远方的虚影。

  顾雍、朱桓率领着江东士族,一路仓皇北上。

  众人拖家带口,步履蹒跚,没了往日名门的体面。他们面色憔悴,狼狈不堪。

  前路未知,所有人心头惶惶,一刻不敢停歇,身后很可能有追兵。

  孩童大声哭闹,奴仆负重剧烈喘息。马车颠簸,差一点崩了老翁的牙。

  众人行至江北边境,身体极致疲惫,远处天际线突然扬起漫天烟尘,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天动地,气势磅礴。

  数百精锐骑兵,如同黑色洪流,纵横驰骋,大地都在震颤。

  “骑兵!是骑兵来了!”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慌乱的江东士族队伍炸开了锅,肝胆欲裂。

  他们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以为是蜀汉追兵杀到,吓得腿脚发软,纷纷蜷缩到一起。

  顾穆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脱口而出:

  “是……是关公追来了吗?一定是他!他不肯放过我们!”

  一道惊雷降下,炸得众人魂飞天外。

  武圣威名震慑江东,斩杀孙权、横扫江东雄师的战绩,让所有江东子弟闻风丧胆。

  要是武圣追来,他们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家族传承都会断绝。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哭声、惊呼声混作一团,陷入绝望。

  “完了!我们全完了!”

首节 上一节 175/2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