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皇上!臣到底哪儿又错了?!”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乾元帝追得更凶了。
“你还敢问!你带着数百重骑兵堵在朕家门口,你说你哪儿错了!”
“那不是堵!那是列队迎接!”
“迎接?迎接用得着把宫门堵死?!”
两人就这么在皇宫空地上绕起了圈。
禁军看傻了。
玄甲卫也看傻了。
李火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之前听人说将军跟圣上动过手,打死不信。
现在他信了。
不但动过手,而且打得很熟练。
贾琅跑得像泥鳅,每次眼看画杆要抽到背上,身体就在最后一刻诡异地一扭,堪堪避过。
乾元帝追了整整三圈,终于跑不动了。
双手撑膝,上气不接下气,龙袍前襟全是汗:
“呼……呼……贾蛮子……你给朕……站住……朕不抽你了……“
贾琅停下来,隔着三丈远,嬉皮笑脸:
“皇上,要不您先把手里那玩意儿扔了?”
“您这话说了八百遍了,臣不太敢信。”
乾元帝瞪他。
咬牙。
最终——把画杆扔了。
哐当一声,木棒滚出老远。
贾琅暗松一口气。
但心里憋屈得要命——当着几千人的面被追着打,这面子找谁要去?
要不是给您老留脸,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跑。
乾元帝扔了棒子,双手负后,喘匀了气。
也是这一停,他才真正看清——
宫门前,数百铁骑列阵如山。
黑色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战马打着响鼻,长枪如林。
没有一个人出声。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比任何呐喊都震人。
这不是京城的禁军。
这是从雁门关活着回来的人。
乾元帝瞳孔微缩。
但只是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回贾琅身上,声音沉下来:
“贾蛮子。”
“你带这么多人来,到底想干什么?”
全场骤然安静。
风都停了。
贾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皇上,这些不是臣的亲卫吗?”
“臣回京述职,带自己人,不犯法吧?”
乾元帝没接话。
手指向那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列:
“你管这叫述职?”
贾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数百将士,大手一挥——
“将士们!”
“拜见皇上!”
轰——!
数百铁骑同时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声如惊雷炸响,地面都在震颤!
“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声浪冲天,宫墙上的旗帜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乾元帝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眼前的将士。
他看到了李火旺——那个雁门关的老兵,跪在最前排,眼眶发红。
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还带着伤,盔甲上的血渍都没洗干净。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诸位将士——请起。”
“谢皇上!!”
又是一声齐喝,地动山摇。
乾元帝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贾琅。
这混球正双手一摊,满脸“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乾元帝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贾蛮子!你给朕过来!”
他黑着脸,弯腰捡起画杆,一步步逼过去。
贾琅站在原地,摇头。
“不过去。”
空气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火旺手心全是汗——将军,您可别再跑了,这回真要出事了。
然而——
乾元帝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极快,像刀子收了锋。
“好小子。”
他把画杆随手一抛,木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
“过来吧。朕不抽你。”
贾琅嘴角一勾,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
“嘿嘿……皇上,刚才闹着玩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
乾元帝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还跑不跑了!”
“哎哟!!!皇上轻点!耳朵要掉了!!”
贾琅嚎得震天响,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但眼底分明闪着狡黠。
夏守忠在一旁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要是让这些将士知道,他们在雁门关杀匈奴如砍瓜切菜的将军,此刻正被皇上揪着耳朵拽——
那画面,他能笑一年。
乾元帝松了手,拍了拍掌心,语气温和下来:
“说吧。到底什么东西,非要朕出来看。”
贾琅揉着耳朵,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皇上别急。”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望不到头的车队,声音压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臣从江南带回来的东西……够您乐呵一整年的。”
“还请皇上移步京都大营——“
“亲自过目。”
乾元帝眼中金光一闪。
贾琅在江南干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但他偏要装不知道。
他要看看,这个蛮子到底能给他什么惊喜。
“好。”
乾元帝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贾琅,语气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贾蛮子——神秘兮兮到这种地步。”
贾琅翻身上马,率先朝着京都大营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