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气横贯长空转瞬袭至,朱治眼前天地骤然反转。他最后一眼,望见了自己熟悉的甲胄、衣襟,还有定定不动的身子,跟照镜子一样,唯独不见自己的头颅。
武圣一刀,将贼将头颅径直削落。
无尽黑暗席卷而来,朱治彻底没了声息。
江东兵将尽数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呼:“明府……明府死了!”
朱治一生为江东奔波,清心寡欲,兢兢业业,到死都没能见一眼天下太平。
一众江东兵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汉军东征一路告捷,俘获的降卒越来越多,数万人聚在一处。
夜色降临,汉军大营内,俘虏们饥肠辘辘,喧闹着索要饭食,嘈杂声不绝于耳。
齐野看着密密麻麻的俘虏,暗自吐槽:“俘虏这么多,看管起来真是天大的麻烦。”
降将潘平躬身行礼:“属下愿为君侯分忧,全权看管江东俘虏!”
武圣淡淡颔首,沉声叮嘱:“你好生统御,切莫出乱子。”
潘平满心兴奋,觉得这是立功的大好机会,立志要收服上万壮丁,为汉室效力。
齐野生性谨慎,选了一处僻静之地重新安营扎寨。
本想安稳休整,不料深夜时分,潘平看管的俘虏营地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骇人的营啸骤然爆发,乱兵四处奔逃厮杀。
齐野盯着游戏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头一沉:
“糟糕,我太过求省心,把大批俘虏贸然交给潘平,实在是大错特错!”
武圣率精锐亲兵,火速赶往平乱。
乱兵们举着兵器疯狂冲杀,口中嘶吼不绝:
“为朱明府报仇,杀尽汉军!”
武圣率军抵达乱营,眼前景象惨不忍睹。
潘平被失控的乱军斩杀,尸体被大卸八块挂在竹竿上,死状极惨。
武圣威声斥责:“一群顽劣鼠辈,竟敢作乱!”
人群中,朱纪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坦然决绝的笑意,高声道:
“我父亲朱治自知不是关公对手,故而早有安排,命我假意投降,潜伏在俘虏中,伺机而动!”
武圣眉峰微挑,吐出一字:“哦?”
原来不止营啸这么简单。
朱纪目眦欲裂:“今日斩杀叛贼潘平,足以告慰我父兄在天之灵,只恨我本事不济,不能亲手杀了你,让我父兄不朽!”
武圣冷笑一声,语气轻蔑:“汝等插标卖首,也敢狂言!”
他纵身跃起,手持偃月刀施展出飞天一斩,刀光破空而下,瞬间将朱纪斩杀当场。
神驹风驰电掣,接住落下的武圣,偃月刀横扫劈砍,一路连斩七百余名作乱叛兵,杀得酣畅淋漓,将失控的营啸彻底平定。
武圣没有耽搁,率军横扫会稽下辖诸县。江东残兵闻风丧胆,各县官吏尽数开城。
汉军大获全胜,先后攻克江夏、豫章、庐陵、丹阳、会稽五郡,广袤江东腹地尽数纳入汉中国疆土。
仅剩残破不堪的庐江郡,还握在曹魏手中。江东三代人打拼的核心基业,完完全全丢光。
捷报传遍全军,汉军士气高涨。
没过多久,张南带着大军,火急火燎赶到会稽,着手接管数万俘虏,整编降卒,打理战后军务,行事利落稳妥。
齐野松了口气:“到底是自家心腹将领,行事靠谱,远比贸然任用降将值得信任。”
江东基业,自孙策鞍马劳顿所创,如今在孙权手中层层折损,真是大快人心。
周仓策马赶来,神色振奋地汇报:
“君侯,末将打探到一则消息!孙权侄儿孙绍乘船出海,逃往交州去了。”
沙摩柯咧嘴一笑,打趣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武圣轻抚美髯,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以前都是孙权背刺于汉室,今日诸位,可愿反过来背刺一次孙权?”
“愿为君侯效命!”周仓精神一振,迫不及待追问,“君侯,不知该如何背刺?”
武圣双眸深邃,凌厉攻势铺展开来:
“从会稽出兵,先取南海、苍梧诸郡,再挥师北压荆南,断孙权后路,绝其交州之望!”
周仓心花怒放,搓着手嘿嘿直笑:“好计谋,我迫不及待想偷袭了,从背后给孙权来一下!”
沙摩柯摩拳擦掌,高声附和:“俺也一样!”
众将相视一笑,一肚子坏水尽数凝聚。
第168章 不就是开图吗?
会稽、南海交界,荒草萋萋,风卷残云。少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正是孙策子、孙权侄,公子孙绍。
他气喘吁吁搬着沉重的案几放下,细细擦拭。又整理祭器,摆好白米、鲜肉,一丝不苟地筹备着祭祀礼仪。
亲侍想要伸手帮忙,都被孙绍厉声呵斥退下,他执意要亲手完成,以示诚挚。
吕岱面色平静,开口催促:“公子,时辰不早,必须尽快出发。”
孙绍仿若未闻,缓缓端起案上酒爵,躬身朝着故土方向深深祷告,悲凉道:
“昔日我为人子,承祖、父神明庇佑;今日沦为他人之臣,身不由己,奉命远赴岭南。”
“岭南荒远,遍地瘴气,此一去,怕是再无归期。今日绍在此,与孙氏列祖列宗辞别。”
他毕恭毕敬拜了两拜,而后猛地挺直身躯,神色激昂。
周遭随行之人无不低头叹息,满心恻隐。堂堂孙策长子,不当如此。
吕岱望着孙绍酷似父亲的容颜,心头五味杂陈,终究是无言以对。
孙绍转过身,看向吕岱,厉声质问:
“吴侯位已是叔父的囊中之物,他将我安置在会稽,供我吃穿,我心满意足不曾怨忌。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叔父转头又将我流放岭南,他到底什么意思?”
“叔父这么做,对得起他死去的大哥吗?”
吕岱连忙拱手,劝慰道:“公子,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孙绍红着眼眶,步步紧逼:“他是我亲生叔父,我到底,还是不是他的亲亲侄儿?”
“公子,至尊他是想……”吕范的话被打断。
“想什么?想找个理由杀了我,永绝后患吗?”
吕岱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句让孙绍震撼至极的话:
“至尊是想,日后将吴侯位,传于公子。”
孙绍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荒谬!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吕岱策马紧随,语气笃定:
“公子,岭南偏安一隅,能暂避关公锋芒,保一时安稳。若至尊在前线遭遇不测,群龙无首,公子便是名正言顺的江东继承人。”
“至尊,在为孙氏布下后路!”
孙绍冷笑一声:“我叔父心肠歹毒、最擅长伪装,会有好心?”
为巩固权势,孙权手段狠辣,连亲兄长的儿子都未曾给予任何爵位,处处压制排挤。
孙绍每次赴家宴,遭受的都是冷眼,没感受过血脉亲情。他在孙氏家族中,更像是一枚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
吕岱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打开过的书信,高举过顶:
“公子,这是至尊亲笔交代的后事,千真万确!公子若仍有疑虑,不妨前往南海郡,交州刺史步骘奉至尊命,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公子前往!”
孙绍接过书信,心中波澜骤起:“我叔父……这么通达?称得上圣人了!”
过往所有的委屈、压制与苦楚,在这封信面前仿佛都有了计较。孙绍不再犹豫,翻身上马,朝着南海郡飞奔而去。
南海城门大开,交州刺史步骘率亲兵列阵相迎,神色恭敬无比:“步骘恭迎公子!”
孙绍僵在马背上,没想到堂堂一州刺史的大人物竟亲自出迎,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优越感。
他地位卑微久矣,何曾享受过一州刺史亲迎的待遇?
步骘直起身,露出俊逸的容颜。
孙绍立刻换上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故作惊慌地道:
“步使君,岭南荒远,到处是瘴气毒雾,小侄……小侄好怕,真的好怕啊!”
步骘迎着孙绍畏惧的目光,缓缓开口:
“公子放心,岭南并非传闻中荒蛮可怖。城池选址都是大汉祖辈历经四百年悉心挑选的龙脉福地,地势开阔,水土丰饶,是为安置中原百姓世代定居而备,压根没有瘴气侵扰。”
“唯有深山老林,才偶有瘴气出没。”
孙绍眨了眨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轻声追问:
“真的吗?可……可小侄还是有些害怕,深山中的毒物,万一跑出来怎么办。步使君,你会保护小侄吗?”
步骘微微躬身,掷地有声地承诺:
“公子,有我在,定护公子康健,万无一失。”
孙绍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等的正是这句话!
他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真的要来了,他真的要成为江东之主了!
吕岱神色温和,步骘和蔼可亲,与曾经冷眼相对、避之不及的模样判若两人。
“发配岭南”的一切遭遇,都让孙绍感觉无比虚幻,仿佛身在梦中。
从前,他一心想拜步骘为师,学习兵法谋略,却被对方直言拒绝,当时众人戏谑的目光,历历在目。
谁也不愿与一个“落魄公子”,沾上一点关系。
时移世易,一切都彻底不同了。孙绍不再是任人轻视的侄辈,而是孙权钦定的未来继承人,是交州上下需要倾力保护的未来吴侯。
孙绍先前的柔弱怯懦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昂扬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我初来岭南,人生地不熟,劳烦先生为我牵马。”
此言一出,步骘的好友卫旌当场愣住,错愕望着。方才这位公子还一副柔弱惶恐、温和有礼的模样,不过片刻,怎就变得如此乖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孙绍见步骘迟迟没有动作,渐渐等得不耐烦,脸色沉了下来:
“步使君,莫非没听清?速速为我牵马!”
卫旌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指着孙绍,厉声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