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善。”
吕岱喜出望外:“明府当真答应出兵了?”
士燮眸光微沉,缓缓道:
“汉中王在南中施暴作乱,引得天怒人怨,南中各地豪强,暗中筹谋起义反蜀。老夫出兵,顺应天时。”
吕岱心中狂喜,江东翻盘有望。
整个交趾,风雨欲来。伴着号角声声,数万兵马井然集结,浩荡气势席卷天外苍茫。
龙编城中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挂着好奇、忐忑。
“咱们交趾安稳几十年,连兵戈声都没听过,如今明府突然集结大军,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听说吴侯在前线跟蜀军打得不可开交,说不定明府是要绕路去偷袭吴军后方,想想就刺激!”
“你这人满脑子歪念头,半点正气都没有!真要出兵偷袭吴侯屁股,千万记得带上我!”
市井议论此起彼伏,城外的调兵行动紧锣密鼓。
士燮一声令下,交趾直接集结起三万精锐兵马,同时征调十万民夫负责粮草辎重,声势浩大。
吕岱彻底惊住,心中震撼:“士燮坐镇交州四十年,竟暗藏如此雄厚的实力!”
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在士燮的治理下安稳发展四十年,远离中原战火,百姓安居乐业,在籍人口逼近百万。
再加上交趾气候温润,粮食一年三熟,物产丰饶,足以供养庞大的军民。强大的底蕴,远非苍梧、南海可比。
大军集结完毕,士燮骑乘一头白象,身披华服,仪态堂皇,威严气度尽显一方诸侯的风范。
他抬手示意,号令三军,三万精锐将士列阵前行,朝着郁林郡进发,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脚步声震彻大地,一路气势如虹。
吕岱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暗自心惊:
“江东若是执意发兵攻打交趾,隔着千山万水,粮草转运艰难无比,面对士燮雄厚实力,恐怕要付出难以估量的惨重代价!”
交趾地处南疆,偏远闭塞,与中原腹地相隔千万里,路途崎岖险阻。
士燮的动员能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短短数日便集结三万精锐、十万徭役,治下百姓更是听命如一,强横的统治力,天下难寻。
更让吕岱忌惮的是,士燮的几位公子,个个气度不凡,皆非等闲之辈。
长子士廞被送往江东为质,随着江东战乱四起,不知下落。
余下诸子中,士祗一心笃信佛法,不恋兵戈,独爱钻研人体脏理,性子藏着深不可测的执拗。
士徽饱读诗书又精通兵法,能文能武,一身儒将风范。
士干生得黑壮敦实,常年与岭南土著部族厮混,深谙山地作战之法,一身勇武无人可挡。
士颂一心信道,时常头戴红色头巾,弹琴烧香,研读道家经书,行事神秘不容小觑。
几位公子各有风骨,各怀本事,纷纷协助士燮调度大军、打理军务,配合得默契无间。
吕岱静静看着父子齐心、众志成城的画面,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士燮能在交趾稳居四十年,靠的从不止是偏安一隅,而是实打实的民心、兵力与子嗣助力。
如此势力放在中原,也足以占据一席之地,绝非江东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士燮悠然端坐白象,身旁沙弥诵经声声,佛音袅袅,一派从容安宁。
前方阵脚传来一阵剧烈躁动,嘈杂的议论声潮水涌来。
斥候疾驰回报,声称有一人单枪匹马,拦在了三万大军必经路前,意图喝止行伍。
“一人拦三万精锐?真是不知死活!”将士们哗然,有人鄙夷,有人好奇,“倒要看看,是何方狂徒敢在此叫嚣!”
“快看!那是……大公子!”
一声惊呼划破喧嚣,众人定睛望去,心神震颤。
来者衣衫褴褛,须发蓬乱,正是应该远在江东为质的士廞!
军中瞬间炸锅,众人满脸难以置信:大公子身陷江东,怎会突然现身于此?
士燮手中佛珠一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他急忙挥袖,喝令白象快步上前。
白象高大威武的胖壮身躯,屹立军前。士燮目光灼灼,紧盯着来人。
士廞踉跄着扑上前去,泣声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士燮怔怔地看着长子,心中震撼翻涌:眼前狼狈不堪的身影,跟土匪一样,哪里还有往日英姿无双的模样?
士徽上前扶住兄长,急声追问:
“大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士廞抹了把眼泪,哽咽道:
“关公兵马东渡长江,进逼建业。我一心想要逃回来。先是沿江狂奔,而后乘船入海,一路横跨万里海疆,逃至此处!”
士燮心头一紧,动容长叹道:
“我儿,你真是英雄!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不敢涉此险途,即便敢闯,也多半葬身鱼腹。你能生还,实乃天意!”
士廞心头一暖,失声哭诉:
“孩儿好不容易靠近交趾,又遭遇狂风巨浪,船毁人亡。孩儿抱着一块木板,在惊涛骇浪中漂流数日,侥幸漂到岸边。没想到……在此遇上父亲的大军!”
士燮望着儿子,欣慰道:
“这便是天意啊!不枉老夫日日夜夜诵经祈福,盼回我儿!”
吕岱藏身人群深处,浑身冰凉,精神瞬间紧绷。
他心中暗叫:完了!一切都完了!交州信息闭塞,至今尚不知江东沦陷。
如今士廞归来,必将搅乱全盘计划,江东复兴的最后希望,也将化为泡影。
一念及此,吕岱眸子闪过凶残厉色,心中迅速盘算着,如何除掉变数士廞。
士廞凑近父亲身侧,压低声音:
“父亲,江东遭关羽重兵进攻。孩儿逃出前,建业根本没多少守军。”
士燮眸光大盛,转头看向吕岱,又正视回来:
“吕使君,从未向老夫禀报此事!”
士廞眼神惊惧,继续补充:
“关公威势滔天,军中传他能以一敌万,乃天神下凡,不可力敌!”
士燮抚须沉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世间传闻多有夸大,想来不过是讹传罢了。”
士廞脸庞沉毅:“蜀军渡江,江东主力覆灭,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出兵,太容易吃亏。”
士燮心中了然,长叹道:
“难怪吕岱肯付出郁林、合浦两郡的代价,原来是江东无力回天。”
士廞正色劝阻:“爹,咱们绝不能跟着吕岱奸人胡作非为!”
吕岱拔剑出鞘,寒光直指士廞,目眦欲裂:
“贼子!你竟敢在此扰乱军心,老夫今日杀了你,以正视听!”
“老匹夫,休得伤我大哥!”一声暴喝响起,士干如猛虎扑出,浑身肌肉鼓胀,一把死死擒住吕岱,将其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吕岱奋力挣扎,低吼道:“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士燮直视吕岱,淡淡开口:“南海、苍梧两郡,归我士家所有。”
吕岱瞬间愕然,心中嗤笑:
就这么点?号称“士王”、称霸交趾的老匹夫,终究还是缺乏问鼎中原的格局!这点利益,便足以让他满足?
他故作强硬,摇头道:“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
“哼,”士燮冷哼一声,“你若不答应,老夫马上下令三军回师,管你江东死活!”
吕岱故意被拿捏住七寸,心疼得咬牙切齿,最终妥协:
“好!我答应!我答应!”
三军浩荡,旌旗蔽日。士燮率领交趾大军,一路长驱直入,顺利抵达郁林郡治布山城外。
不同于交趾腹地的井然秩序,郁林郡外扎满临时营垒,旌旗杂乱。
“士王”亲临,各地俚獠部族无不欢欣鼓舞,纷纷主动派出使者,携钱粮辎重前来劳军,更有不少部族首领,亲自率军前来投奔。
眼前一幕,让吕岱心惊肉跳。他记得清楚,郁林郡在籍人口不过七万有余。
如今短短数日,四面八方涌出足足十万仆从军!
这些人皆为乌浒人,他们敲着铜鼓,击着铜钲,露出凿去门牙的独特齿痕,围着篝火跳起粗犷的禾楼舞,舞姿奔放,热烈异常。
东汉建宁三年(公元170年),时任郁林太守的谷永曾以恩信招降十余万乌浒人内属,开置七县,一时盛况空前。
后来汉室式微,朝廷无力管辖,乌浒人重归深山老林,自成体系,不再受朝廷羁绊。
士燮坐镇交州四十年,治政宽仁,对岭南诸族施以恩信,从不效仿中原官府一味压榨。
在乌浒人眼中,士燮是真正懂他们、敬他们的“王”。
士燮兵临郁林,乌浒人感念旧恩,争相投奔。
十万杂牌仆从军,成了士燮手中最雄厚的底牌。
士燮望着载歌载舞、双眸赤诚的俚獠壮丁,衣袂飘飘,颇有高士风采。
岭南民心所向,即便他面对关羽的汉军,也底气十足。
第173章 平定交州
苍梧郡,溪涧纵横,田畴广布,西江浩浩汤汤。
齐野打量着岭南历史名城,广信,心中暗自吐槽。
岭南的城池城圈偏小,城墙也十分低矮,几乎没有像样的大规模外郭,没有中原城池的恢弘坚固。
城墙土质大多松散,还混杂着不少蚬壳,一些地段干脆直接依山为墙、借水为壕,省去了大半人工修筑的城墙,看着十分简陋。
再看地面,随处散落着一坨坨粪便,脏乱得很。
齐野忍不住念道:“游戏没必要做得这么真实吧,优化真是任重道远。总想着一味白嫖的玩家,也要警惕。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人终究要对一切免费的东西保持警惕心。”
再看广信街巷,走势曲折,全都顺着江水走向修建,城中水门、水关林立,码头、船坞随处可见,整座城池与西江支流紧紧相连,非常有岭南水城特色。
城内建筑普遍低矮,屋檐出檐极深,基座多被架空,干栏式建筑比比皆是,处处都为了通风防潮。
齐野边走边叹:“骑砍系列玩久了画面拉胯,制作组也一堆离谱操作,总跟玩家对着干,奈何市面上愣是没有能打的竞品。”
“最近不少中世纪题材游戏,宣传时还拼命碰瓷骑砍,庄园领主就是典型。真希望《神行三国》能跳出老套路,给玩家带来点不一样的全新体验。”
武圣一袭青袍,威凛地走在街巷中,视察岭南风土民情,一举一动气势凛然。
周仓策马疾驰而来,高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