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从门内迈出。
高大。
魁梧。
黑色战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甲片上隐约可见血渍的暗纹——那不是装饰，是杀过人的证明。
他手握天罚。
手臂上青筋虬结，像蟒蛇盘绕，每一寸肌肉都在说同一句话——
别动。
借着门内透出的最后一缕灯火，可以看清他的脸。
年轻。
太年轻了。
可那双眼睛不年轻。
那是一双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冷漠、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冠……冠军侯！！”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
贾琅。
冠军侯贾琅。
当朝最年轻的侯爵。
本以为只是一个去毛头小子。
但现在看来.....
全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贾琅就那么站在门口，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四周。
最后，定在了老槐树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那儿。
不，不是“像是”。
他就是知道。
“大哥……二哥……怎么办？”
马三声音发抖，腿已经软了。
赵铁柱没说话，但握刀的手全是冷汗，刀背上的汗渍让他差点握不住。
“老二，你刚才到底发现了什么？”
赵铁柱压着嗓子问。
秦九额头全是汗，深吸一口气：
“老大，刚才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府邸，不可能连个声响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他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故意把里面清空，把我们放进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关门打狗。”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每个人心里。
赵铁柱的脸终于变了。
“都别说了！”马三急得快哭了，“人都出来了，到底打不打？！”
话音未落——
“有人——！！”
不远处，一声暴喝炸响夜空，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盐帮三人猛地转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大哥！二哥！快拿主意啊！”
马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铁柱和秦九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是绝境中的凶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赵铁柱咬碎一口牙，眼中凶光炸裂，“甄家的银子已经收了，退不了了。”
“既然他要我们的命，那就别怪老子心狠！兄弟们——给我杀！！”
“杀啊——！！”
盐帮众人从暗处涌出，挥刀扑向贾琅。
三十个人，全是亡命之徒，刀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秦九冲在人群里，心里却越来越凉。
不对。
哪里不对。
“大哥！”他一边跑一边喊，“咱们的人呢？！外面的弟兄呢？！”
赵铁柱已经杀红了眼：
“少废话！杀了他，林家的金银全是咱们的！甄家答应的三千两——“
“大哥！二哥！小心——！！”
马三一声尖叫。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九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马三正被一个黑甲将士压着打，刀刀致命，步步后退，再有两招就要被劈成两半！
“三弟！”
秦九提刀就要冲过去。
但他没能迈出第二步。
三个黑甲将士从暗处杀出，长刀横拦，将他死死挡住。
紧接着——
五个。
十个。
二十个。
四面八方，全是黑色铠甲，全是冰冷的刀锋，全是杀意凛然的眼睛。
玄甲卫。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把盐帮所有人围得水泄不通。
赵铁柱的刀砍在黑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皮都没破。
反震力把他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这些……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秦九一边格挡一边四下张望，想找一条退路。
没有。
前后左右，全是玄甲卫。
密密麻麻，如铁桶一般。每一个黑甲将士的眼神都一样——平静、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而正中央——
贾琅自始至终，一步都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林府门口，巨锤拖在地上，锤头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甚至没有出手。
因为不需要。
他只是低头看着这群拼死挣扎的盐帮匪徒，嘴角微微一勾。
那表情，不像是在看敌人。
像是在看死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困兽之斗
“杀——！”
三千盐帮匪徒如同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府门前那个孤身而立的身影。
刀光如林，喊杀震天，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扬州城东这片林子，今夜被清了场。
附近三条街的百姓被“善意劝离”——说白了，是盐商出钱、知府点头，把所有可能看到这一幕的眼睛全蒙上了。
三千人。
盐帮倾巢而出，带了一半以上的家底来取他的命。
大当家赵铁柱出发前还觉得人数多了——但盐商那边的人说了：
“冠军侯再能打，也是肉体凡胎。”
“三千把刀架在脖子上，神仙也得跪。”
更何况，这三千人能悄无声息摸到林府外围，还能带着兵器进入扬州城而不被官府察觉——背后若没有人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贾琅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