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互彼此都有默契。
韦谅再度拿起纸笔,给阿耶韦坚写信,信中很明确的提及,为了避免废帝之乱再现,家中要有足够的准备。
在关键时刻,能离得皇宫远一些,就远一些。
尽量不要让家族的力量受损。
放下纸笔,韦谅神色再度严肃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绝对的冷静。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作出最准确的判断,甚至坚定的走到最后一步。
……
许久之后,韦谅将密信发出去,然后才起身朝着中央的正房而去。
北风在夜空呼啸。
长空万里,明月高悬。
韦谅这些年,已经逐渐的学会一些夜观星象的道理。
他能看的出来,短期之内,还有没有雨。
这表明旱情将继续。
这表明人心的动荡不仅将继续,甚至会动荡螺旋,最后导致恐慌的发生。
韦谅摇摇头,转身走向正房。
房中,元嫣正在拉着她的姑姑元氏在说着什么,两侧侍女恭敬站立。
元嫣自然是貌美如花,元氏在来到河北之后,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不逊色于亲侄女的姿容,也展现在韦谅眼前。

甚至艳丽之色还要超过三分。
两个人压根就不像是姑侄,反而像是一对姐妹花。
韦谅进入房中,元嫣第一个察觉,然后起身,直接朝韦谅扑来,不过还是顾忌到她的姑母,在来到韦谅身前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福身行礼道:“夫君!”
韦谅走到了元嫣的身前,然后一把将她直接抱了起来,直接走向了床榻。
最后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就在韦谅要解开元嫣衣领的时候,一侧的元氏脸色一红,赶紧福身道:“驸马,妾身告退!”
“站住!”韦谅没有看她,只是淡漠的说道:“今夜你不必离开了,就在一旁侍夜吧!”
元氏的脸色瞬间一白。
就在这个时候,元氏面前的帷帐被放了下来。
内外的视线被彻底的隔绝。
元氏一愣,随即,她不由得微微苦笑。
韦谅这是在拿她当成侍女在用。
不,这实际上是变相的决定了她在韦府的地位。
这一刻,元氏神色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实际上元氏之前的身份,是很尴尬的。
元嫣是韦谅的外室,而她是元嫣的姑姑,虽然说因为密诏的缘故,她不能离开,但是里里外外都却一层稳定的身份。
甚至于元氏最害怕的,反而是韦谅突然让她离开。
因为在整个天下,她都没有可去之处。
如果留在元嫣身边的,又算什么,韦谅总不可能养她这个外室的姑姑一辈子吧。
将来她早晚还是要被人赶着离开。
但现在,她的身份被彻底定了下来。
她成了元嫣的陪嫁,韦家的侍女。
世家大族,庶出的姑侄,姐妹,作为陪嫁也是合乎礼法的。
当然,有的陪嫁是妾室,有的就是侍女或者阿嬷。
不过元氏是元嫣的亲姑姑,一般情况下,除非元嫣嫁的是皇帝,她这种亲姑姑才有可能作为侍女阿嬷陪嫁……
元氏低下头,韦谅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在很早就已经清楚了。
现在,不过是她被绑定的更深,无法脱身罢了。
元氏神色平静下来,然后安静在帷帐一侧站立。
但是慢慢的,她的脸上带出了红晕。
房中的其他侍女,也是一样的模样。
……
长安,中书省。
李岘坐在大堂之内,处理公文。
大量的官吏来来回回,脚步不停的将一份份公文,交给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韦见素,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杨侃处置之后,最后交到李岘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通事舍人李白面色严肃的进入堂中,然后走到李岘身前,拱手道:“右相,玉真公主家令窦揾求见!”
李岘猛然抬头,盯着李白道:“谁?”
“玉真公主家令窦揾奉玉真公主令,来见右相!”李白沉沉拱手。
“请吧!”李岘抬起头,摆摆手。
李白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李岘看向左右两侧的韦见素和杨侃道:“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
玉真公主,是如今的宗室最长者。
她是玄宗皇帝的亲妹妹,甚至是太皇太后的姑母,如今他们清查天下土地和赋税。
最首要针对的,就是宗室。
但偏偏,玉真公主派了家令来。
玉真公主家令窦揾,虽然不过是正八品上的官职,但实际上,他却有从四品上的散官,而且是扶风窦氏出身,不可等闲视之。
杨侃看向李岘,沉吟道:“现在即便是清查宗室的土地和赋税,也不应当是玉真公主出面的,起码不应该是现在出面的,所以……”
“有人动了玉真公主的土地,查她的赋税情况!”韦见素站在一侧,神色凝重。
“我们被人算计了!”李岘平静的点点头,说道:“怪不得他们一直那么安静。”
众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的确,从他们开始清查土地赋税,已经涉及到了好几位亲王,但是没有人过来多说什么。
他们原本以为是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话起到了作用。
但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弃。
这是一场战争。
李岘抬头,说道:“好吧,我们三位宰相,见一见这一位窦家令吧!”
第六百六十六章 准备两万精锐骑兵,随时回京(2/4,求月票)
玉真公主家令窦揾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神色沉稳,面色凝重。
他一身青袍,进入堂中之后,对着李岘,韦见素和杨侃沉沉拱手,然后将一本奏本放到了李岘的案头,这才才推开几步,拱手道:
“右相,这是公主府除了府中一年所用粮食之外,在长安所有的粮食储存,凭公主的奏本上的公主钤印可随时取用。”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话,窦揾直接拱手道:“右相,下官还有他事,就先告辞了。”
“站住!”李岘直接喝住了他!
窦揾脚步一顿,有些无奈的拱手道:“右相,关乎公主府之事,内外土地改办就办,不过粮食就是这些了,若是右相还不满意,那么我们只有取用金银……”
“不必,有这些粮食就足够了!”李岘看着窦揾,深吸一口气,起身对他拱手道:“这一次,为了应对天下大旱,不得已才如此,请回报公主,这一次是某得罪了,今日还有事忙,等到散值之后,某亲自到延生观请罪!”
“不必了!”窦揾拱手,说道:“公主身体不适,现在已经在请御史探诊,所以短时间内,公主是见不了外客的。
不过这件事,公主说了,右相该怎么办,就在怎么办,为了社稷,无需顾忌太多!”
一句话说完,窦揾转身直接离开。
一时间,整个中堂内再度寂静了下来。
“玉真公主殿下,是识大局的。”杨侃率先开口,然后叹息一声道:“若是诸王都能如此就好了!”
“不必遮掩!”李岘看向杨侃,摇摇头道:“这一次,某应该是被诸王算计了,他们买通了下面不知道那些人,在现在这个时候,就查了玉真公主的土地,目的就是要让玉真公主替他们挡灾,率先和我等闹起来,耽误了我们的事情,也有损了公主的颜面。”
众人轻轻点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但诸位,公主是识得大局,但终究于公主颜面受损,等到他日,某亲自向公主请罪,但今日,清查土地之事,还要继续,丝毫延误不得。”李岘眼神冷冽的看着在场每个人!
众人立刻神色振奋,用力的拱手道:“喏!”
李岘点点头,一摆手:“继续吧!”
“是!”众人躬身,然后继续做事。
李岘松了口气,然后对着韦见素,杨侃点头,这才坐下,继续做事。
只是低头之间,李岘满是不屑的冷笑。
……
丰王府!
李珙看着来人,再三问道:“确定玉真公主真的病了吧?”
“是病了!”来人拱手。说道:“气急攻心,一时间直接昏厥了过去,甚至差半刻就过不来了。”
李珙直接摆手,来人立刻告退。
李珙回到书房,广武王李承宏平静地坐在左侧上首饮茶。
“事情成了,接下来该如何?”李珙走到中央主位坐下,然后看向李承宏。
李承宏放下茶杯,平静的说道:“该到宁王了!”
李承宏抬头。平静地说道:“整个长安,土地最多的自然是玉真公主,第二多的自然便是宁王,正好,让他们得罪宁王。
这样兵部尚书达奚珣,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就都会站在我们一边了。”
宁王一脉,还有玉真公主,是整个长安宗室声望最高的。
如今李岘得罪了他们,而李珙等人的背后还有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