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3节

  “按规矩,先验手令。“

  贾琅头也不回,向身侧李铁蛋递去一个冰冷眼色。

  李铁蛋心领神会,扯开嗓门暴喝:

  “城下听令!无论何军,速速呈上手令验看!否则弓矢无眼!“

  片刻后,敌阵中一骑绝尘而出,直奔城门。

  将士翻身跃下,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令。

  斥候抓过手令,与身旁战友交换眼神,绞盘转动,厚重包铁大门严丝合缝闭拢,只留一道缝隙。

  哨兵捧着手令一路狂奔上城,单膝跪在贾琅面前。

  贾琅一把抄过,目光如电飞速扫过,眉头微不可察一蹙,随即转手甩给身旁李参将:

  “仔细掌掌眼,别让人钻了空子。“

  李参将双手稳稳接住,指腹在篆文与朱红印鉴上细细摩挲,少顷长舒一口气:

  “禀将军,印信无误,确是兵部与内阁联合签发。“

  贾琅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冷硬面容透着寒意:

  “好。既然是自己人,开门。”

  “走,随我下去会会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看看他们到底是来雪中送炭的,还是来锦上添花的。“

  雁门关外,荒原之上,狂风卷着血腥气呼啸而过。

  王子腾高踞战马,阴沉着脸,鹰目死死盯着那座如洪荒巨兽般蛰伏的雄关。

  身旁心腹凑近,压低嗓音,满是煽风点火的阴毒:

  “大帅,这雁门关守将贾仁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连您的王字大旗都敢拦,还要查验什么狗屁手令!”

  “分明是仗着打了胜仗,故意给您下马威!“

  王子腾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转头冷喝:

  “闭嘴!军国重事,岂容你这奴才嚼舌根乱我军心!“

  虽是厉声呵斥,心中何尝不是怒火中烧?

  一路东进,沿途州府哪个不是开关十里相迎?

  他身为京营节度使,位高权重,那贾仁不过一介边陲武夫,往日见了他唯唯诺诺,今日竟在雁门关下吃了个闭门羹。

  但转念一想——关外那座京观,数万颗头颅堆积如山,血腥味至今未散。

  在这种杀神聚气的修罗场,别说他一个节度使,便是当朝宰相亲临也不敢造次。

  他只能强行压下邪火,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半刻钟后,包铁大门缓缓洞开。

  王子腾深吸一口夹杂铁锈味与血腥气的冷风,面无表情:

  “走,进城。本帅倒要见识一下,这位连本帅面子都不给的贾总兵,究竟长了几个脑袋。“

  “末将贾琅,见过王将军。“

  城门洞开的一瞬,贾琅已如标枪般立于门下。

  面皮黝黑,轮廓刚毅,身姿挺拔如苍松,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王子腾看清城门口迎接的并非老相识贾仁,而是一个面容稚嫩却体魄雄健如猛虎的陌生壮汉,眼中闪过明显错愕。

  “贾仁搞什么鬼?怎么派个毛头小子来敷衍本帅?“

  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王大帅,这位乃是我雁门关副将,贾琅贾副将!“

  贾琅身后突然转出一人,满脸堆笑,语气热切得像见了亲爹。

  王参将。

  此刻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好似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看到王子腾身后那漫山遍野的五万精兵,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腰杆子瞬间硬了起来,连看向贾琅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挑衅。

  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关当参将,哪有在京营大树底下好乘凉?

  如今见到自家核心人物,如见救星。

  王子腾认出王参将,脸上寒霜消融几分,露出皮笑肉不笑的亲切。

  这王参将算是王家旁支远亲,按辈分还得喊一声族叔,虽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边角料,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见到自家人,总归多了几分安全感。

  王子腾只对王参将微微颔首,便将目光如利剑再次刺向贾琅。

  “原来是贾小……贾将军,本帅眼拙,方才失敬。“

  本想依年纪喊一声“小将军“,可目光触及贾琅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臂膀和腰间硕大铁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贾琅洒然一笑,双手捧起手令递还,声音洪亮:

  “王将军言重了。公是公,私是私,军令如山,物归原主,莫怪末将死板。“

  王子腾接过手令,打了个哈哈掩饰眼底阴鸷:

  “哪里哪里,贾将军治军严明,乃是国之幸事。“

  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四处扫视:

  “怎么不见雁门关贾仁贾总兵?莫非不愿见本帅?“

  贾琅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慢条斯理:

  “哎呀,不巧得很。我家总兵大人前些日子力战匈奴,旧伤复发,如今正躺在榻上起不来身,特命末将代为迎接,还望王将军海涵。“

  听闻贾仁是真趴窝了,而非故意躲着不见,王子腾心里那根刺顿时拔出大半。

  只要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羞辱,那就好说。

  脸上瞬间挂上关切至极的神情:

  “无妨无妨,贾老将军为国奋战,身体要紧,本帅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多谢大帅体谅。既然误会解开,请大帅移步。“

  贾琅笑着拱手,侧身让出通天大道,“王将军,请入关。“

  王子腾恢复上位者气度,在马背上抱拳回礼:“贾将军,请。“

  然而,就在王子腾双腿夹紧马腹、即将踏入城门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关外那座巍峨京观。

  残阳之下,三四万颗匈奴人头密密层层堆叠成山,最顶端那具无头尸骸在风中微微晃动。

  浓烈的血腥味即便隔着数百步,依然直冲鼻腔。

  王子腾的瞳孔骤缩。

  握着缰绳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是京营节度使,带过兵,打过仗,见过死人。

  可眼前这座京观——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场面。

  三四万颗人头。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而完成这场屠杀的,据他所知,只有一个人。

  王子腾缓缓转头,看向身旁那个面带微笑、人畜无害的年轻副将。

  那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少年。

  可王子腾的后背,却在这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人……比匈奴还可怕。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忌惮,面不改色地策马入关。

第二十三章十八岁封冠军伯,满朝噤声

  十月初五,京城。

  宽阔的官道上,数骑快马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马上骑士身披红翎战袄,那是军情紧急时才会动用的信使装束。

  几人个个身姿矫健如龙,神情冷硬如铁,紧握缰绳的手臂肌肉虬结隆起,疯狂抽打着马股。

  “得得得——!“

  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战鼓,震颤着沿途每一寸土地。

  一路之上,无论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还是面朝黄土的黎民百姓,听闻这催命般的蹄声,无不惊恐侧目,纷纷如潮水般退向两旁。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绿林豪强盘踞之地,此刻也死寂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为何?

  红翎急递,意味着朝廷的底线,皇权的利刃。

  能背得起这名号的,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劫了也是白劫,一旦动了这红线,引来的便是朝廷雷霆万钧的围剿。

  这些山贼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懂事“。

  “雁门关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速速避退!“

  冲在最前头的信使,人未至声先到,那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守城兵丁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城门校尉面色一凛,手中令旗疯狂挥舞,强行将拥堵的人流驱散,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人群中,不乏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贵公子。

  若是换做往常,早让家丁护院一拥而上。

  但此刻,看着那红翎信使手中寒光闪闪、犹带血迹的长刀,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乾律例铁面无私——擅阻红翎急递者,不管你是天皇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一律斩首示众。

  马蹄不停,一路踏碎京城的寂静,直奔巍峨的皇宫宫门。

  到了宫门前,即便是红翎信使也不敢造次,纷纷翻身下马,将长刀归鞘。

  为首的信使因连续三日两夜的狂奔,早已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在两名禁军搀扶下,跌跌撞撞向宫内狂奔。

  乾清殿内,香烟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乾元帝高坐龙椅,手中虽握着一本奏章,眼神却空洞无物,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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