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59节

  这为李林甫在韦谅不在的时候,对李亨下死手,留了一层最佳的保障。

  ……

  李僩就在一旁听着。

  他没有想到,仅仅两个字,就拥有这么大的力量。

  对于韦谅,他一时间也是钦佩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李亨突然开口:“大郎这一次去安西,不过是黜陟一趟,最多涉及军事,事情完了就回来了,怎么感觉像是走了就不回来一样?”

  韦谅脸色苦笑,拱手道:“殿下可能对安西有些欠缺了解。

  从长安到龟兹安西都护府所在,起码五千里以上,而从安西都护府到大小勃律,也有五千里之遥,而长安到陇右,不过两千里,光是来回就在五倍之上。”

  李亨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韦谅抬头,有些担忧的说道:“安西远在西陲,部落国度众多,稍有变化,便要迟滞,来回奔波之下,两年回来都已经是快的,臣说不得三年都不一定能够回得来。”

  李亨的脸色彻底的变了。

  韦谅要离开长安三年。

  这和他之前在高原,还有在太原是完全不同的,那个时候的他,即便是再远,回长安也都是很快,但是安西大小勃律万里之遥,回长安又只有一条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谓夜长梦多,路远善变,臣必须要为离开做好准备。”韦谅稍微停顿,然后笑笑道:“该说的,臣都已和殿下说过了,至于剩下的,太子府官员如今逐渐在地方扎稳根基,大帅和臣分别在朔方和安西重军之中,轻易没人能动得了殿下!”

  李亨缓缓点头。

  正常情况的布置,韦谅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的,李亨自己也能处置。

  韦谅神色肃穆下来,说道:“臣在京中,右相的手脚多在暗中进行,防不胜防,最是令人担心,臣一旦离开了,他反而会放松,这样一来,观察和防备就容易了。”

  “也是!”李亨不由得叹息一声。

  韦谅侧身看向李僩,微微躬身:“臣这一离开,六郎的大婚,还有小十五的周岁,臣是要错过了。”

  “无妨,有阿嫂在的。”李僩赶紧摆手。

  韦谅轻轻笑笑,在李僩的眼中,和政这个姐姐的身份,远没有她是韦谅夫人的这层身份更重。

  韦谅想了想,看着李僩说道:“天下诸事,唯嫡最重,殿下大婚之后,若是能快速的诞下嫡子,那么对太子来讲,也是一重帮助。”

  李僩起身道:“六郎记下了。”

  韦谅叹息一声,起身对着李亨沉沉拱手道:“至此,该说的,臣已经都说不过了,等臣再回来时,希望能看到殿下依旧心喜情乐,千秋安康。”

  “好!”李亨起身道:“大郎多保重!”

  “是!”

  ……

  夜色之下,长安城西。

  杨氏别院。

  床榻上一片狼藉,但上面却空无一人。

  房后,长几之上放着火炉温酒,还有几碟小菜。

  韦谅伸手,用锦被将杨玉瑶搂在怀中,然后才看向前方的冰湖远山,脑海中一片空白。

  杨玉瑶依偎在韦谅怀中,眼神迷离的抬头道:“韦郎一直在妾身这里,难道就不担心郡主那里吃醋吗?”

  韦谅回过神,看向杨玉瑶,收回心神,低声道:“某马上要离京,这一次需要带的东西很多,需要往来的朝中人事也不少,所以经常忙碌的来不及归家也是常事。”

  杨玉瑶靠在韦谅的脖颈间,似笑非笑的说道:“妾身也是韦郎要办的人事吗?”

  韦谅搂住杨玉瑶,低声道:“某这一次一走就是一两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前段时间渭源县公被罢相,而颍川郡公又升任左相,看起来局面平稳,但实际上,新的风波即将涌起,而且有极大可能会波及到三娘,所以某需要提前嘱咐。”

  杨玉瑶伸出纤纤玉指,按在韦谅的胸口,不在意的说道:“有玉环在宫中,谁能怎样呢?”

  韦谅握住杨玉瑶的手指,感慨一声道:“危险总是在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好了嘛,好了嘛,妾身听韦郎教诲就是了。”杨玉瑶眨着眼睛,一脸的委屈。

  但实际上杨玉瑶很清楚,韦谅的敏锐,整个朝堂无人能及。

  他说有危险,那就是真的有危险了。

  韦谅伸手,在杨玉瑶脸侧轻轻划过,这才说道:“如今的朝中,御史大夫还空着,而御史大夫一旦兼任六部尚书就是亚相,而在如今的朝野之中,最有可能兼任御史大夫成为亚相的,就是工部杨尚书。”

  杨玉瑶顿时满脸惊喜的抬头:“族兄!”

  “对!”韦谅点头,说道:“他任御史中丞很久了,如今又是工部尚书,更进一步成为御史大夫,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这不一定就是好事。”

  原本满脸欣喜的杨玉瑶顿时愣住了,看着韦谅问:“为何?”

  韦谅轻叹一声,说道:“他是出身弘农杨氏,多年少府,多年御史中丞,和太子的母族,还有贵妃都属同族,有自己的班底,能力也不差,做一个有为的亚相不难,但是,很可惜,他可能连第一波的政治斗争都走不过去。”

  政治斗争。

  永远存在,无处不在的政治斗争。

  杨慎矜一旦成为了工部尚书兼任御史大夫,那么他立刻就要迎来一波的政治斗争。

  “杨尚书成了亚相,第一个威胁到的,就是右相的权力,那个时候,右相会凶狠凌厉的反击,而他会直接钉向杨尚书最脆弱的地方。”韦谅轻轻点头,说道:“他的脆弱,已经到了就是某都觉得无可救药的地方。”

  “什么脆弱之处?”杨玉瑶忍不住的搂住了韦谅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恐惧的问道。

  “他是杨广的玄孙。”韦谅摇头,说道:“换做某,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往他的家中扔上两本谶书,在长安街头传两句童谣,挑个圣人敏感的时候,他不仅要被罢相,甚至活下来都难。”

  杨玉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抬头有些陌生的看着韦谅。

  韦谅用力的抱住杨玉瑶,轻声道:“权力斗争都是如此,右相的手段更加凶险,而以杨尚书的背景,谁也救不了他,所以,某才说,杨家最好不要和杨尚书走的太近,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杨玉瑶用力的点头,说道:“三娘知道了。”

  “不过有的事情,就怕别人攀扯,攀扯到贵妃的身上。”韦谅稍微低头,看了杨玉瑶一眼。

  杨玉瑶可怜兮兮的看着韦谅:“韦郎!”

  “某给你出个主意,让杨钊,他为人机灵,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稍微接近一下左相。”

  “左相,陈希烈?”杨玉瑶神色顿时惊讶起来,不敢相信的说道:“他不是右相的……”

  韦谅摆手,说道:“谁都有野心的,尤其左相就是左相,是当朝侍中,是和右相平起平坐之人,尤其还是在他被人当成了右相的传声筒。尤其当天下人都无视他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会越发的不甘,这个时候必然会出事,也就是这个时候,贵妃‘无意’间说他一句好话……”

  杨玉瑶的眼睛顿时亮了,缓慢有利的亮了。

  “左相为人谨慎,轻易不会出事,而且他还是右相自己推上来的人,这个时候,和他处好关系,右相那一派的人,除了右相自己,谁还敢对杨家做什么……”韦谅话还没有说完,杨玉瑶的香吻便已经自己送了上来。

  韦谅轻轻拍着杨玉瑶的后背。

  许久之后,杨玉瑶才一脸红晕的缩在韦谅的怀中。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韦谅笑笑,道:“商队稳定的推行,加上有章仇尚书,宫中有贵妃在,只要勾连好左相,那么就是杨尚书有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你们了。”

  “嗯!”杨玉瑶柔柔的应了一声。

  韦谅笑笑,然后抱起杨玉瑶,一边往房中走,一边说道:“最后,三娘如果有时间,就多去钟南山延生观多走走,玉真长公主,是最后可以兜底的人,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玉真长公主。”杨玉瑶抬头看着韦谅,似乎隐约间想到了什么。

  韦谅将杨玉瑶放在床榻上,然后轻轻拂开她鬓间的秀发,看着她诱惑的迷人面容,似笑非笑的说道:“某一去经年,三娘总得让某安心一些。”

  杨玉瑶脸色顿时一红,狠狠的在韦谅手臂上掐了一把。

  韦谅得意的笑笑,然后往身后一拉。

  帷帐落下。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临别之前,韦谅登临月堂(1/3,求月票)

  右相府,月堂。

  弦月上勾。

  苑咸面色焦急的步入堂中,走到桌案之前,拱手道:“右相,尚书左丞来了!”

  李林甫看着手中的奏本,平静的写下一个“可”字,抬头问:“他后日就要离京了吧?”

  “是!”苑咸拱手,认真说道:“是的,这些日子,尚书左丞一直在内外奔跑,从少府,将作监,还有军器监,以及工部,拿了大量的军前物资,要前往安西,因为他手持假节,而且和诸部关系不错,诸部很配合。”

  韦谅之前是军前少监,而李林甫的长子李岫刚刚升任将作监。

  至于工部尚书杨慎矜,韦谅和弘农杨氏的关系向来不错,连带少府也很给面子。

  李林甫叹息一声,说道:“都言韦郎敏锐天下第一,看得出来,他是明白,他这一离京,轻易想要回来就难了。”

  苑咸想了想,说道:“尚书左丞行军凌厉,他去了安西,恐怕难免要立军功,到时难免还要升官。”

  李林甫抬头看了苑咸一眼,平静的说道:“就是给他安西大都护又何妨,只要看死了玉门关,他就是手上有十万兵也回不来。”

  沙漠,两千里沙漠。

  横亘在敦煌和安西之间的两千里沙漠,几乎是要命的绝境。

  每年来往西域和长安的商队,每年要有三成损失在沙漠当中。

  更别说一旦玉门关严守,谁也进不来。

  “是!”苑咸低头拱手。

  李林甫看了他一眼,皱眉问:“你似乎有些怕他。”

  苑咸微微苦笑道:“清查田亩之事,有宇文融前例在先,谁都没有想到他能成功,但,他就是成功了,太原王氏和太原郭氏惊奇的没有多少反抗就将手里的土地交出来了,若是我们做的时候,也能如此就好了。”

  世家,世家。

  在长安的时候,便能够感受到,世家的力量充斥在三省六部的所有角落里。

  而一旦离开长安,到了地方,世家更是如同一座座高山一样的立在那里。

  清查田地,宇文融用自己的命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但韦谅偏偏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也就是韦谅这段时间在忙着安排各种事情,不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声望在长安城是什么样子了。

  这种事情韦谅都干成了,那么到了西域之后,他能立多大的功勋。

  他回来之后会怎样,苑咸已经有些不敢想了。

  最关键的,是李林甫和韦谅暗斗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占过多少便宜。

  尤其,吉温还死在了他的手上。

  “罗希奭一直跟着他,具体怎么回事,找罗希奭问就是了。”李林甫看着手里的奏本,眯着眼睛说道:“他虽然在圣人那里上奏了很多东西,但某总觉得,他隐瞒了很多。”

  “所以,现在他来了。”苑咸小心的拱手。

  李林甫摇摇头道:“算了,请他过来吧。”

  苑咸一愣,问道:“这里吗?”

  李林甫平静的点头:“就这里。”

  “喏!”

  ……

  月色之下,韦谅跟着李岫一起来了月堂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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