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才是真正运转整个西北一切的人。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随时解除郭子仪的兵权。
但王维足够清醒。
所以,韦谅也足够放心。
……
御乘缓缓向东,韦谅坐在中央,两侧分别是封常清和仆固怀恩。
韦谅抬头,看向车外,轻声道:“你们这一走,就意味着整个天下,在乾元元年,正式的全面运转起来。”
封常清和仆固怀恩同时拱手道:“陛下!”
韦谅摆摆手,看向仆固怀恩道:“密卫这些日子,传来了更多的消息,有大量的可汗亲卫死在了往大乾的路上,其中只有一个人来得及给出一句话,契丹可汗,死!”
仆固怀恩躬身,说道:“契丹族内,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韦谅点点头,说道:“不管契丹的事情,最终会以何种场面收场,但大乾和契丹这一战,早晚是要打的,因为契丹弱了,趁他弱要他命,所以即便是契丹人不率先攻我们,一旦大乾兵精粮足,我们也是要解决草原问题的。”
草原在唐太宗年间,是人人敬服大唐的。
而且,他们还给李世民上了天可汗的尊号。
可偏偏,没有人给韦谅上天可汗的尊号。
韦谅灭的草原部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些事情,从来没人提过。
所以,还是他的影响力不够,还是他杀的人不够啊!
韦谅平静下来,看向仆固怀恩道:“卿回到幽州之后,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练兵,今年多雨,河北的士卒,要熟悉和适应在多雨的环境中大军厮杀,要锻炼这种能力。”
“喏!”仆固怀恩凛然拱手。
韦谅点点头,说道:“至于其他出兵之事,听兵部协调便是。”
“是!”仆固怀恩认真点头。
韦谅转身看向封常清,道:“封卿,朕三月底才到洛阳,你领河东河北河南巡查使,督促各地州县严格备灾,确保今年的大水,不会太多的影响秋收。”
“臣领旨。”封常清肃穆拱手。
“还有,你同中书门下三品,又领三道巡查使,朕授你特权,任何人备灾不利,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四品以下可直接褫夺官职,三品官你可直接停职,然后上奏于朕,朕再夺职。”
“臣领旨。”封常清沉沉躬身。
韦谅看向左侧一脸难以置信的仆固怀恩道:“今年,粮食的事情大如天,今年的一些事情成了,那么大乾,就会很快的迈上快车道,最快的繁荣昌盛,但今年慢了,日后就是步步慢了。”
仆固怀恩立刻拱手道:“臣谨记陛下训示。”
韦谅侧过身,看向封常清。
封常清起身,然后轻轻点头。
韦谅实际上还是有一句话没有当着仆固怀恩的面说的,封常清这一次实际上已经完全负责了仆固怀恩的后勤,甚至在关键需要的时候,封常清能接替仆固怀恩指挥大军。
自然那个时候需要韦谅另外下旨。
不过这里面话,韦谅不说,封常清也能听懂,但仆固怀恩听不懂。
所以不管是现在和契丹开战,还是将来和新罗开战,仆固怀恩,都只能为将,而不能为帅。
韦谅抬起头,车外春明门在迅速的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诸卿。”韦谅看着仆固怀恩和封常清,说道:“好好的努力做事,事情要做好,不要再给朕征战沙场的机会,你们知道,朕的手,有的时候也是很痒的。”
仆固怀恩和封常清同时笑了起来,神色轻松的拱手道:“喏!”
第八百四十一章 科举出题,亲耕教子(2/3,求月票)
二月初八,细雨缠绵。
太极殿中,丹陛高耸。
韦谅的目光落在殿外,目光沉重。
正月还好,下了两场大雪,但从二月开始,这细雨就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了。
韦谅收回目光,看向殿中。
李暐李彭年,还有大量的宰相尚书,肃穆的站立两侧。
张垍,苏兴,崔惠童三人,拱手站立殿中。
“今日,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考。”韦谅神色认真起来,道:“也是大乾开国以来的第一次科考,所以务必慎之慎之。”
张垍,苏兴和崔惠童三人齐齐拱手道:“臣领旨。”
韦谅目光落在一侧的御案上,上面是他出的本届科举的策论题。
“《周易》有云: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韦谅看着策论,道:“董仲舒言,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朕以为不然,灾者天之考也,善治者,天于有赏,不治者,国除族灭,上下以来,莫不如此。”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
“就如此吧,以此为策论,论天下灾情治理诸事。”稍微停顿,韦谅看向张垍和苏兴,还有崔惠童道:“让朕看一看,这一届取的三十九名进士,究竟有什么水准。”
高敬安从丹陛之上取下策论题,递送到张垍的手里。
张垍三人沉沉躬身道:“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期望。”
韦谅点点头:“嗯!”
张垍三人再躬身,后退三步,然后转身退出太极殿。
一侧有华盖护送而上,护送三人,还有其他科考官员一起前往贡院而去。
张垍神色肃穆,走着走着,脚步不由得有些沉重。
科考之后,他就要致仕了。
不过仔细想想,在韦氏代唐之后,还能够安稳的致仕,这已经是极大的运气了。
行走之间,贡院就在前方,张垍神色轻松起来。
致仕之前还能做一任科举主考,不错了。
张垍看着手里的策论。
他是多年的太常寺卿,隐约明白,这是韦氏定论天下的最后一步了。
天降灾考,唐应对不力所以国灭,韦应对得当所以立国。
这是长安城今年以来,从民间逐渐传上来的消息。
便是张垍也曾经派人查过,这件事情的背后,并没有人刻意推动。
所以,他逐渐的成了共识。
如今,皇帝以这篇策论,试考天下士子。
今年科考,人数不算多也不算少,一千九百多人。
但这一千九百多人,来自于天下各州县的世家,豪门和寒门。
他们在今日在书写,在思考,唐因种种原因,应对天灾不利,所以灭国,这种思想在无形中就会渗入他们的心底深处。
甚至于日后还要进行科考的人,也会以这一届的科考中举士子的文章作为学习的范本。
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大唐就是因为应对天灾不利而灭国的。
日后,即便是有人想要复唐,找到地方世家,甚至是寒门。
人家问一句,你李家内乱不休,治理灾情不力,日后凭什么让天下人跟着你们。
李氏唯一能拿得出的只有祖先的功劳。
但祖先的功劳,几世皇帝,折磨天下无数年,耗尽了。
剩下的,没了。
李唐复国最后一点火星,没了。
甚至人家自己想通了这一点,就会直接去抓李氏之人交给朝廷。
日后,李氏复国,就是在和天下为敌。
所以,这是皇帝以人心,灭李唐在天下存在了最后一点火星。
张垍有种感觉,乾朝大势已成,滚滚向前,再也不会有任何牵绊。
皇帝自己,也不会再分多少心力在这方面了。
因为天下人,都在帮他做。
……
二月十一,吉亥。
皇帝籍田亲耕。
绵绵下了几日的细雨,在今日突然就停了。
温和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洒落在人身上,降下一片温暖。
无数金吾肃立,千牛开道,龙武军护卫之下,皇帝抵达先农坛。
前社太岁殿,一身冠冕的韦谅神色肃穆的进入,然后在礼部尚书韦见素的引领,和百官见证之下,祭祀春夏秋冬诸神。
随后,皇帝往具服殿,更换耕服。
在司农卿崔琳的引领下,韦谅来到了籍田之前。
百官已经各自换好耕服,站在一侧,观皇帝亲耕。
……
看着熟悉的一亩三分,韦谅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沉重起来。
去年的时候,还是李充在进行亲耕。
但现在,皇帝成了韦谅。
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去年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
韦谅神色平静下来。
前方,廪牺令带着一名耆老,牵引来一头绑着红绳的壮年温顺老黄牛,然后耕犁之前,绑定后耕犁绳索。
这个时候,韦谅走到了籍田边缘,在廪牺令的协助下,握上耒耜韬套。
耆老在前面引牛前行,司农卿在一侧扶犁。
韦谅神色突然温和起来,然后推着耕犁,缓慢平稳的前行。
速度虽然慢,但韦谅走的很稳。
他毕竟不是孩子了。
成年有力,耕作自然就不是问题。
李充去年因为年幼,所以一推一返便可结束,但韦谅需要完成三推三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