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无尽的绝望与疯狂交织成毒火,烧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那个正策马逼近、浑身浴血的魔神——贾琅。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三王子嘶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不顾一切地朝着贾琅狂冲而去,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哪怕是死,也要咬下贾琅一块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瞬间炸裂了整个战场的喧嚣,压下了所有的喊杀声。
只见贾琅单手高高提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正是匈奴三王子死不瞑目的头颅!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滚烫的鲜血顺着贾琅如铁钳般的手指不断滴落,染红了他的护腕,滴在马背上。而他的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柄令人胆寒的重锤,锤头上还挂着一丝脑浆。
贾琅策马前行,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那面象征匈奴荣耀的金色纛旗之下。
他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手臂肌肉暴起如虬龙,猛地一锤砸出!
“咔嚓!”
那高大坚固的精铁旗杆,在贾琅的怪力下竟如脆骨般瞬间折断,旗帜轰然倒塌,卷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贾琅反手一刺,重锤狠狠地砸在纛旗基座的车辕上,整辆旗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贾琅立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声若洪钟,滚滚声浪传遍四野,震得敌人耳膜出血:
“匈奴三王子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大乾将士们,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云朵都被冲散: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而对面的匈奴兵见此情景,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的匈奴兵吓得魂飞魄散,怪叫着转身就逃,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散,互相践踏;
那些跑不掉的,或是吓软了腿的,便绝望地聚在一起,丢下兵器抱头蹲下,瑟瑟发抖,企图用这种方式换取一线生机。
贾琅目光如刀,扫过这群如待宰羔羊般的降卒,没有丝毫怜悯,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声音冷酷得像块铁:
“围起来!”
雁门关的将士们如铁桶般合围,将这群残兵败将死死困在中央,长矛如林,对准了他们。
这一战,贾琅一年前的魔鬼特训效果显露无疑。
雁门关将士以雷霆之势破敌,战死不足千人,受伤者亦多为轻伤,战力几乎未损,堪称奇迹。
“将军,这......这么多俘虏,该怎么处理啊?”
一旁的李铁蛋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眼中杀意未褪却带着一丝迟疑和不忍,恭敬地询问道:。
毕竟一万多人,不是小数目。
望着眼前还剩下的一万多匈奴降卒,贾琅心中明镜似的。
凭手中这点兵力,要押送这么多俘虏回关,绝非易事,途中若生变故,更是麻烦。
更重要的是,宁武关那边战事未明,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绝不能在这里耗着!
贾琅眼中寒芒一闪,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斩钉截铁:
“杀了!”
“什么?!将军!”
李铁蛋惊骇得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些惊恐。
这也难怪他反应如此激烈。
自古以来,“杀降不祥”,历代名将几乎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贾琅此举,不仅会被世人诟病残暴,朝廷里那些只会嚼舌根的清流文官,更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借题发挥,甚至置他于死地!
“咱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必须迅速处理完,驰援宁武关!”
贾琅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铁血的决断。
在他心中,自从上次惊醒后,贾琅便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异族入侵烧杀抢掠的罪行,必须用血来偿还!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百姓的残忍!这是铁律!
“是...是!”
李铁蛋见贾琅一脸决绝,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狠狠一咬牙,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如果真有那帮御史言官要彻查此事,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绝不让将军受半点牵连!
不过,李铁蛋还是太天真了。
雁门关守将、参将皆参与此战,此事又岂是他一人能揽下的?
贾琅不再多言,看着眼前这群曾经在大乾疆土上肆虐的豺狼,眼神中最后一丝怜悯也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一挥重锤,下达了最终的判决,声音响彻战场:
“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雁门关的将士们可没有李铁蛋那般优柔寡断。
他们的父辈、祖辈,不知多少人惨死在匈奴的弯刀之下,这份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早已融入骨血!
若不是贾琅军纪严明一直压着,他们早就想生啖匈奴肉了!
“杀啊!!”
将士们齐声怒吼,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猛地举起手中锋利的战刀,狠狠朝着面前的匈奴降卒砍去。
刀光闪过,血雨腥风。
一炷香后,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鲜红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潺潺溪流,将这片原本就充满硝烟的土地浸泡得更加血红,红得发黑,红得令人心悸,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红色。
贾琅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岁匪徒”上,即便耳边还回荡着匈奴人临死前的惨叫与求饶,他的心依旧如铁石般坚硬,仿佛眼前的一切修罗场,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是因果报应。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贾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血腥的空气:
“铁牛,你率领将士们留下来清理战场,收缴物资!”
“玄甲卫,立即上马,随本将火速支援宁武关!”
“是!”
贾琅一马当先,身后近两千玄甲卫如黑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如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旋风,带着必胜的信念,朝着宁武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九十三章 塞外奔袭:决战宁武关
十一月二十一日,塞外之地,夜幕如同一袭巨大的黑色战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笼罩了这片广袤无垠、充满肃杀之气的荒凉草原。
深夜的塞外,寒风已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无数把剔骨的寒刀在空中狂舞,又似一头头饥饿的狼群,在旷野间疯狂呼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啸,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最后一丝热气都吞噬殆尽。
贾琅一行人历经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此刻正隐匿在一处荒凉的山坡背风处稍作休整。
山坡之下,是一条蜿蜒曲折、早已被荒草淹没的废弃小道,周围的杂草在夜风的肆虐下瑟瑟发抖,枯黄的草叶疯狂摇曳,仿佛在向这残酷的命运低头臣服。
贾琅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冰冷坚硬的草地上,手中紧握着一块羊肉干,大口咀嚼着。
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铁蛋,嘴里还塞满了肉丝,含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道:
“铁蛋,去问问后面的弟兄们,还有多久能踩到宁武关的地界?”
李铁蛋闻言,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凛冽的肃杀之气,他猛地一拍屁股上的尘土,豁然起身,抱拳应道:
“得令!”
随后,他朝着后方那群即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铁血气息的玄甲卫走去。
压低声音却运足底气地低吼道:
“兄弟们!将军问路了!还有多久到宁武关,哪个知道的赶紧吱一声!”
“别他娘的装睡,误了军机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不一会儿,李铁蛋便去而复返,快步回到贾琅身边,单膝跪地,恭敬且迅速地报告道:
“报将军!此地距离宁武关尚有一百五十里路程!”
“若是咱们不计马力,全军突击,三日之内必能抵达!”
贾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快速将手中最后一点羊肉干塞进嘴里,又抓起腰间的皮袋,仰头如长鲸吸水般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寒意。
他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动作粗犷而豪迈,透着一股草莽英雄的霸气: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抓紧每一息时间休整!”
“明日天一亮,全速前进!”
“咱们必须在三日内抵达宁武关!”
“是!”
李铁蛋满脸严肃,双脚猛地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去传达这道死命令。
......
三日后,残阳如血,将辽阔苍凉的草原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色。
远处,宁武关那巍峨的轮廓在天边渐渐显现。
贾琅骑在那匹如黑色铁塔般的“太岁匪徒”背上,感受着坐骑那澎湃如海的力量,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雄关,一直紧绷如满弓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但那双虎目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停下!”
贾琅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千玄甲卫瞬间勒马,战马嘶鸣,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人在操控,整支军队如磐石般静止,军纪之严明,令人叹为观止,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就地休整!人不解甲,马不离鞍!”
贾琅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如狼、透着嗜血光芒的将士们,心中明白,此刻若是贸然冲关杀敌,以玄甲卫现在的体力状态,虽然依旧强悍,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无疑是羊入虎口,极易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
而且,贾琅更清楚,自己这两千玄甲卫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对于整个宁武关战局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玄甲卫最大的优势在于野外冲锋、破阵斩将,若是缩在城里固守,反而是自废武功,浪费了这把绝世好刀。
一日后,与那些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的王子腾不同,老将贾仁深知匈奴人的狡诈与凶残。
在驰援途中,贾仁在集结了八万京畿精锐大军后,便如疯了一般马不停蹄地朝着宁武关急速推进。
一路上,大军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将士们的脸上写满了尘土与疲惫,眼窝深陷,但贾仁重金许诺之下,竟无一人喊苦叫累,只有那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荒原上回荡。
终于,在这场决定生死的大战爆发前夕,于十一月二十五日,这支疲惫之师抵达了宁武关。
.......
关外,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笼罩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